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劍集團短篇：在慕尼黑強啤酒季辦任務是種什麼體驗？ - 他怎麼會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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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燁洺穿過人群時，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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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ckherberg 外場的燈火和笑聲在這種時候反而最礙事。太亮，太吵，太適合把一個人的身影藏進幾十種毫無關聯的熱鬧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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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穿深棕外套的男人已經借著桌席與過道之間的縫隙往外側移，速度不快，甚至還會在經過某桌時自然地偏頭看一眼，像在找人，或者像在躲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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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正是最麻煩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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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常的接頭人不會把自己做得太明顯，但也不該像這樣，像一個把「我很正常」練得太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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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燁洺往前的步子沒有加快，只順著另一股人流斜斜切過去，借著兩桌站起來碰杯的人遮了一下視線，再從木欄邊上繞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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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動作很穩，從外面看不出任何追人的痕跡，倒更像只是從一個過分吵鬧的位置換到另一個相對沒那麼擠的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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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onrad 則更安靜。

他比魏燁洺先一步消失在視線正前方，像整個人直接融進了外場那片偏冷的暗部。燈火照不到的地方，大衣、舊靴、深色衣料和人影的輪廓全壓在一起，他一旦不出聲，就很容易變成場景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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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那種「變成場景」的能力又不是完全沒存在感，而是另一種更危險的穩——你不會第一眼注意到他，但等你意識到時，通常已經太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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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燁洺透過人群縫隙掃見他的位置時，心裡那點對現場節奏的掌握重新穩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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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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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目前為止，事情還沒有偏到需要直接切斷任務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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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題是，Adler 那邊還剩不到二十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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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回頭看錶，只在心裡掐著節奏往前移，目光始終鎖著那個深棕外套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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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已經離開第二區主要桌席，正往外圍一段相對空的走道去。再往前，會有一排臨時搭起的木製圍欄和幾個賣熱食、椒鹽脆餅與烤腸的小攤。人流仍多，但比剛才那塊低了一層密度，適合轉向，也適合甩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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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燁洺的眼神微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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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在找清路線。

不是單純離開，而是提前選好了讓人不容易追死的位置。

這更不像接頭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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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像不經意地理了一下外套衣襟，同時在終端最低頻段上輕敲了一下。沒有開口，沒有震動提示，這只是給 Konrad 的一個確認：對方有逃脫準備，別壓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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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側後方有人撞了他一下。

不重，只是人群移動間很自然的擦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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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燁洺借勢往旁邊讓了一步，視線卻沒有偏移。等那波人群過去，他剛要再往前，耳邊忽然傳來一道他此刻最不想聽到、卻偏偏極熟悉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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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應該先承認錯誤，還是先承認我剛剛那杯其實真的很好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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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ler 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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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燁洺連看都沒看他，只冷冷回了一句：「閉嘴，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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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ler 跟上來，這次倒真沒廢話，只是步子比平時收斂很多。他那件深灰呢大衣在移動中把原本偏招搖的身形壓住了大半，只剩下走路時那種很難完全消掉的鬆散感，像天生不太適合被管束，但又偏偏被塞進一個需要高度配合的任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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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著魏燁洺往外側走，視線也很快找到那個深棕外套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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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在。」他低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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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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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onrad 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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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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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ler 沒再問，只在下一個轉角前壓低了聲音補了一句：「如果他真注意到我們了，那我那杯酒就不只是笑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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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燁洺這次倒沒第一時間刺他。

過了半秒，他才說：「你現在知道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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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居然不算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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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ler 側頭看了他一眼，差點想說你今天是不是終於學會了留一點同事情面，但這話到底還是咽了下去。因為他也看出來了——魏燁洺現在根本沒空陪他玩那套互損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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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頭那個男人已經出了主要燈帶區，走向一段相對安靜的側邊木道。那裡靠近一面掛滿活動海報與節慶告示的牆，旁邊是一間半開放式的小休息區，再外面則是往酒館內部入口和另一條下坡石板路分出的岔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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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他再往前二十公尺，動線就會開始變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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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燁洺剛要再追近一點，右側忽然有兩個喝高的本地男人笑鬧著衝過來，其中一個手裡還端著幾乎滿出的酒。魏燁洺本能地往旁邊閃，避免酒灑到身上，也就是這一瞬間，那個深棕外套男人已經從他視野裡消失了半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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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秒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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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重新越過那兩個人看過去時，那邊只剩一小片被燈火切得支離破碎的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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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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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ler 低聲罵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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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左邊。」Konrad 的聲音從耳機裡很短地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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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燁洺立刻回：「我正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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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ler 抬頭：「那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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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燁洺掃了眼岔口。

「右側。別讓他回第二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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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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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一分開，整塊區域的節奏忽然變得很細。

魏燁洺直接往正面的半開放休息區走。那裡放著幾張木長椅和立飲桌，邊上還有一座臨時架起來的熱飲台，賣熱紅酒和無酒精飲品，幾個穿傳統服裝的遊客正靠在一旁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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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深棕外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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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飛快掃過桌底、遮棚邊緣與通往內場的門，腳步不停，轉身往內場入口那邊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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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這時，他看見了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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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那個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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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人出現在這種位置，本身就足夠讓人腳步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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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站在一塊比外場暗一點的燈影下，離熱鬧剛好一步的距離。周圍全是強啤酒季裡暖得過頭的人聲、笑聲與玻璃碰撞聲，可他像根本不在這一層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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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得並不張揚，甚至可以說非常收斂，可那種收斂放在這種地方，就像把一塊冷色金屬插進節慶燈火裡，怎麼都不該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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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頭髮梳得整齊，輪廓冷硬，站姿筆直，像連外場這種帶著酒氣的空氣都不願意多沾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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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可怕的是，他看起來不像路過，也不像單純在等人。

更像在看。

在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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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場過分熱鬧的節慶裡，替某種並不歡快的東西做最後審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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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燁洺腳步一停，眉心很輕地動了一下。

……不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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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也在同一時間看見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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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的目光隔著半段燈影和幾個說笑的人撞上，空氣像被很輕地抽走了一小塊。那人神情沒變，只微微側了下頭，像也在判斷眼前這個畫面到底該歸類為荒唐，還是單純不合時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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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秒後，魏燁洺先開口。

「你怎麼會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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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語氣比夜風還平。

「這句話也適合我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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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燁洺沒再往前，只站在原地，眼底那點剛才追人時的冷意還沒完全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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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inric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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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更準確一點，黑劍裡那位最不適合被放進節慶場合的人，現在就站在慕尼黑強啤酒季的邊緣，站在一群穿著深酒紅、墨綠、黑褐傳統服飾、喝得臉頰泛紅的人之間，像一段從別處剪進來的冷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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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得也並不突兀，甚至很符合巴伐利亞夜色的基調。可問題就在於，他整個人的氣質與這地方相斥得太徹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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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人來這裡是來喝酒、來熱鬧、來讓夜色把自己泡軟一點；他站在這裡，卻像要把整個節慶重新定義成某種道德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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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畫面實在太不合理了，連魏燁洺都難得有一瞬間不知道該先問任務，還是先問天是不是要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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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inrich 的目光從魏燁洺的肩側掃過，像是在看他後面可能跟著誰。然後他很平靜地補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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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來以為是我看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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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燁洺還沒回答，身後已經響起 Adler 壓得很低卻藏不住震驚的聲音。

「……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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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同時回頭。

Adler 站在幾步外，原本還帶著追人的工作狀態，結果一抬眼看見 Heinrich，整張臉上的表情像當場被人改寫了。他視線在兩人之間來回了一下，最後非常真誠地問出一句毫無技術含量、卻也確實代表現場所有人心聲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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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會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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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inrich 看著他，停了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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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想知道，為什麼你們會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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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ler 噎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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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燁洺幾乎能感覺到，如果現在不是在任務中，Adler 下一句大概會是「因為主君想看我們死在節慶裡」。好在他還記得場合，最後只乾巴巴地說：「……這句話從你嘴裡說出來，突然讓我覺得我們三個出現在這裡也沒那麼離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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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inrich 沒有接這個玩笑。

他只是看著他們三個——哦不，現在是兩個，因為 Konrad 還沒到——目光裡那種評估意味更明顯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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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在追人。」他說。

不是問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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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燁洺沒否認，只反問：「你看見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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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inrich 的視線往內場入口那邊一偏。

「一個穿深棕外套的人，手裡拿紙袋，剛才從這裡過去。他沒進酒館內部，而是往下坡石板路那邊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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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燁洺的眼神一沉。

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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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ler 也立刻收起了剛才那點撞見 Heinrich 的荒謬感，往下坡路口掃了一眼。

「你怎麼知道我們追的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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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inrich 很平靜：「因為你們三個看起來不像來過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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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ler 幾乎本能地就想反駁一句「至少我看起來很像」，但話到嘴邊，又意識到現在不是爭這個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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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更該死的是——如果連 Heinrich 都一眼看得出來他們不像普通節慶群眾，那剛才那個人注意到他們，也就更合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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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一想，Adler 忽然覺得自己那杯大酒的罪行又重了一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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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Konrad 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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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另一側岔口穿過來，步子很穩，看到 Heinrich 的瞬間，神情倒沒有 Adler 那麼明顯的崩裂，只是停頓了極短的一拍，然後目光直接轉向魏燁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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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往下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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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魏燁洺點頭，「Heinrich 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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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onrad 這才轉頭看向 Heinrich。

Heinrich 也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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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都不是話多的類型，這一眼對上，空氣裡那層節慶的暖意像一下就被削掉了一角，只剩很薄的冷靜和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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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出乎 Adler 意料的是，Konrad 第一個說的不是「你怎麼在這裡」，而是：

「你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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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inrich 微微頷首。

「目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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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ler 終於沒忍住，低聲道：「你們兩個現在看起來像是在某種比我們高級很多的冷戰交接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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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燁洺淡淡說：「你可以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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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Adler 回得飛快，「但我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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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inrich 像是終於接受了 Adler 的存在屬於無法避免的背景噪音，直接略過他，對魏燁洺道：「那個人剛才從我旁邊過去時，手指很僵，紙袋裡的東西不輕。他在刻意讓自己看起來像普通遊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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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知道。」魏燁洺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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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知道，還跟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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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說得不高，不快，也沒有明顯的諷刺語氣。可正因為如此，傷害性反而更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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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ler 站在旁邊，表情管理險些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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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燁洺則很平靜地回了一句：「謝謝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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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inrich 看了他一眼，像是聽懂了那句「別在這時候補刀」的潛台詞，終於沒有再就此展開更多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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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短暫地站在原地，節慶的人流不斷從身邊擦過，笑聲、酒氣、腳步聲和銅管聲混成一團，而這一小塊燈影下的空氣卻冷得像另成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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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ler 視線在三人之間來回了一圈，忽然覺得整件事已經荒謬到有點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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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etrich 把他們三個扔進強啤酒季辦事，要求低調、快速、不出錯。結果他開場先點錯酒，人也差點跟丟，然後在追人的節點上，他們居然從節慶現場的燈火與人潮裡，撞出一個 Heinric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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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這件事發生在別人身上，Adler 一定會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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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件事現在發生在他自己身上，他就只剩一種非常複雜的心情——大概介於「主君是不是早就知道今晚不可能正常」和「慕尼黑是不是跟黑劍有什麼奇怪的相性」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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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還是魏燁洺先把節奏拉回來。

「先說清楚。」他看著 Heinrich，「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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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inrich沒有立刻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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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往熱鬧的外場看了一眼，像在判斷這件事有沒有必要在這種地方解釋。幾秒後，他才道：

「我來見一個本地舊聯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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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ler 立刻挑眉。

「在強啤酒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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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inrich 看向他，語氣平平。

「本地人不會因為節慶停止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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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ler 被堵得一噎，半晌才道：「……好，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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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燁洺問：「你的聯絡人和我們追的人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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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暫時不確定。」Heinrich 說，「但剛才那個男人經過時，看了我一眼，神情不像單純怕撞到陌生人，更像在確認我是不是也在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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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onrad 低聲道：「他在排查現場所有不像普通客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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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inrich 看了他一眼，微微點頭。

「我也是這麼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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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ler 抬手按了按太陽穴。

「好消息是，我們不是唯一可疑的。壞消息是，你居然也在這個名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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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inrich 不冷不熱地道：「你們比較可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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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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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你們像一個團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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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一出，Adler 竟一時無法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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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們三個放在一起確實太有「彼此認識」的痕跡了。哪怕穿著巴伐利亞節慶服裝、混在人潮裡，身上那種屬於黑劍體系的節奏還是在——

Adler 太會往外散，魏燁洺太會收，Konrad 則像壓在中間的那個穩定點。光看站位和彼此交接視線的方式，就不像剛好坐在同桌的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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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燁洺皺了皺眉。

這是事實，而且是有點糟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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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inrich 沒給他們太多消化時間，直接道：「你們還追不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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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onrad 先動。

「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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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燁洺也點頭：「往下坡石板路走，別貼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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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ler 看向 Heinrich。

「那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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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inrich 停了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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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問題的關鍵就在這裡。

他本來不是同行，也不是任務編制內的人。理論上，他只是在強啤酒季現場偶然撞見他們，又剛好看見了正被追的人。可偏偏現在這條線索就是從他這裡延出去的，他如果此刻轉身走人，場面會合理，卻也太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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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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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眼前這三個人一眼，眼底那點很淡的審視還在，但裡面似乎又多了一絲不太明顯的、對整件事荒謬程度的默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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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帶你們抄近路。」Heinrich 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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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ler 先是一怔，隨即很慢地眨了眨眼。

「……你要加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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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inrich 淡淡回道：「只是暫時避免你們把人第二次跟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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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連魏燁洺都難得沉默了半秒。

因為這句話，某種程度上，真的有點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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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ler 倒吸一口氣，低聲說：「你們今天是不是約好輪流打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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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onrad 已經轉身往下坡方向走，像懶得對這類問題發表任何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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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燁洺則只丟下一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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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inrich 先一步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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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步子不快，但很準，直接切過兩條外人不太會優先選的側邊木道，繞開最擁擠的人流，帶著他們往外場邊緣那條往下延伸的石板坡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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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火在這裡被拉得比較長，寒氣也更明顯，腳下的路帶著一點濕意，踩上去能聽見靴底和石面摩擦出的低沉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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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個人就這麼在強啤酒季最熱鬧的夜裡，從燈火與酒氣中抽身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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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後還是節慶，前面卻像另一條漸漸冷下去的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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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ler 走在最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靴子，又抬眼看前面三個人的背影，忽然產生了一個非常清晰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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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主君現在看得見這個畫面，他八成不會問任務進度，而是會先問一句——

你們怎麼又多撿了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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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裡，Adler 差點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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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笑意還沒完全浮上去，他就聽見前面的 Heinrich 在轉過下一段石板坡前，低低說了一句：

「人在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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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個人的神情同時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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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場本來還只是「第一個錯誤」的小麻煩，終於要正式開始長出形狀了。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IcGMZz5D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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