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藜歌之戰》 - 《加班的夜》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Xm5Cv3TZs

「滴答、滴答、滴答。」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INUHVCBv1

我抬頭看向時鐘，

時間來到二十一點五十八分。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dkvUnLci4

「唉——」我輕輕嘆了一口氣。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KVkgMrMGq

螢幕燈還亮著，

郵件的未讀亮著，

通訊軟體上，主管的對話框也亮著。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Qs2HGVNo9

我靜靜地將散落的文件收進背包，

紙張的邊緣在指腹上輕輕滑過，細細地疼。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y1xbg4iXi

「唰——」，我把背包拉鍊拉上。

嗯，也把今天的工作關上。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xetZzmI0H

我站起來，高跟鞋落在辦公室地板上。

「叩、叩、叩。」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Y1yOBtpSo

聲音清清的，空空的，

整層樓只剩下我一個人，

連腳步聲都像在加班。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GQuXVzEf4

「啪。」

我將辦公室的電燈關上。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CuPPG0YLG

燈暗下來的瞬間，玻璃映出我的臉，

臉上妝容還在，

但眼神早已經下班。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Z87nnhxHg

「逼——」

刷卡機上面顯示「22:07」。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QgpaIEtca

「叩叩叩、叩叩叩。」

我拔腿狂奔。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DkFcWyCWI

識別證隨著我奔跑的風，

在我的脖子上像飄盪的旗。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1ZJSa5I5I

自動門「叮」地打開。

外頭的風一吹上來，我縮了縮脖子。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0f66PJSj5

這座城市的冷，

總是比人先到。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TexY7yYSp

騎樓很長，路燈很白。

我踩著高跟鞋快步往站牌跑。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sN3w81ya1

「叩、叩、叩。」

鞋跟敲過磁磚，敲過積水邊，

但似乎敲不出今晚最後一點體面。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ojrBaaW80

遠遠的，鹽鐵9號線亮著燈滑進站。

車身靠近時發出低低的「嗡——」聲，

像一頭也很疲憊的鐵皮怪獸。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CWtKx2BWT

我小跑兩步上車，

刷卡機「嗶」一聲。

車門「喀」地合上。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Nw9O2ifdI

好，今天趕上了。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YF512l5O3

我看了一眼空蕩蕩的車。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KofElLgcf

最後排坐著一個戴耳機的學生，

靠窗有個低頭打瞌睡的阿姨，

我坐在他們前面。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pEUVUNR4p

整台車只剩引擎的低鳴，

和廣播毫無感情地報著站名。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mNdQzeia8

「下一站——」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T56wmyaf5

我靠著窗，呼吸打在玻璃上面，

霧氣白的像我腦中狀態。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0SKalsAfp

「叮——」手機伴隨著提示音亮了一下。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X61f4mBt3

我抬手拿起手機，頭依然靠在窗邊，

前男友的限動跳出來，黑底白字，短短一行：

有些人真的把時間都留給工作。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My8Xo9AOK

我盯了兩秒。

沒有回。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fNwjwTwbJ

我把螢幕按黑。

「啪。」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PjSemrlRo

一切又回歸平靜。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38dPZVC4a

我看著車窗外，

街道一格一格往後退。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MeIWVMtTX

便利商店、藥局、鹹酥雞攤，

還有關了一半鐵門的文具店——

每一間都像有人在裡面。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SiYxz3JV7

只有我，還像在電腦的表格附件裡面。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XzRwQPO0D

公文、缺頁的附件。

影印、響三聲的電話代接。

主管、學姐，

以及一聲一聲的「資料怎麼還沒出現」。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VtfLniAVG

我閉上眼，

每日的行程表格滿格呈現在眼前。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l4JNiuzoI

車門又開了一站。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SOqMtPQDM

冷風「呼——」地灌進來，

很快地，又被車門關在外面。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8Lw3DHeVk

我低頭看自己的絲襪，

腳踝那裡勾破了一小角，

不明顯，但我覺得很刺眼。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IbY2ah2wu

其實明明今天也沒有發生什麼大事，

只是被磨了一整天，

磨到哪裡都不太對。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gfDbHucaH

鹽鐵9號線終於晃到我要下車的站。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MWHcsAHCV

我拎著包下車，

高跟鞋踩在泥土路上，

聲音一下子變悶了。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Wh2N8wpeh

舊公寓的樓梯間燈壞了一盞。

一層亮，一層暗。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FbWBkHbt4

我扶著冰冷的鐵欄杆往上走。

「叩、叩、叩。」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QdsEfYNRV

二樓。

「叩、叩、叩。」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T2DyIdQez

三樓。

「叩、叩、叩。」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RTzahXPPx

四樓。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T86yO7iHW

五樓到了。

但我還沒到。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9gYSyk39A

五樓半那段鐵皮加蓋的小樓梯又窄又陡，

鞋跟一踩上去就發出「鏘、鏘」兩聲。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Lc8N6Zswg

空得很響，響得很真。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WvEL62IGr

我低頭笑了一下。

今天最後一關，原來在這裡。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c5oawtIaI

鑰匙串在手裡晃出細碎的「叮噹」聲。

我插進門鎖，轉開。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nDt0qQP6G

「喀啦。」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pOycYXHcn

門一推開，屋裡的冷立刻爬上腳踝。

那是一種，

放了一天、沒人說話、沒人走動的冷。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ShBHVAvpn

我伸手按開關。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Or4zCrDPH

「啪。」

沒亮。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MxT7lDSCR

我停了兩秒，再按一次。

「啪。」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WQ2ieQzC2

燈泡在天花板裡「滋——」地掙扎了一下，

還是不肯亮。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bY9QnJ0Ez

算了。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FrtqONVZx

我摸黑走到流理台前，

打開抽油煙機下那盞小黃燈。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u7NUgXqdj

昏黃的光，一圈落下來，

剛好夠照見一個人的晚餐。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ENSpxPPN1

水龍頭轉開，先吐出一口冰。

我縮了一下手，

還是把鍋子洗乾淨裝滿水。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9C5jcRuug

瓦斯爐「喀、喀、轟」地點起來，

藍火升起時，我終於有種自己真的回來了的感覺。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Ir3VkRKOL

我轉身打開冰箱。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eltGEZhsd

半瓶水，兩顆蛋，

和一包快過期的豆腐。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v942YGZR1

我最後還是拿出那碗救急牌速暖湯。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eY4QICPyE

封膜「嘶——」地撕開。

調味粉「沙——」地倒下去。

油包擠了半天才落出一小坨油光。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QWaDyZLAP

熱水一沖，香氣很快就蒸上來。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xFDBISvFs

「咕嚕、咕嚕——」

我坐在折疊桌前，看著熱氣慢慢往上飄。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R1xpXD9sn

窗外的風拍著鐵皮，「答、答。」

像有人很有禮貌地提醒我：冬天到了。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iGsBlCS58

這時手機亮了一下，

我不想看，現在是下班時間。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vxnVckKOP

我伸手把泡麵碗抱過來，先暖手。

但身體依然冷到發抖。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mCN6OeIJq

筷子敲上碗沿，「答。」

我低頭吹了吹。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UpZbcPKk7

「呼——」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mdxXkFZru

第一口太燙，

燙得我眼眶都熱了一下。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qK23znw63

第二口，

剛剛好。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oC2k0NB4r

第三口下去，

我才終於覺得今天有哪個地方落了地。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UOQYziMuW

折疊桌很小，房間也很小。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Yq5c65A0o

床在旁邊，衣架在床尾，

除濕機壞了一週還沒空修。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Gv3QFJdAU

但至少這裡不用回訊息。

不用說「收到」。

不用說「好的我馬上處理」。

不用在每一句話後面，加上一個禮貌的句點。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UBHd9MkOw

我把湯喝到底。

胃裡慢慢暖起來，

像有人終於願意從裡面抱住我。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aqKZ2yaOX

窗外風還在吹，

壞掉的燈沒有亮，

小黃燈把桌上的空碗照得暖暖的。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OqqsixbML

但至少今晚——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3Kfg4PiSI

我趕上了鹽鐵9號線。

我爬回五樓半。

我煮了一碗救急牌速暖湯。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d0Azq94lf

我把自己——帶回家。

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d2a9TdWb9

——收錄於：寫作練習挑戰《部分技巧限制》

ns216.73.216.253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