倫敦獵魔檔案 - CH 1.4

沉默終於降臨。

然後是引擎的低低嗡鳴。

78 號幽靈巴士再次平穩行駛於無形的軌道上，像是整場戰鬥從未發生過。車內的尖叫聲不知何時已止息。留下的靈體們，輪廓再次穩定，又各自就位。

循環依舊。只有空氣中殘留的焦味，提醒剛才一切並非幻覺。

克里斯抱著泰迪，呼吸尚未平覆。

耳間嗡嗡作響，隱約聽見有人呼喚她的名字。

身體接著被那熟悉的溫暖給包圍，四肢頓時輕盈了起來，連視線都光亮了一點──

她總認得出奇倫的治癒。不只是溫度，還有那屬於他的質感。

「快下來吧，老大！」他們繼續在底下喊著，「太遠了，效果有限。」

克里斯含糊答應，拔出細劍，掉頭走向黑影先前盤據的位置。

車頂殘留著一圈焦痕，像個逼人多疑的問號。

她站在一旁，打量。

「試行任務中居然會出現前所未見的魔物，會是巧合嗎？」

「巧合？哈！」泰迪搖頭連嘖了幾聲，「這裡是倫帝尼慕。要不是天大的無能，就是天大的陰謀。」

克里斯嗯了一聲，收劍，開始朝回走。

她向那焦痕望了最後一眼之後，從車緣翻身入窗。

靴底穩穩落在地板上，回到現實的重量中。

馨霓第一個打破沉默。

「我猜這算是……任務完成了？」

克里斯點點頭。「沒有你們，這是不可能辦到的。」

麥羅也恭喜著這幾乎不可能的成就。

「奇倫，再來等你的分享——先下線了，明天還有課。」

泰迪抱怨了幾句有關差點死掉的事，卻也透露出幾分佩服。

「那該來慶祝一下！」馨霓兩手一拍、雙眼發亮，「明天我請大家喝珍奶！」

奇倫豎起耳朵，「我很需要那種補血！」

克里斯只是靜靜地收拾著劍與裝備。

幽靈司機從容掌著方向盤，沿著河畔又駛了一段，才逐漸減速，靠站停下。

三人邁步下車。

「晚安！」

「回總站的路上順利！」

「感謝送我們一程。」

泰迪坐在克里斯肩膀上，朝司機行了個禮。

司機也按著帽子，向他們點頭示意。

車門關上的瞬間，空氣一轉——

三人再回頭，只剩空蕩蕩的馬路。

倫敦市區在眼前展開，街道寂靜無聲，唯有遠方車流的低鳴。

「我在想，今晚這件事，會有都城的人發現嗎？」

「會發現的都城人，不會再是都城人了。」

「呦，奇倫，大難不死，怎麼就哲學了起來？」

「哲學？我？呵⋯⋯」

他們沿著泰晤士河畔步道行走。微風攜帶著潮濕的氣息，拂去皮膚上殘存的餘熱。

泰迪忽然安靜下來——像是被突如其來的睡意攫住，回到它最常見的玩偶狀態。

克里斯手法熟練地將它塞進了背包。

其他兩人一路聊得天南地北。她只是聽著。

在黑修士車站旁的公車站牌，兩人再次登上午夜班車——這次，是都城中給人類搭的那種。

克里斯道別，目送公車離去，才又自己沿著河畔繼續前行。

河面漆黑如鏡，倒映著街燈與高樓林立的霓虹。遠處，倫敦之眼摩天輪緩緩旋轉。一瞬間，這座城市似乎也只剩一層層的浮光掠影。

而陰影中，似乎有什麼一直在等候。

她拉了一下背劍的束帶。

腳步依舊規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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