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劍集團短篇：在慕尼黑強啤酒季辦任務是種什麼體驗？ - 他們原本只是來喝強啤酒的，理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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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後場邊線時，慕尼黑的夜還亮得很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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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啤酒季的燈火從高一點的坡面往下看，像整片被暖金色浸透的海。酒館外場的人潮一層一層堆著，笑聲、音樂和杯壁碰撞的聲音混在一起，熱得幾乎要把三月夜裡殘存的寒氣一起煮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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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還有人站上長椅高喊了什麼，下一秒，整片桌席區就跟著一陣起鬨，泡沫沿著杯口晃出來，濺在袖口、地板和木桌上，像這城市今晚根本不打算保留一絲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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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們幾個，就在這片失控得合法、熱鬧得理直氣壯的人潮邊緣，押著兩個人，帶著一只不能亂開的黑盒，往 Dietrich 指定的二號安全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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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唐得非常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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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ler 一邊走，一邊非常努力地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像只是帶著一位喝多了的朋友離開現場。問題是，他手底下壓著的那個人走得並不自然，哪怕外頭還罩著一件深色大衣，腳步裡那種被控制住的僵硬仍然很難完全掩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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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聲道：「我有個不幸的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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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前面的魏燁洺沒回頭。

「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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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覺得，這件事在視覺效果上比我那杯酒更不低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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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你現在才該得出的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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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ler 嘆了口氣，又忍不住補上一句：「所以如果主君真的寫總結報告，今晚的責任分配理論上應該被平均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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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燁洺語氣冷得很平。

「你還想要責任平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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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主張合理歸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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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剛進場六分鐘點錯酒，十分鐘後暴露視線，再往後摸到一袋真的椒鹽脆餅。」魏燁洺終於側過頭，看了他一眼，「你今晚的個人貢獻足夠單獨成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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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ler沉默兩秒。

「你果然每一筆都記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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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過，我會考慮用更精簡的方式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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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最前面的 Konrad 沒參與這場關於責任歸屬的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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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穩穩壓著深棕外套男人往前，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像算過。他穿著 Lederhosen 與深色大衣的背影，在這樣的石板路與節慶燈火裡竟然自然得過分，像他本來就該存在於這種冷夜、舊靴和酒館外場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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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現在手上多了個活口，整體畫面甚至會有一種很莫名其妙的節慶完整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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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inrich 走在中間，黑盒貼在外套內袋，位置穩得像根本沒拿任何東西。他一路都很安靜，只在轉過第二道街角時，忽然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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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右轉，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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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ler 抬頭看他，神情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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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現在連帶路都開始自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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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inrich 沒回他，只是把路線再校正了一次。

「外場正面太亮，往教堂後街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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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燁洺立刻接上：「走後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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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毛衣男人在 Adler 手底下很輕地掙了一下，像是聽見了「教堂後街」這個地名，神色有一瞬間變得很緊。那個反應很短，可短到這種程度反而更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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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燁洺注意到了，眼神微動。

「你知道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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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不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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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ler 手上力道略收又略緊，聲音倒還是帶著點表面上的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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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這樣。」他低聲說，「你現在要是突然很有反應，等於主動替我們做標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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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抿緊唇，沒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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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inrich 這時才淡淡補一句。

「那條街本來就不適合外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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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ler 立刻偏頭：「你看，你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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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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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我只是陳述事實，但事實聽起來很像本地恐怖故事』的說話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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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燁洺低聲道：「安靜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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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很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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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onrad 頭也沒回：「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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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真的非常難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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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管 Adler 怎麼抱怨，路還是照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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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inrich 帶的這條線比剛才外場後坡更冷，也更像慕尼黑真正進入深夜後的樣子。酒館燈火被甩在後面，取而代之的是一條條石板路、舊牆、窗台下掛著鐵藝花架的房子，以及風從巷子穿過時，那種會把衣角和羊毛披肩邊緣一起吹冷的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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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經過一間已經打烊的小麵包店時，Adler 忽然放慢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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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燁洺立刻道：「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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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ler 表情居然很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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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在想，等任務結束後，如果我現在回去找，剛才那袋椒鹽脆餅是不是還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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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燁洺直接把視線收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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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已經被主君明令禁止碰食物和飲品了。」

「那是任務期間。」

「你怎麼知道他沒有默認延長執行？」

「你這是惡意推定。」

「我是基於你今晚紀錄做風險評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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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ler 嘖了一聲，他們終於沒再繼續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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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時，二號安全點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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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不在主街上，而是在一棟外牆偏深灰的舊建築後方，入口低調得像普通倉儲門。沒有任何多餘標記，門邊只亮著一盞不太新的壁燈，光線不強，剛好夠照見腳下石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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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onrad 停下，先看了一眼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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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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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燁洺上前輸入門禁，門開時發出很輕的一聲金屬滑響。裡頭暖氣已經開著，空氣乾淨，甚至連鞋底踩進去時都能明顯感覺到地面比外頭更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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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進門，所有人先鬆的都不是肩，而是呼吸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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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節慶噪音像被厚牆徹底擋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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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靜重新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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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安靜一回來，今晚所有荒唐的細節也跟著一起變得更清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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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壓制的男人被分別按到兩張金屬椅上做處理。黑盒被放上桌，但沒人動。魏燁洺先把所有進場後的動線、接頭假信號、後場交接與人員層次在腦中過了一遍，再轉頭去看 Heinric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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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眼看過去，他才後知後覺地發現一件事——

從強啤酒季外場把人一路帶到這裡，Heinrich 幾乎沒有說過一句多餘的話，也沒有問過一句不該問的東西。他像是就這麼非常自然地插進了這支原本只有三個人的隊伍裡，冷靜、有效、存在感明確，卻又不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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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本身，比「今晚在節慶現場撞見 Heinrich」還更不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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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ler 顯然也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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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靠在桌邊，低頭鬆了鬆袖口，終於長長吐出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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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他說，「我現在可以正式發表感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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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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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他抬起頭，看了看魏燁洺、Konrad，再看看站在另一側的 Heinrich，神情非常真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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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今天原本只是來喝——不對，來拿情報的。」他頓了一下，很有自覺地修正用詞，「結果先是我點錯酒，再認錯人，追進後場，摸到一袋真的脆餅，最後還把 Heinrich 一起帶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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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inrich 聽見自己的名字，抬眼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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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ler 攤手。

「這難道不值得被列入今晚最重要的收穫之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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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燁洺直接回：「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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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講話真的太傷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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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onrad 在旁邊淡淡開口。

「他說得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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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ler 閉了閉眼，像在努力管理自己的情緒。

「你們就不能有一個人稍微人性化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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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inrich 很平靜地說：「你今晚已經很人性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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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ler 一頓。

然後他慢慢轉頭看向 Heinrich，眼神裡寫滿了難以置信。

「……你剛剛是在幫我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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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inrich 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只看了眼桌上的黑盒。

「至少，比那兩位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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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連魏燁洺都沉默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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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句話，某種程度上，真的有點像在替 Adler 留情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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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ler 像是突然被人從精神層面遞了一杯熱酒，整個人都活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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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他很鄭重地說，「就憑這句，我現在願意承認，今晚多撿一個你，不完全是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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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inrich 看著他，平平道：「我沒有要被你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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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客觀結果上，你現在就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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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因為你們把節慶現場過得太低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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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一出，剛剛那點勉強稱得上融洽的氣氛又被很精準地打回原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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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ler 捂了一下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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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收回前言，你還是那個 Heinric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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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燁洺終於抬手按了按眉心。

「夠了。」他說，「主君隨時可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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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像某種現實提示，讓整個房間立刻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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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ler 的表情也微妙地正了些。

「他會親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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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盒子帶毀損機制，還有兩個活口。」魏燁洺說，「這種東西，不可能只交給我們到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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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onrad 已經把椅子和桌子的相對位置重新調整好，讓進門後第一眼就能掌握整體情況。

而 Heinrich，則退到了光線不那麼正中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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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為他想避，而是因為他非常清楚自己現在的身份有多尷尬——他不是原定成員，卻完整參與了今晚後半段任務，還一路拿著盒子走到這裡。Dietrich 要怎麼看這件事，沒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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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ler 顯然也想到這點，忍不住低聲問了一句。

「你有沒有突然開始後悔剛才跟我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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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inrich 回得很平。

「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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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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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那個時候，比起留在強啤酒季人群裡，我更不想讓盒子留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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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ler 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

「好吧。」他說，「這理由居然有點像黑劍的人會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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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inrich 沒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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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也正因為沒回，整句話在空氣裡停住時，反而更叫人覺得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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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門就是在這時被推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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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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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任何預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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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連腳步聲都不算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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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當那道身影走進來的時候，整個空間還是非常明顯地往下沉了一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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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etrich 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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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色大衣還是那件，肩線冷硬，輪廓乾淨，從外頭夜裡走進來時，衣料上還帶著一點沒完全散掉的寒氣。他先看見的不是人，而是桌上的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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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落在那只黑盒上的時間不到兩秒，然後才掃過兩個活口、屋內的動線、再到站著的幾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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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那道目光停在 Heinrich 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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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裡安靜得幾乎只剩暖氣運轉的低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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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ler 站在旁邊，忽然非常強烈地意識到：如果這一刻有人要說話，那最好不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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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 Dietrich 的視線停住後，也確實開口了。

「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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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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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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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次不是對魏燁洺，也不是對 Konra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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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對 Heinric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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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inrich 站在原地，沒有回避，也沒有多做無意義的修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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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強啤酒季見本地舊聯絡。」他的語氣平穩，「撞見他們追錯人，後續看見目標轉向，補了路線。盒子從交接點轉手時，我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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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etrich 聽完，沒有立刻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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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看著 Heinrich，像在確認這段簡報裡有沒有多出來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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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才問了第二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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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盒子離手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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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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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打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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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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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etrich 點了一下頭，視線終於從 Heinrich 身上移開，重新落回黑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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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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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個字一出，連魏燁洺都很輕地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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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代表至少在這一步，Heinrich 沒被歸類進問題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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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才是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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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etrich 沒讓誰做完整大篇報告，只讓魏燁洺把外場、假接頭、後場交接和活口層次用最短方式再說一遍。魏燁洺說完之後，Dietrich 聽了兩秒，第一個看的不是他，而是 Adl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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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ler 心裡立刻升起一股非常不妙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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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主君開口第一句就是：

「你碰了幾次食物和飲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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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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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燁洺沒有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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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onrad 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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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inrich 甚至還很輕地把視線挪開了，像不想在這時候落井下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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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 Adler 站在原地，人生裡第一次如此清楚地感受到，什麼叫做「報應總是精準抵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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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艱難地咳了一聲。

「……一次酒，一次脆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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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etrich 看著他。

「你對節慶的理解很積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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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ler 非常謹慎地回答：「我對任務的理解其實更積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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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說完，連他自己都覺得有點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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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etrich 沒有追打，只淡淡收回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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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也正因為他沒繼續說，這件事反而像被正式記帳了一樣，穩穩地掛在了 Adler 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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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事就回到真正的黑劍節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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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口分開處理。黑盒交由 Dietrich 接手。安全點內部的燈光被調得更亮，桌面清空，只留下必要工具。原本屬於強啤酒季的那些聲音、燈火、節慶服裝和酒氣，到這裡像是被整齊地剝掉，只剩任務後半該有的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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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哪怕如此，今晚整件事的底色還是沒法完全褪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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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 Adler 那件被迫壓住張揚感的深灰大衣還搭在椅背上。因為 Konrad 腳上那雙沾了一點濕痕的皮靴還沒換。因為魏燁洺的白襯衫袖口上甚至還留著一點剛才在人群裡擦上的淡淡酒漬。也因為 Heinrich——這個本來不該出現在這裡的人——此刻就站在桌邊，像今晚所有節奏錯位的最佳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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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都交接完之後，已經接近深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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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etrich 沒有讓人立刻散，只把盒子與後續處理交給內部人員，然後站在桌邊，目光很淡地掃過他們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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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任務，結果合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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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像一顆很輕的石子落地。

不重，卻足夠讓人聽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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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ler 先是一怔，隨即眼睛都亮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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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是合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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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今晚這種起步就踩歪、過程中還一路節外生枝的情況下，Dietrich 給出的評價居然是合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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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下一秒，主君就把這句話補完整了。

「過程不合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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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

這才對。

這才是他熟悉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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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ler 在心裡默默接受了這個完整版本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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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etrich 又看了他一眼。

「尤其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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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ler 低頭。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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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聲答得甚至稱得上乖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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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燁洺在旁邊聽見，竟然很罕見地覺得這畫面有一點好笑。但他沒表現出來，只低頭把終端裡最後那段記錄關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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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後，Dietrich 沒有多留他們，只讓人各自收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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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真正走出安全點時，已經是更深的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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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尼黑的強啤酒季還沒完全散場，遠處仍有酒館燈火透過街巷照過來，石板路還是冷的，風也還有一點薄霜似的乾。可最熱鬧的時段顯然已經過去，人流少了，笑聲被拉得更遠，整座城市終於從那種被酒精撐滿的狀態裡慢慢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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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四個——是的，這一刻仍然是四個——站在門外短暫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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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ler 先看了一眼遠處燈火，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靴子，終於忍不住嘆道：

「說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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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攔他，因為大家都知道，這句話他今晚不說完是睡不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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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 Adler 抬起頭，很認真地總結道：

「我們原本只是來喝強啤酒的。理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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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燁洺立刻糾正：「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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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原本只是來拿情報的。」Adler 很順地改口，「結果我點錯酒，摸到脆餅，追錯人，闖後場，還在節慶現場撿到一個 Heinric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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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到這裡，轉頭看向 Heinrich，甚至很有儀式感地抬了抬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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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這件事值得被正式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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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inrich 看著他，神情還是冷的，卻不像剛碰面時那麼帶刺。

「你可以自己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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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ler 笑了。

「我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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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onrad 站在旁邊，夜風把他外套衣角吹得很輕地動了一下。他看了眼時間，又看了眼路口，淡淡丟出一句：

「走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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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語氣很明顯是在說：感想發表到此結束，該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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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燁洺也把手套重新戴好，語氣平靜。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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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個人沿著石板路往停車的位置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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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館燈火在背後，寒氣在前面，腳步聲一重一輕落在夜裡，莫名其妙地竟有一點像剛完成節慶夜遊、準備各自回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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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忽略整晚發生過的事，這畫面甚至稱得上平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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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沒人真能忽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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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半路時，Adler 忽然又想起什麼，側頭問魏燁洺：

「你最後上報主君的版本裡，有沒有寫到我那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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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燁洺頭也不回。

「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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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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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脆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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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ler 捂住胸口。

「你真的很殘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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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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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總該沒寫到我其實只是不小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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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燁洺終於側過頭，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淡，卻帶著非常明確的、今晚特有的冷幽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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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寫的是，『Adler 對節慶元素參與度過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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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暫安靜後，連 Konrad 都很輕地笑了一聲。

很短，幾乎像錯覺。

但確實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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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ler 整個人停了半拍，隨即不可置信地轉頭看他。

「等一下，剛剛那是你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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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onrad已經收回神情，語氣重新變平。

「沒有。」

「你有。」

「沒有。」

「小白蛇，你聽見了吧？Heinrich，你也聽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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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inrich 很淡地回了一句：

「我建議你別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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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ler 看了他兩秒，忽然也笑了。

「好吧。」他說，「那我今天就當作這是強啤酒季給我的額外獎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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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往前延，石板路在腳下慢慢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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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就這麼一路走過去，誰也沒有再特別提今晚任務到底算成功還是算荒唐。因為答案其實早就很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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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功是真的。荒唐也是真的。而且那兩件事，今晚從頭到尾都綁在一起，誰也拆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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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走到車邊時，Adler 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遠處仍亮著的強啤酒季燈火，忽然很輕地說了一句：

「明年如果還來，我這次真的會先學會正確點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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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燁洺拉開車門，語氣很平。

「前提是主君還願意讓你碰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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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ler 一頓。

「……你一定要把故事停在這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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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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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onrad 已經上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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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inrich 站在車外，沒立刻動，也沒說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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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看著那片遠遠的燈火，又看了看面前這幾個人，最後平靜地道：

「這地方在節慶結束後，白天會很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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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ler 愣了一下。

「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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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inrich 看了他一眼。

「如果你真的執著於那袋脆餅，明早再來，應該不會有人跟你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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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說完，連魏燁洺都難得停了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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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 Adler 則直接睜大了眼。

「……你居然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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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inrich 的語氣依舊沒什麼起伏。

「你一路都很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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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ler 站在原地，沉默兩秒，然後很鄭重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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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他說，「我收回我之前對你的其中一小部分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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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inrich沒答，只是很淡地偏開了視線。

可這樣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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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大家都知道，今晚真正被撿回來的，或許不只是那只盒子和兩個活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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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個原本不在行程內、卻一路走到了最後的 Heinric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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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門一一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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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擎啟動時，慕尼黑深夜的燈火在窗外微微往後退，像整座城市終於把這一夜過得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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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那片逐漸拉遠的強啤酒季光影裡，這場本該低調完成的任務，最後還是以一種非常不黑劍、又非常黑劍的方式，留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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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原本只是來喝強啤酒的。

理論上。10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634zrGjQ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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