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創作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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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在這一刻彷彿凝固，只有針筆劃過紙張那種極致細微的「沙沙」聲。
傅驍深靠在寬大的皮椅上，深邃的黑眸緊盯著俯在桌邊的女孩。從他的角度看過去，江玲的側臉線條緊繃，幾縷碎髮垂落在耳際，隨著她專注的動作微微晃動。他見過無數資深設計師在他面前誇誇其談，卻鮮少見到有人能在那樣狼藉的圖紙背面，展現出如此驚人的定力。
因為緊張，她的呼吸極輕，生怕打碎了這好不容易爭取來的十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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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簡不應該是單純的『少』，而是為了容納更多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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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玲低著頭，聲音細若蚊蚋，卻在談及設計時多了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篤定。她徒手在圖紙背面勾勒線條，那是她在家裡在無數個的深夜裡用鉛筆在紙張上反覆練習出的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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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預留十五度的轉折，可以擋住視線，但擋不住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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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落筆極快，指尖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發白。
傅驍深看著那張原本被茶水毀掉、此刻背面卻鋪滿靈魂草圖的紙。他沒說話，辦公室裡靜得只能聽見牆上鐘錶走動的聲音。這三十秒的沉默，對江玲而言像是過了一個世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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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手法，妳在哪裡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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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驍深合上草圖，語氣依舊冰冷，卻少了一開始的輕蔑。
江玲猛地縮回手，像是做錯事的孩子，指尖侷促地抓著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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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在沒人要的廢墟，還有那些路邊的樣品屋外面……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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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敢說自己沒上過大學，不敢說這些都是她躲在工地外偷學的。那種刻在骨子裡的自卑感，讓她在面對傅驍深審視的目光時，下意識地想把剛才那點微不足道的勇氣藏起來。
傅驍深緩緩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江玲身上投下一道沉重的陰影。他走到江玲面前，在兩人的呼吸幾乎快要交錯的距離停下，冷冽的雪松香氣瞬間侵襲了江玲的感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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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玲，妳知道在傅氏，『投機取巧』和『真才實學』的下場分別是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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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玲心頭一震，手心又沁出了冷汗。
傅驍深看著她那雙依舊沾著茶漬的手，緩緩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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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玲，這張圖，我會讓設計部的人看。但這不代表妳贏了，這只代表妳暫時保住了這個工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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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抽走了那張沾著茶漬的廢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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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去。以後不需要妳去準備下午茶，把妳那點小聰明用在修正圖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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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謝謝總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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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玲連頭都不敢抬，快速抓起那張濕冷、皺巴巴的圖紙，幾乎是落荒而逃地退出了辦公室。
推開門的那一刻，走廊強烈的白熾燈光晃得她一陣暈眩。她低頭看著自己腳上那雙便宜的黑色平底鞋，與這棟大樓奢華的大理石地面顯得格格不入。
遠處，陳薇正站在茶水間門口，一邊攪動著咖啡，一邊與旁人低聲說笑。江玲握緊了手中殘破的紙，心跳快得要撞碎胸口。她沒有勇氣走過去對峙，而是選擇低著頭，貼著走廊的邊緣，像一隻受驚的鵪鶉，匆匆跑回了自己那個陰暗、狹小的角落位子。
她把臉埋進那張帶著茶味的草圖裡，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贏了嗎？不，她只是在懸崖邊多抓到了一根枯草。
在這間明亮、專業、且充滿學歷偏見的設計部裡，她依舊是那個來自鄉下、滿身泥濘的異類。
辦公室的冷氣依舊穩定地運作著，那細微的嗡鳴聲在安靜的午後顯得格外刺耳。江玲縮在自己的座位上，周圍的同事們看似都在忙碌地敲擊鍵盤，但她能感覺到，無數道探尋、懷疑、甚至帶著嘲弄的目光，正隔著屏風偷偷打量著她。
她不敢抬頭，只能死死盯著桌面上那攤乾涸的茶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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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聽說了嗎？剛才總裁辦公室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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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處傳來壓低了的耳語聲，雖然模糊，卻精準地刺進江玲的耳朵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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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假的？那種圖也能交上去？總裁竟然沒把她當場開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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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道呢，說不定人家有什麼特別的『門路』，鄉下女孩子的手段，我們哪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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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碎的笑聲像冰冷的蛇，順著江玲的脊椎爬了上來。她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在玉里，鄰里間的閒言閒語是關於誰家的女兒沒讀書就跟人跑了；而在台北這棟光鮮亮麗的大樓裡，閒言閒語則是一把把帶著冷香的尖刀，切割著她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一點點自尊。
就在這時，一疊厚重的樣品圖冊「咚」地一聲砸在了她的辦公桌上。
江玲嚇了一跳，猛地抬頭，看見陳薇正站在桌邊，雙手環胸，臉上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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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助理，既然總裁說妳不需要準備下午茶了，那想必妳一定很有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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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薇輕輕吹了吹剛塗好、還帶著些鮮紅色指甲油且辛辣氣味的單色指甲，語氣慵懶中帶著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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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本樣品冊裡的材質代碼，明天早上之前全部對照最新的標準手冊更新一遍。哦，對了，我記得妳沒學過電腦軟體對吧？那就用手寫登記在後面的備註欄，別弄錯了，錯一個字，妳就自己去跟總裁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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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玲看著那疊起碼有十公分厚的圖冊，喉嚨緊了緊。這明明是行政人員的工作，甚至大多數資料電腦裡都有備份，陳薇分明是在刁難她，想用這些瑣碎且毫無意義的體力勞動，把她徹底困在這個角落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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