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个目击者》 - 第三十六章深渊

回去的路上，陈默突然说：“李一祎，你知道何肇那个笔记本上，最后一页写的是什么吗？”

李一祎摇摇头。

“他写：陈默，特殊能力，危险等级S。”陈默看着前方，“S级。最高等级。”

李一祎愣住了。

“在他眼里，我和他是一样的。”陈默说，“都是凝视过深渊的人。”

李一祎沉默了一下，说：“你不是他。”

陈默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想的是怎么救人，他想的是怎么杀人。”李一祎说，“这就是区别。”

陈默没有说话。

车子驶过一座桥，桥下是浑浊的河水。他看着那条河，很久很久。

“你知道吗，”他开口，“我每次触摸那些死者，都能感受到他们的恐惧。那种感觉，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割在我心上。”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李一祎听出了里面的疲惫：

“三年来，我每天晚上都做噩梦。梦见林涛，梦见那些死者，梦见那些凶手。他们都在我脑子里，怎么赶也赶不走。”

他看着李一祎：

“有时候我想，如果我闭上眼睛，不再去看，会不会好一点？如果我像何肇一样，把那些感觉当成享受，会不会就没那么痛苦？”

李一祎的心猛地揪紧了。

“陈老师……”

“但我不敢。”陈默打断她，“因为我怕。我怕我闭上眼睛，就会变成他。”

他转过头，看着窗外：

“何肇说的对。凝视深渊的人，也会被深渊凝视。”

李一祎看着他，眼眶红了。

她想说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很久，陈默开口：

“李一祎，谢谢你。”

李一祎愣住了。

“谢谢你陪我走完这一段。”陈默说，“如果没有你，我可能早就撑不住了。”

李一祎的眼泪掉下来。

她想起第一次见面时，那个站在勘查灯光里的男人。那时候他那么冷，那么疏离，那么拒人于千里之外。

但现在她知道了，那不是冷。

那是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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