婚配計劃 - 第四十一章不再孤清的月光

第二天清晨，程穎恩是被羊叫聲吵醒的。

她睜開眼，發現慕景川已經不在身邊了。枕頭上留著一張紙條，上面是熟悉的字跡：「起床了就出來。」

她披上外套，推開門。

晨光撲面而來，草原被染成一片柔軟的金色。慕景川站在羊圈邊上，手裡拿著一根木棍，正笨拙地把一隻不聽話的小羊羔往羊群裡趕。巴特爾站在旁邊，笑得前仰後合。

「慕叔叔，你之前不是趕過羊的嗎？」

慕景川面不改色：「我最近忙其他的手藝，生疏了。」

巴特爾壓根不信。

程穎恩靠在門框上，看著這一幕，嘴角不自覺地翹了起來。

她拿出手機，對著慕景川拍了一段視頻，晨光落在他的肩上，腳邊是一群亂跑的小羊，畫面荒唐又溫暖。

「拍帥一點。」他笑著回頭看她。

「這種時刻，拍帥的就不是好素材了。」程穎恩促狹道：「出糗的畫面，才是經典。」

他走過來，自然的攬住她的肩膀：「什麼出糗？這是與小動物間的友好互動。」

「原來你不只是會嘴貧，還嘴硬得很。」程穎恩憋著笑，回放著的畫面裡，他正手忙腳亂地追著一群羊，表情無奈至極。

慕景川看了一眼，淡定地說：「開個價，把視頻刪了。」

程穎恩當著他的面，把視頻拷貝上雲端，一字一句地說：「現在你有把柄在我手裡了，以後你要是欺負我，我就把視頻公諸於世。」

慕景川看著她，然後在她的肩膀揉揉捏捏，一臉討好：「女王，我先攙扶你去洗漱，然後帶你出門，尋開心去。」

程穎恩笑著抬右手起手：「擺駕！」

一旁看不明白的巴特爾，歪著腦袋尋思：「你們大人真的好難懂。」

吃完早餐，慕景川說要去鎮上的市集。

「去市集幹嘛？」程穎恩問。

「買菜。晚上做大餐請巴特爾一家吃飯。」

程穎恩看了他一眼：「你下廚？」

「要不然妳來？」他挑眉。

程穎恩哼了一聲：「你看過下廚的女王嗎？」

鎮上的市集不大，幾排棚子，賣什麼的都有。新鮮的牛羊肉掛在鐵鉤上，血水一滴一滴往下掉；剛採的野韭菜紮成小把，葉子上還沾著露水；還有賣蜂蜜的、賣奶製品的、賣手工藝品的，吆喝聲此起彼伏，熱鬧得像過年。

慕景川牽著程穎恩的手，在人群中穿梭。

程穎恩跟在他後面，提著菜籃，看著他不斷地打著手勢和攤販討價還價，用手機把這一幕錄了下來。這一趟的旅程，素材還挺豐富的。

回程的路上，車子開得很慢。窗外的草原在陽光下閃著金色的光，遠處有騎馬的牧民經過，馬蹄聲噠噠噠的，像某種古老的節奏。程穎恩靠在椅背上，手裡還提著一袋剛買的藍莓幹，時不時拿一顆塞進嘴裡。

「慕景川，你真的不吃嗎？」

「你知道藍莓幹是抗衰老的嗎？」慕景川嘴角含笑，「我還用不著。」

程穎恩眼光散發出凌厲的殺氣，凝視著他。

慕景川看著她含著一顆藍莓幹，一副要刀人的樣子，強忍住笑：「藍莓幹還含有膳食纖維，能促進腸胃蠕動，我專門買給你補身子的。」

程穎恩臉色放緩了，卻沒有注意到一旁的運動攝影機，已經把剛才的畫面錄了下來。

慕景川轉頭看了她一眼，偷偷笑了。

回到民宿，慕景川就鑽進了廚房。

程穎恩想幫忙，被他阻止了：「這是我給巴特爾的補償，必須得由我來親自完成。」

程穎恩無言以對，乖乖退到廚房門口，搬了張凳子坐下，然後掏出手機，準備把整個過程拍下來。

慕景川繫上圍裙，開始處理食材。他把羊肉切成大塊，用香料醃上；把洋蔥切成絲，在油鍋裡炒出香氣；把麵粉和水揉成團，放在一邊醒著。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晚餐很豐盛。

除了有手抓羊肉、烤羊排和大盤雞，還有粵式羊腩煲和幾道南方硬菜。

巴特爾的眼睛都直了，筷子沒停過。

「慕叔叔，你做的飯好好吃！」

「那當然。」慕景川夾了一塊羊排放進巴特爾碗裡，「多吃點，長高個。」

巴特爾的爸爸舉起酒杯，用不太流利的普通話說：「小川，你難得回來一趟，還帶了這麼好的姑娘，我們要敬你一杯。」

慕景川端起酒杯，和巴特爾爸爸碰了一下：「謝謝你們照顧。」

程穎恩也端起酒杯，雖然她不太會喝酒，但還是喝了一小口。馬奶酒的味道很特別，酸酸的，帶著一點奶香，不難喝。

「阿姨，妳臉紅了！」巴特爾指著她大叫。

程穎恩摸了摸自己的臉，確實有點燙。慕景川看了她一眼，把她的酒杯拿走，換了一杯奶茶。

「她今天不適合喝酒，我替她喝。」

巴特爾的媽媽笑著說：「小慕真體貼。」

程穎恩低下頭，喝奶茶，不敢看任何人。

吃完飯，巴特爾一家幫忙收拾了碗筷，便邀請他們去篝火營。

還沒等程穎恩拒絕，慕景川就擺擺手：「叔，下次吧，她累了。」

等巴特爾一家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她才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她轉頭，看到他站在門口，手裡端著一個保溫杯。

他打開蓋子，把保溫杯遞了給她。

一股夾帶著薑的辛辣和紅糖的味道，飄了過來。

她愣住了：「你……什麼時候準備的？」

「下午做飯的時候。」他的語氣很平淡，「我看妳這兩天差不多是這個時候，就順手煮了一鍋。」

程穎恩的眼眶紅了。她低下頭，喝了一口。紅糖的甜和薑的辣一起湧上來，從喉嚨暖到胃裡，再從胃裡蔓延到四肢。

「你是怎麼知道的？」她的聲音有點啞。

「我掐指一算，算出來的。」

雖然他回答的是一句玩笑話，但程穎恩知道，他是真的把她的每一件事都記在心上。

她把保溫杯抱在懷裡，靠在他肩上。

「慕景川。」

「嗯？」

「謝謝你。」

星空還是昨晚那片星空，月光還是昨晚那彎月光，卻少了孤清的味道了。

草原的風吹過來，帶著夜晚的涼意，但她不覺得冷。紅糖水在她手裡，熱熱的；他在她身邊，暖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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