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文創作：魔術方塊 - 薄荷色的魔術方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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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都已經過去這麼久了，你怎麼還在玩魔方呀？」他的體溫從身後貼上來，撲面是一股清冽的薄荷味。他一直喜歡薄荷，不管是顏色，還是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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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單要是薄荷色，他說：「你不覺得這種顏色很乾淨嗎？」

說這話的時候，他總是看著我笑。

牙膏要是薄荷味，他也喜歡。

所以他常常在刷完牙後親我，帶著一點涼意的呼吸，慢慢靠近，不給人退開的餘地。

還有很多很多。餐桌、牆面、沙發……不知不覺，生活裡到處都是這種顏色。

就連我手上的這個魔術方塊，也是薄荷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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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記得它嗎？」我轉過身，把手舉到他面前。

他看了一眼，眉頭微微皺起。換作以前，我大概已經心軟了，連他輕輕嘆氣都捨不得。可現在，心裡卻沒有一點波動，像一潭水，久到連風都懶得起。

有點遺憾。

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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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記得啊，這不是我高中送你的生日禮物嗎？」他接過去，隨手轉了幾下，很快就復原了。

他抬頭看我，笑得有點得意：「我厲害吧。」

我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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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都很聰明，這件事我從小就知道。考試對他來說不算什麼，他還能抽時間來給我補習，很耐心，很溫柔，讓人很容易心動。

後來進了社會，他也一樣順利。工作沒幾年，就從普通職員做到部門經理。再往上走，也只是時間問題。

他一直都是這樣的人。

所以才會覺得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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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一轉眼，我們都在一起十五年了。」我說，「時間過得真快。」

他說不出話來，大概是已經聽懂了。抱著我的手慢慢鬆開。

「你真的很聰明。」我伸手碰了碰他的臉，有點像在對一個認識很久的人說話，卻不像在對愛人。

他輕輕笑了一聲，很輕，卻沉得讓人有點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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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他看著我，眼神有點執拗，「是我哪裡做得不好嗎？還是……你有別人了？」

我搖頭：「沒有。你很好，真的很好。我也沒有別人。」

「那是為什麼？」他的聲音有點發顫，眼睛紅得很快。

我看著他，卻忽然有點不敢再看下去。

「沒有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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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抓住我，力道有點失控：「一定有的。你告訴我，我可以改，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我還是沒有感覺。連一點動搖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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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靜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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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一定要說的話，」我開口，「大概是我不愛你了。」

他像是沒聽懂一樣，愣在那裡。

我繼續說下去，語氣平得連自己都有點陌生：「不是突然的，只是慢慢地，就變成這樣了。」

他後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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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見他手裡的魔方，不知道什麼時候又被打亂了。

他還是能很快把它復原。

可有些東西，好像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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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我說。

我抱了他一下，用了點力。

也許只是想記住這一刻。

畢竟以後，大概不會再有了。

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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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

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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