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薩城，這座曾屬於凜淵王國南方的前線要塞，如今是即將成為新帝國首都的政治中心。
「鏘！鏘！」金屬的敲擊聲迴盪在維薩城西南角空氣中充充斥著令人難以接受的⾎鏽味。
但那並非廝殺而造成的異味，而是鈍劍劈在混沌防護甲上迸出來的火星⼦，燒焦了空氣裡的魔質粒⼦，聞起來就像把⼀把⽣鏽的鐵釘丟進火裡。
刺鼻的味道從清晨燒到日，太陽都偏西了，還是濃得嗆⼈。
這裡便是新軍的訓練營，被譽為首都最讓人不想靠近的地方第一名，從早到晚充斥著殺喊與金屬相撞的聲音。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ciSQ7mNpA
而傲立於訓練場中央的，便是帝國五幹部之一的『破軍–加爾』。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dPGkeer3H
深灰的毛髮覆蓋了他的全身，屬於魔質獸人種的那健碩的肌肉，猶如高牆般，屹立於全場的中心。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pXDSKpbg6
加爾雙眼緊盯著每一名新兵的腳步、揮劍的動作以及戰鬥的決心……他們是即將要成為帝國
『安全』代名詞的守護者，不能有一絲的鬆懈。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9SodBgKDN
一組的訓練結束，加爾高聲呼喊著下一組上場。三⼗個⼈分成五組，兩兩對練，結合混沌技巧的⾁搏術，前衝、側閃、肘擊、膝撞，看似簡單，但卻是重要的戰鬥基礎。
有的新兵動作依然⽣澀、有⼈側閃的時候腳步打結、有⼈肘擊收不住⼒道砸在對⼿肩膀上發出沉悶的聲響，被砸的那個齜牙咧嘴，且沒敢喧囂這自己的憤怒。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qvqNgC8Ro
這是紀律，必要的紀律，是刻印在加爾大腦之中的鐵律。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rIqWzY4JE
隨著微風徐徐拂過，加爾的狼耳微微轉動，他並不是在聽訓練的聲⾳，這些聲音……就算他的耳朵聾了，也能分別的出來，他在聽的，是聽更遠的地⽅。
微風帶著聲音，吹到了被重新命名為帝國廣場的中央，⼯匠們在搭加冕典禮的⽊架。飄的更遠，城⾨⼝有商隊進城的⾞輪聲。
盪的再遠，那是⿊森林邊緣的風聲。
風的氣息中，沒有任何異樣的氣息。今天仍舊是風和日麗的一天。
「左腳！」加爾開⼝道，聲⾳不⼤，卻將使得訓練場上所有⼈都僵了⼀瞬。
第三組的⼀名矮個⼦新兵縮了縮脖⼦。他的右腳惴惴不安的抖著，軍訓的教學講的明明白白
，側閃步法必須是左腳先撤，右腳先動會讓重⼼偏移，導致傾倒。
不安的雙腿與加爾的雙眼，都使得這名新兵倍感壓力。
隨著鐵靴踩在夯實的泥地上，每⼀步都帶著沉重的震動，新兵們不⾃覺地讓開⼀條路。矮個⼦的雙腿，也在一陣陣的腳步聲中……並未倒下……。
狼⾸低下來，琥珀⾊的瞳孔盯著對⽅。矮個⼦的額頭開始冒汗。
「有決心……但還要多加練習」
加爾抬起左腳，慢慢往後撤了⼀步。然後右腳跟上。然後左肘提起，帶著身體的旋轉，最終收在胸前。
一套動作慢得像在⽔裡⾛路。
「看清了嗎？」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jvQ7tI2hS
「看……看清了。」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eGDlL5V9p
「很好……」
「全體同有，再把這組動作練五遍！就可以去吃飯了」
矮個⼦照著加爾的動作，連做了五遍，第三遍的時候終於踩對了。加爾在場中央，微微的點了點頭⼀聲。
這是他在未知的經歷中，研究出的、巴納巴肯獨有的一套練兵的⽅式。不罵、不打、不講⼤道理，『以實踐出真知』
而這套⽅法是他從鐵騎軍的經歷中，濃縮而成的……。又或者說，是他從肉體的舊傷中的學來的。
鐵騎軍的軍規極度嚴苛，教官仗著資歷，不加掩飾的，羞辱新兵、毆打殘兵，並且這些都是被擺在明面上的。
而那些站在高位的將軍，也只會空口說白話，依靠著祖上傳下來的爵位，當上了將軍，卻沒一絲的戰鬥知識。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mbdBNafGQ
加爾的肉體刻印著那些裂痕，記憶記住了那些傷痛，他不會將這種痛苦加在他的士兵身上，但身為統帥，他也不會讓那些不守規矩的宵小之輩，擾亂了他的帝王、他新的……家園。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rpE8EUC13
距今 43 年前……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any4XoqPD
加爾出⽣在凜淵王國北境的凍⼟地帶。全巴納巴肯氣溫最低的地帶，並非因為位處寒帶，而是因為這裡的生態，在前年之前早已扭曲。
而建立在此地的凜淵王國，並非三國軍事最強的⼀個，但卻是單兵戰鬥能力最兇猛的一個。它們的鐵騎踏過整片北境，凍⼟上的部族要
麼⾂服、要麼消失……沒有第三個選項。可凍⼟很⼤，鐵騎再多也踩不到每⼀⼨。
在那些鐵蹄碾不過去的⾓落裡，散落著⼀些不成氣候的⼩部族，狼族、鬃族、⾓族，各種獸魔人族種聚成⼩群落，靠打獵和採集勉強過活。
他們不受凜淵王國政治的管理，也沒⼈來會願意花費心力去管理他們些「野蠻」的散族。
對於凜淵王都的那些貴族們來說，凍⼟上的散族，跟野獸沒什麼區別，只是碰巧會說話罷了。更加悲催的是，加爾屬於霜脊魔狼人族。
不是什麼⼤族，就幾⼗戶⼈家，住在凍⼟北邊⼀處被冰川切開的峽⾕裡。
峽⾕的崖壁能擋住最毒的北風，⾕底有⼀條不結冰的溪流，那是地底混沌暗流湧上來的地⽅，
⽔溫常年⾼於冰點，養活了⾕底⼀⼩片苔原。
冬天的時候，鹿群會順著溪流來喝⽔，霜脊的獵⼈就守在崖壁上等著。
柯爾格，是霜脊部族的頭領。在這片凍土上的散族之間，他算得上小有名氣。不過，讓他出名的並不是獵回了多少巨獸，也不是打倒過多少敵人。
而是在三十年前。那時的柯爾格還年輕，帶著十二名族人，在冰原上撞上了一支五十人的鐵騎巡邏隊。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FJOYUk8kp
那一戰，他們沒能贏。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ySLGluE6s
可也沒有人死在那片凍得連血都會結冰的荒原上。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Arw3DpPhS
十二個人帶著滿身傷口，硬是從鐵騎的包圍中殺出一條路，全部活著回到了峽谷。因此，當柯爾格成為頭領時，沒有人提出異議，畢竟……散族沒有那麼多規矩。
誰能帶著族人活下去，誰能讓火堆旁永遠有肉可分，誰就是頭兒。柯爾格正是那樣的人。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1Gv9yj11I
身為純血狼人族，他有著遠比常人魁梧的體格、寬闊的肩背像岩壁般厚實、修長而強健的雙腿支撐著龐大的身軀、下顎的輪廓堅硬得如同被風雪打磨過的岩石。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tKhMuRMTQ
他那琥珀色的雙瞳，總會在夜幕降臨時，在
於黑暗中泛起幽微的光芒，像雪原深處潛伏的野獸。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L5t3Pzqtm
而當他真正奔跑起來時，沒有人會把他當成人類。四肢落地的瞬間，他的速度甚至比雙腳站立時更快，就像一頭自凍土誕生、為狩獵而生的狼王。
加爾便是柯爾格的第三個孩⼦，也是最⼩的⼀個。上⾯有兩個姐姐。他出⽣的時候，明眼人都能看出的嬰兒的異常。
「這崽⼦骨架太⼤了。」
確實⼤。畢竟他是狼族的孩子，但比其他狼人族還大，更多歸功於加爾的母親，一個在加爾出生後，便消聲匿跡的魔族女子。
沒有母親的照料，加爾一直都是兩個姐姐在幫忙照看，每當他餓起來時，嚎得整個峽⾕都聽得
⾒。
此時柯爾格便會把加爾往狼⽪裡⼀裹，扛在肩上就帶著他出去打獵。
「嚎什麼嚎，跟老⼦去看看怎麼抓鹿！」柯爾格總是這麼對他說。
到了加爾七歲的時候，他就開始跟著⽗親上崖壁，凍⼟的崖壁陡峭，風⼤的時候⼈站不穩，但狼族的爪⼦能扣進冰縫裡。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A39wjqC7c
加爾趴在崖壁邊緣，看著⾕底的鹿群，學著辨認鹿群裡哪些是老弱、哪些是頭鹿、從哪個⾓度撲下去最省⼒。
「看準了再動。」柯爾格蹲在他旁邊，聲⾳壓得很低。
「衝太早，鹿跑了；衝太晚，別的獵⼈先搶了。」
「那什麼時候衝？」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luwKqUkf6
「……」
「你的身體會告訴你。」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dsAKDo9Nd
父親的話，總是讓加爾一知半解，可那些屬於老獵人的心有靈犀，又哪會是他這毛頭小子懂得。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KhCiQFbUK
可加爾未曾抱怨父親，而是跟著行動，可終究還是少年心戲，過早的出手，嚇跑了鹿群；猶豫的太久，看上的獵物被別人捷足先登。
他只能無數次跌倒，膝蓋和⼿肘上的結痂從來沒斷過。
他也曾哭鬧過，也曾抱怨過，但柯爾格從不沒有罵過他，也沒有安慰過他。只是看著他摔了爬，爬了摔，一次……又一次。
而在一次的狩獵中，他在暗處躲藏了三個時辰，凍得渾身發麻，全身止不住的顫抖，但他的內
心卻極度平靜，就彷彿，世界只剩下他和眼前的成年公鹿。
他沉浸在了其中，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只知道身體裡的每一處肌肉、每一根骨頭、每一滴⾎液，都在引導著他。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aSIx69d1P
直到那頭公鹿抬頭的一瞬間，如同天生那般，加爾的每一處感官將他拉向了那頭公鹿的脊背上，須臾間，他雙⼿掐住鹿⾓，膝蓋鎖住肩胛。公鹿狂奔了⼤概五步。
但隨著加爾⽤盡全身⼒氣將雙手緊擰，把鹿頭扭了過去。
「啪。」的一聲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iqzN19Zwq
那是生命結束的餘音、也是狩獵成功的高歌。
加爾從鹿的屍體上站起來，渾身沒有哪怕一絲的鮮⾎，可他的卻雙⼿止不住的顫抖，不論他如何使自己冷靜下來，都無法止住這種顫抖。
直到柯爾格⾛過來，拍了拍他的後腦勺。 忽然，加爾的手肘在眨眼間向著後方襲去。但卻被柯爾格一隻手擋了下來……
「看來你的身體記住了，並且渴望著」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mTHCgCy8w
「……我，不確定」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AyebUg3J5
面對加爾的回答，柯爾格笑了。他不斷的拍打著加爾的背，而且越來越大力。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IP8dllIob
「總有一天你會確定的」
這便是加爾記憶中，⽗親為數不多的笑容⼀。
……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4fG2ewe2J
而這也是，我對父親，最深刻的印象了。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FRWkfzpYX
……
霜脊狼族的⽇⼦並不好過，但也壞不到哪去。只因為我們是在這寒冬中，死的人最少的部落。冬天空氣中的冷，刻進骨頭，但峽⾕擋住了最毒的風，不至於讓表皮也被挖去。
偶爾有別的散族來搶地盤，但都沒什麼挑戰性，稍微受點傷就嚇的他們落荒而逃，畢竟這大雪紛飛的，多一處傷口就等於少了一個勞動力。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qp04yRwIL
而我也如往常那般，增進著我的技巧。但⼗五歲的時候，凜淵的鐵騎來了。 那不是巡邏隊，是正規的征召隊伍。
那一年，凜淵王國和穰翠王國在南境的邊界打了起來，鐵騎兵⼒不夠，開始向咱們凍⼟上的散族徵兵。
但所謂的“徵兵”，也只是文件的說法。
實際上……就是一群帶著武器、騎著戰⾺的士兵，衝進各個部族，把所有能打的年輕⼈帶⾛。
父親帶著族⼈擋在峽⾕⼝。當年他擋住了巡邏隊。但這次可是正規軍，別說兵力上的懸殊了，光是一名負責牽馬的步兵，全身也覆蓋板甲，⼿持的⻑⽭尖端泛著暗紅的混沌光暈。
更別說他們身後的兩名騎兵校官。
他們是凜淵鐵騎的精銳，混沌⾁搏術和武器附魔雙修的戰⼠，凍⼟上的散族獵⼈在他們⾯前就像集市攤販上的肉排，供人挑選。
但父親並不是所謂的肉排，他可是驕傲的獵人，但對那些騎兵來說，你認為你是什麼並不重要
，而結果也是在意料之中。
父親⽤對方的斷⽭捅進了校官戰馬的腹部，但的自己的肩膀也被對方的⻑⽭貫穿。
戰⾺在疼痛中胡亂甩動，那名校官一個沒有抓穩，便從馬上摔了下來，而父親也在那一瞬間撲了上去，不斷的毆打對方的頭部。
若不是第⼆名校官的⻑⽭從背後刺穿了父親的腰，或許那群士兵能看見有人徒手打鐵。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Bp1I2ExwR
事與願違，我看著父親在腰被刺穿後，重心逐漸偏右，隨後倒在了地上，紅色的血液從他的腰洞中湧出來，在凍⼟上冒著⽩煙。
可他還想爬起來，但身體已經不聽使喚了。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W14IPHwZo
我一邊跑向他，一邊推開那些阻擋我的雜碎，那琥珀色的眼珠在呼喚著我。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ev1f3kt1t
我想給那名即將爬起的校官來上一拳，但我停住了，拳頭停在了對方即將崩潰的面甲之前。拳頭的風壓震懾住了對方，但我也不敢再揮下，因為對方的小刀，正抵著父親的脖哽。
「停下……我跟你們走，還請放過……其他人」我能感受到的聲音正在逐漸哽咽，但凡我的拳頭揮下，父親便會離我而去……。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lgdNgi242
那一名刺穿父親腰部的校官，騎著馬到了我的身邊，看著他回望著我來時的路。那些被我我揍過的士兵，都還活著，但他們的頭盔……也都報廢了
那名校官瞥眼看著倒在地上的父親，隨後看向了峽⾕裡瑟縮的幾⼗個老弱婦孺，最後看向了
我。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KKuxpwEkW
「把能打的帶走。受了傷的不用管。」 那名校官的聲音迴盪在了整個峽谷之間，宣告著這場戰鬥的結束。
最後我們一共有⼗⼀個年輕⼈被他們帶走。而我也在其中。
我沒有和兩個姐姐做道別、也沒聽見父親對我這個決定的看法。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M2b7W0g0T
我不知道父親是否會認可我的決定，畢竟……這不符合那名老獵人的習慣。
沒有任何道別，我和其他年輕的族人被推上了⼀輛運送牲畜的板⾞。板⾞搖搖晃晃地離開峽⾕的時候，我回頭看了⼀眼。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LALJrV5XU
看著父親還躺在地上、看著其他受了傷的族人們在顫顫巍巍的走向父親、看著姐姐們跑向了父親。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zKWs6h0jI
很遠了，看不清表情。⽗親他……應該得救了吧……
……
……
持續了一天半的路程，我們最終被送到了鐵騎軍的前線要塞。
當下了板車的那一瞬間，我馬上明白了一件事，我們來到這邊，不是為了穿上鎧甲去打仗，而是給那些穿鎧甲當消耗品。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8Hz74RgTf
鐵騎軍才不是王牌軍隊。它只不過是⼀隻噬人的野獸。凍⼟上徵來的散族年輕⼈被統⼀編入所謂的“輔兵營”。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NZRuv1fSl
表面上帶著兵字，但實際上就是戰場的消耗品。為了讓那群騎馬的能夠衝鋒的消耗品而我在輔兵營一待……便是三年。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Z38b8acbB
剛入伍的那一年，我僅憑著自己的本能，便在輔兵營中嶄露頭角，只不過，是眾矢之地的那種。
輔兵營的教官是鐵騎軍裡退下來的老兵，我對他唯一的印象只有那隻甩著皮鞭的手。他從來不論對與錯，僅憑他那所謂的規則，便將自己凌駕於其他人頭上。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XB0VbKYcI
只不過那教官並沒有當太久，因為我把他的下顎打爛了……。
一兄弟的手臂，被他的皮鞭打的皮開肉綻，看著跟我同族的兄弟，卻在一次次的鞭子下，跪了下來……。
在那瘋子再次甩動鞭子的那一刻，抓住了鞭子的尾端。
隨後一拳打在了對方的臉上……僅是一擊，他的下巴便被撕開，痛得跌倒在地，用著我聽不太懂的話語咒罵著我。
沒有人為我歡呼，也沒有人上前逮捕我，而我，也沒收到懲罰……
我只看著另一面副教官上前，她將那個瘋子攙扶起來，離開了輔兵營，在那之後，她成了我們的正教官……
她挺聰明的。即使我也沒明白我為什麼會這樣評價她，只知道，自從她上任後，我的族人沒在被皮鞭打過了。但其中……不包括我。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ityfMPj6M
我的嘴⾓在她上任後……被打裂過⼗⼀次、左耳曾短暫失聰過兩次、肋骨斷過⼀根。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XHdMw2dzM
但我沒想過要還手。 我已經阻止過兩次了。一次是父親。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OztLgZyM1
一次是教官。我不敢確定。下次……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7uYkmPgwM
大家是否還能活著。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KBTbz0KcU
我只能在朝陽的照射下，看著那教官站在旗杆下⾯，對著所有人說的話。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ELMvLM753
「輔兵是王國重要的盾！衝在最前面……並扛下所有！」她……很得意……但是因為什麼，我不確定。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wlPNhYQIY
因為，我只記下了她這麼多。
……
中間發生了些什麼……也不太重要了，但我的身體頑強的抗到了第二年……。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5qRE6TJ89
那一年，穰翠王國的農兵守著交戰區的⼀片稻⽥地，鐵騎軍被指派要把那片地搶過來。而輔兵營，想當然的擔任了衝鋒的職責。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8LlO3Dtua
可一根連倒刺都沒有被削去的木棍……比我的雙手還難用。但對面的那群農兵，好像也沒強到哪去。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ieamLBgcS
他們舉著鋤頭、鐮刀、削尖的竹竿。
動作很生疏，真好奇穰翠怎麼練兵的……
……我們向前衝刺，翻入了圍欄，看著面前的「敵人」。
看著也不像士兵。只是……。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hJIv22mAO
一群被劃成戰場的。本地居民。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7yVorkiyn
殺人的感覺不像是狩獵……沒有那麼的有目的性。
但至少是打完了……手上沾染了四種不一樣的血跡……彷彿流入了我的傷口之中……。好癢啊……。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jzsOSFkB7
而輔兵營出發時有六十個人。回來時剩二十三個。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Gd2GjabUP
那些不見的人，他們叫什麼來著……柯爾格？好像不是……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c80jv27Je
……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wPOYCtyeK
話說……父親現在……還好嗎？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PDjKrWGF6
……
第三年……開春了。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MPDcCVdI0
那一年春天……我和輔兵營的弟兄們，在一片樹林中，碰上了十二個怪胎。但每個⼈⼿裡都拿著發光的……奇怪的兵器。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3At2FHHQ3
那些兵器的充滿著混沌的能量，混沌沿著刃⼝擴散，一兄弟的手臂，在被砍到的一瞬間，表層瞬間焦化。
這恐怖的一幕，嚇跑了所有人。唯獨我站在了原地。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Y3HjguwEd
我的身體……在呼喚著我……。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ajVPgCnKp
看著那群怪胎中，唯一騎著馬的頭兒，肩上扛著拿著⼀柄鈍劍。那鈍劍和其他奇怪的武器不⼀樣。
但我看不出有什麼區別，可我的身體……需要狩獵到那玩意兒……。我好久沒那麼專注了……。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hqUe9oKA3
就彷彿回到了那一天……。
每一處的感官，都在引領著我。他們越來越靠近了。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cJUhhqmoH
三十步。二十步。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3lpGeIQB8
十一……「隊長！」。
那一瞬間……不知哪裡跑出來的怪胎，招呼著那群人的頭兒……。他們同一時間的轉頭，看向了那個跑出的怪胎……。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boZq7bKmB
那一瞬間。足腱迸發，雙掌內合，站在最前面的兩個傢伙頭永遠的合在了一起。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HXZ0N6jbK
他們回過神來了。不……太遲了……。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WJ0OlrpqY
「〇〇！……」
他在呼喚他的戰友，可是指尖並未給他嚥氣的機會。再來。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XbAg5pzNp
停住。
左腿穩住、扭身、側踢。
「噗嘰……」他的頭砸到了他的臉上。
下一個……下一個……下一個……下一個……下一個……下一……呃。我被砍中了嗎？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G2ADLJ1iu
那是什麼東西？
「〇〇〇〇〇〇〇〇〇〇〇〇……」誰在說話……
「〇〇〇〇」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jWTX4E3aQ
「〇〇〇〇〇〇〇〇〇〇」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uzr2ihVDK
「〇〇〇〇〇〇〇〇」
頭好暈……胸口……好像被什麼東西燒焦了……好痛……
「〇〇〇〇〇〇」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2NXQRsxCO
「〇〇〇〇」
馬蹄聲……靠近了……。
「〇〇〇〇」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NajLPXrss
「〇〇〇〇〇〇〇〇〇〇」
！
「〇〇！！！」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YKlGhcGuW
「〇〇〇〇〇〇」
身體瞬間彈起，手掌瞄準了馬背上那人的腰間。腰間的短刀被連同刀鞘一起撞開……。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sW9iCvzit
接過了那把短刀，從下方，插入了脖哽。
嗯……結束了……。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sJH82od1U
……。
在我回過神來……只看見了滿地的狼籍，與死狀不一的一群士兵……。看他們的衣服……應該是玄鑄的符文部隊……。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gaPHQMtCh
等等……我手上這把劍是怎麼回事……。
好……輕盈……完全不像是一把重劍該有的的樣子。我好像……也沒有摸過劍……。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gD3sl9TqD
原來劍那麼的輕阿。
我將那把劍，稍稍的揮動，那種輕盈但又沉重的感覺非常奇妙。可突然……握劍的手彷彿被抽乾了力量。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wYwOsQZGb
痛得我想要將它鬆開，但……我的手，張不開。
這柄鈍劍在我⼿中發出低沉的嗡鳴。我的手掌……正在被的燒傷！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B2PsrUOBZ
「放開！」
指骨的縫隙裡，像被冰原上的碎骨尖刺硬生生楔了進去。
「放……開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撕聲的大吼著。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Fr0xVWjSS
但伴隨著我的嘶吼，我逐漸感受到了⼀種奇異的共振。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jrbadGuMb
這把劍……好像活過來了。 我能感受得到它的氣息……。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2PLtxtsNL
不通了……但掌⼼燒傷的地⽅不斷滲出⾎來，當⾎液接觸到劍柄的⾦屬表⾯時。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HUXDvjv6D
這把劍混沌彷彿聞到了食物的蟲⼦⼀樣興奮地顫動。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CINP7mHVO
那種顫動從劍柄進入了的⼿骨，順著腕骨往上爬，通過前臂、上臂、肩胛，⼀路鑽進胸腔裡。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RKv9CJQCY
咚咚！咚咚！咚咚！咚嘟！咚嘟！嘟嘟！嘟嘟！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PzNgt7af3
⼼跳變了。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DugYHYMg8
變的沉重了。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7Y7SYeBX3
心臟的每一次衝擊都帶著⼀股熱流，從⼼室泵出，沿連著大動脈、靜脈、再到整隻右⼿掌⼼，最終灌入了鈍劍之中。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y3KyctZUN
劍身的嗡鳴聲越來越低、越來越厚，從蚊蟲的⾳⾼降到了胸腔的頻率，逐漸和心跳合上了拍。
劍……變重了……但卻變得……更適合我了。真是……。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JLEgVVlQn
完美的戰利品……。
……。
稍微緩和了一下，隨後我手臂輕甩。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Baukmh0B0
沒有技巧，沒有招式，就是⼀個從左到右的橫掃。但……我真的有揮劍嗎？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B8zpH04iy
這感覺……更像是這把劍帶著我的手臂……。這感覺……好熟悉。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eaNyUGwlT
鈍劍的混沌在揮動中全⾯啟動，劍身劃過的弧線像⼀張張開的嘴，把路徑上所有的魔質粒⼦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qEUCKYB6S
都吞了進去。
刃⼝經過的空氣驟然變得乾燥、空洞，形成⼀道⾁眼可⾒的半透明帶，像是有⼈在空氣裡撕開了⼀條縫。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twww6kzrn
光暈像被抽了筋⼀樣驟然黯淡。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xmsNPZYaN
發光的劍變成了不發光的鐵，握劍的⼿失去了附魔的加持，露出底下普通⾁體的⼒量。我站在原地，渾身染滿著鮮血……左臂燒焦的⽪膚還在冒煙，但傷口卻已消失。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bHBY3BoLw
右⼿握著鈍劍，劍身上的混沌光暈慢慢收斂，像是吃飽了的野獸安靜下來。這是我生命中……第⼀次握劍。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8rR3bzwYp
也是我這輩⼦最肯定的瞬間……我贏了。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5XjsqYBbm
……
自從那次遭遇戰後，我在輔兵營中的名聲更差了……
異族的夥計更不敢再靠近我了，同族的兄弟也懷疑我瘋了。畢竟……他們也在現場……。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rsTIduHG1
沒人敢和我睡在一起……怕我夢中殺人……。直到鐵騎軍的⼀個中騎來到了輔兵營。
中騎，就連教官都要對他下跪。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xm85iKtfa
那⼈叫索默斯，是凜淵鐵騎裡少數願意搭理散族的⼈。他是個理性的傢伙，不只是表面、可能連內心都是如此。畢竟，他看重有用的人，包括散族。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sqEl6wwt5
他來的那一天，我被叫到了教官帳，並被命令戴上那把重劍。我忘了教官她當時的表情，只記得當時她沒有跟著進去。
帳中，索默斯端坐在位上。
原先桌面上被教官排列的文件，卻被散落在了泥濘的地上，桌上只放著兩倍茶。索默斯的精神看起來很好，笑得燦爛，甚至有些噁心。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oeekTlIcT
他招呼著我坐下，但教官帳從未有第二張椅子，我只是站在。他藐了我一眼，隨後撿起來地上的報告單。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LXkXGjtoy
「加爾，符文兵小隊、十二人、全殲」語氣平淡無味，用他的笑容不合。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PFUVRl7Kb
然後他開始觀察著我，看著我左臂的燒傷從⼩臂⼀直延伸到肩膀，隨後再次看向報告單。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79IjPEtji
「……這也不算上重傷，下次寫無傷就好」他的聲音突然放大，眼神瞥向了我的身後。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7NfXhFRXD
再來，帳內陷入了安靜。他看著我。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ziT9jZ8ph
我看著他。
「……明天開始，你和你的族人……跟那把劍，歸我管了。」
我看得出來，索默斯是帶著答案來的，畢竟他也不需要詢問我的想法，他來這邊，更像是來確認自己的物品時候還在。
但……我並不在意，至少他在意自己的財產。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Z0mjJnkav
我和兄弟們在隔天就被送到了索默斯麾下的斥候隊，負責偵察和突襲的⼩型精銳。裝備比輔兵營好得多，⾄少有正經的鐵甲和武器，還有最基礎的混沌附魔護具。
索默斯曾嘗試讓人去試著拿那把鈍劍，但沒⼈會⽤。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ymY5gzQOd
依照他的說法，那把武器需要使⽤者⾃身的混沌儲備作為「引⼦」來啟動陣列，但這把劍需要的引⼦量⼤得離譜。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mB0zIKFzs
普通魔族⽤它，混沌會在幾分鐘內被吸乾。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bektyXcTA
但我一個魔狼人族，從⼩沒受過任何系統的混沌修煉，體內的混沌儲備少得可憐。按理說，這把鈍劍我不可能能用。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GiWfxKdhi
正常來說，索默斯只需要知道我能用這就好。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gP9xiuM87
但他是個怪人，我往我的腹部來了一口子，隨後用手指沾了一滴血液，觀察著它。
「紫血……四血型之一，不是血型的原因」隨後手指輕輕的揉搓著。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6bTPh04Qh
「狀態……正常」最後嚐了一口。沒有一絲猶豫。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wOPzsPBDe
「……，你血液中的魔質，比其他人還濃，沒什麼特別的。」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bImWLOrF0
說完這句話，他便離開了，臉上寫著失望，他得到答案了，便對於其他的事情，不再關心。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z7Xybt0Nq
……
在這之後，索默斯便再未詢問過我任何資訊，只是帶著我訓練，持續了三年。索默斯並不是用劍的能手，他也曾未教我用劍。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txR30bWoW
他教的東西卻比劍術還要複雜，如何將地形為己所用、依靠動向預判敵軍軍力、該在什麼情況下用什麼決策，怎麼讓帶領的人，不會因為我的決定而死。
我……看不透他……。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csHmLBGGW
「你天⽣是戰鬥的料。」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S5oenxpkA
「但我需要你是打仗的料。」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SrXR48rl6
這是他曾對我說過的話。我不懂他為什麼會對我如此感興趣。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uGhY3aUAX
「……，你血液中的魔質，比其他人還濃，沒什麼特別的。」我不是沒什麼特別的嗎？
「加爾步足士……該出發了……。」我對他來說到底是什麼……。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BBQFx6JO5
「勝利……不是你把敵人都砍了才叫勝利」
但……。
「所謂勝利，是你讓你的人活下來，並讓對方的人，也能活下來」那些……好像都不重要了。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2yqGtQ23u
「是……？是的隊長！」
……
至此之後，我在偵查隊待了八年。
八年中，我從索默斯手底下的猛士，變成了索默斯的分騎。
也從在索默斯的指令下活下來，變成了帶著人活下來，雖然更多時候，是我扛著傷害，讓其他人活下來。
我一直以為這就是我崎嶇命運的終點了。可在我⼆⼗六歲的時候。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I1K1eEAVS
一個毫無意義的戰場上。
那一天，我帶著我的部下們在一處丘陵邊上巡邏，但我手下的一名步足，突然的從樹叢中跑出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1T6ZHiCNJ
，喘著粗氣的大吼著敵襲。
而緊接著，他的喉槍便被一桿刺穿，聽著他的鮮血倒灌進他的喉腔，肺部的空氣排出，發出了黏膩的氣泡聲，一瞬間，死亡的氣息籠罩著我的隊伍。
沒有猶豫的機會，我下令展開了隊形，準備應戰。
而靠著丘陵以及樹林的依仗，敵人的兵力被嚴重分散，我扭頭指揮著部下後撤，轉頭便繼續投入戰鬥。
但……敵人的進攻勢頭比我預估的還要龐大，源源不斷的怒吼聲從林間傳出，金屬的震動不斷的迴盪在每個步足的臉上。
我們退無可退，只能讓出了丘陵的陣地，倉惶的推往身後的平原。
可是……平原戰，可不是以小搏大的戰場，隊伍很快便被敵人團團圍住。
……五死十二重傷，嘖……。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NjRWziv58
戰場的形式變幻莫測，需抓住每一個敵人的動向，以此突破，這是索默斯說的。但……這哪裡有什麼突破口……對面士兵的肩膀都快黏在一起了。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PzUfAS3bT
……看來要交代在這裡了，我可以感覺到我每一處肌膚的顫抖，我還能戰鬥……但又能戰鬥多久呢？
「嗚嗚嗚嗚嗡嗡嗡——」
這一剎那，一聲巨響衝破了死局，那是我再熟悉不過的聲音。鐵騎的號角聲。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kvFWTT08h
感受著大地的顫抖、戰吼的怒聲，以及名為士氣洗禮，這一瞬間，每一個士兵彷彿被鹿踢中了腹部，大吼了起來。
而我則抓住了敵軍愣神的那一瞬間，向著人數最少的方向衝破……，接下來的每一次突破，都是有機會的突破。
我照例擋在了前面，指引著步足們的撤離，當我們衝出的那一刻，鐵騎的身影也來到了我們的跟前，可這邊，並沒有負責衝鋒的輔兵營，只有一字排開的重甲騎兵團。
「隊長，這次沒帶輔兵嗎？」
我看著騎在戰馬上的索默斯，與他平視，而我，充滿不解的向他提問。
「兩條腿跑的過四條腿嗎？」索默斯難得的回答了我。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Ian8deGoP
而這個回答，也讓我啞口無言，但接下來，更讓我好奇的問題湧入了我的大腦。
「你怎麼知道的？我們在這？」
我看著索默斯的表情錯愕了一下，隨後陷入了困惑。
「你的隊伍編號叫什麼？」
他的問題一向都帶著解答，但我沒有縷明白，只能依照訓練的規範回答他。
「鐵騎軍第三軍團第六部偵查曲第六偵查隊」
「……」
空氣陷入了寧靜……只剩下鐵騎軍和敵軍的交戰聲。
「……」
「像你這樣的傻子，我還有五個要管。」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p5qAyOfqa
說完，他便揮動了他的馬鞭，沖向了那一望無際的戰場。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xLelOHmsW
之後我和我的部下，便被第三偵查團的團員們，接回了據點養傷。
而沒了索默斯的日常訓練，我也難得的睡了個好覺，我要好好珍惜這短暫的休閒時光。因為……等他回來……。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r3gnGCf5m
我又……沒時間……。休……息……。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oSlI4VG23
……。
……。
……。
……。
但……索默斯死了。
死在了那場平原戰之後的戰鬥。
沒有輔兵開路與斷後的鐵騎軍，在身上的重甲壓垮馬兒後，便會陷入被動，而索默斯是明白這件事的，他沒有追擊……。
但敵人……可不這麼想……。
……。
我雙手緊抓著那無聊的戰報單，什麼叫作被伏擊？什麼叫作索默斯中騎自大而造成重大損失？
為什麼在我們的領地上，會出現敵人的兩隻主力軍！其他騎部在幹什麼！為什麼會出現戰場撕裂口！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F3tTqZTdP
但……我的這些疑惑，並沒有寫在報告單上，又或者說，這些只是我為了逃避現實，而創造的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dLG2RaZNT
假象。
或許其他騎部都奮戰過了，只不過沒擋住而已，索默斯他，只是運氣差了點。或許他，其實臨陣脫逃，活下來了。
或許他，得救了。或許他……。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w1O9Sa5Ax
他……不會做這種事，對他來說，所管理的一切，都是他的財產，而他……。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NlFHj1c82
是個守財奴……。
索默斯中騎所帶領的第六部騎，因主力的重大損失，旗下部隊被併入了其他隊伍……。而我，只能在離開前，站在一座底下沒有遺體的墓前，究竟在想些甚麼，我也忘記了。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UVXTB7fni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NZQsNiwyJ
接管我這隻偵查隊的，是掌管第五部的不愛說話中騎。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AeM1eNMOf
他沒有改變我原有的編制，劃分給他的其他部隊他也按照原有的編制收納。但我，一次都沒有和他說過話。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G6IvS79FI
戰爭就像凍土上的風雪。
少一個人，不會停下來；多一個人，也不會。我曾無數次陷入死亡的邊緣。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mJPbHooOd
但一年過去、三年過去、五年過去。那個沉默的中騎還活著。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eW18FKI95
我也還活著。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qWiODMKOy
接下來的⼗幾年，我在第五部中逐漸嶄露頭角，那個不愛說話的，就像是一台機器一樣。從來沒有多餘的情緒，也沒有刻意的懲罰與謾罵，他只是照著軍規做事。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r2ZWMrDor
但因為散族並不在鐵騎軍軍規的規範之內，所以他也從未管過我，我的軍階沒有變過、我的作戰方式他也從不過問。
對他而言，我大概只是個負責管理散族的工具，每當有新的散族輔兵被編入第五部，他就直接丟進我的隊伍。
一個、兩個、十個、二十個……越來越多。
索默斯教的，我用在了這群人身上；每一場戰鬥、每一個戰場，都成為了第五部的戰績的墊腳石。
我越來越少需要處理傷口，也越來越少需要為部下哀悼。第五部的戰區，每一場戰鬥都能看見我們的旗幟。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DeEeBIa26
三⼗五歲的那年，我的隊伍，迎來了第一次的改動，我們從偵查曲，轉為了步足曲，我則被不愛說話中騎授予了「百足」的軍銜，負責整個步足曲的協防與調動。
再往上就是部騎，那是貴族的禁臠，跟你打了多少仗沒關係。
我並不在乎軍銜。就算沒有百足這個軍銜，我所管理的部下，已經接近千人。我更在乎的是另⼀件事。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NreJVaO9N
我終於有資格調閱鐵騎軍的部族徵兵記錄了。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LifG8BthE
我向不說話申請了調閱，他將一整本規章翻了個遍，隨後點了點頭，現在回想，就算我每到百足，他應該也會同意。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ncw9GGULq
而我在拿到徵兵記錄後，翻了整整三天，直到尋至⼗五年前的，關於霜脊部族的那份記錄。記錄很簡短：「凜淵歷四四七年冬，徵兵隊第三批，霜脊峽⾕，徵得適齡男丁⼗⼀⼈。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wMeZKo2Fv
部族頭領抗拒徵兵，傷重，處置：不明。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YAxrGAol7
翻了兩頁。只看到了補充記錄只有⼀⾏字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32RcjaVj4
「霜脊峽⾕已遷移，原駐地空置。」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bWRDcArGz
整個部族都搬⾛了？但……搬去了哪裡？記錄裡沒寫。我依然不確定。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bSExMO1Xf
但……既然搬走了……應該是活著。我……。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YNp1HrBlV
把記錄還了回去，之後便在軍帳中坐了很久。
如果……當年鐵騎軍沒來徵兵，那我現在現在會在哪裡？我……不知道，太多事情了，已經有些模糊了。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JBiE0yAvF
那個峽⾕裡面真的有鹿的存在嗎？我真的有受過獵嗎？父親他……會變老嗎？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FHu1xlZDD
我不知道。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DH5h0qPV2
父親他……說過什麼來著……什麼東西會知道來著……。
忘了……。
……。
該寫報告單了……。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HmUXaMFOp
四⼗歲那年，統⼀戰爭爆發了。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L1L9o74lj
「南邊冒出來⼀個強⼤的怪物，短短幾天便把穰萃的幾處邊境城邦收入麾下」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KaZYBTpbb
這個傳說，曾一度是貴族與軍官老爺們，酒桌上的小故事，在他們看來，⼤陸上的強者多的去了，哪個不是被鐵騎踏過？
至少在王都被攻陷的十九天前，他們是這麼想的。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2h1Fj4FEY
我依稀記得總軍部的調令傳到第五部時的那天晚上。所有⼈都在議論，空氣裡瀰漫著⼀種從未有過的緊張。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zNCNa6ZTa
單看鐵騎軍的歷史，從來沒有⼈敢主動進攻凜淵，⼤陸最強的軍事⼒量，這不是美稱，而是事實。
但那個怪物毫不在意。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LNWnece0Q
前線的傳來的戰報⼀天比⼀天快。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sHlewzSWd
但所謂的戰報，只不過是潰逃的士兵傳來的描述。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eFmSCDcHI
「她⼀個⼈站在那裡，混沌的能量像潮⽔⼀樣從她身上湧出來，我們的護甲在那股⼒量⾯前就像紙糊的……」
調令下來後，鐵騎軍傾巢⽽出，四大軍團在王都外圍布下了三道防線，集結了凜淵全部的精銳八萬鐵騎、三十二萬步足、一萬多名符⽂戰⼠。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3B6bsL9uP
這是凜淵王國幾百年來最⼤規模的軍事動員，原先被作為穰萃和玄鑄方向的兩個區域軍團，被一同調回了王都。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02XWhRxLx
第五部與其他三部，一起被編入了第⼆道防線。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lV9eY0ut6
當登上城墻，俯瞰著凜淵版圖的地平線，當風從南方吹來時，總裹著⼀種我從未感受過的氣息。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IqGzFxVTZ
那不是混沌能量的腥甜，更不是戰場上的⾎鏽味，⽽是⼀種更深沉、更壓抑的東西。像是天塌下來之前的安靜。
我的身體，難得的變得奇怪，有一種，熟悉的感覺……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QkBht9Fyk
那個怪物攻入境內後的的二十二天，我們便收到了，第一道防線戰敗的消息。沒有宏大的描述……沒有冠冕堂皇的敗因。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gcP3rcvM7
上頭只寫著
「投降」
反正我們也不需要知道發生了什麼事。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KOOGftdXc
從第⼆道防線的⾼地上，便可親眼看著第⼀道防線的三千鐵騎，凜淵最精銳的重騎兵，向著那個怪物衝鋒。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De62H1bjS
三千匹戰⾺的蹄聲震得地⾯發顫，混沌附魔的⻑⽭尖端拉出三千道暗紅的弧線，像⼀片燃燒的遷徙浪潮。
隨後那個怪物動了。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R6nLOuLPw
沒有爆衝、沒有怒吼、沒有技巧。她只是抬了⼀下⼿。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seSNkTEPt
混沌能量從她掌⼼湧出來，不是像普通魔族那樣以衝擊波的形式，⽽是像⽔⼀樣，均勻地、無聲地向四⾯八⽅擴散。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cmPgn6XH5
那股能量經過的地⽅，空氣裡的魔質粒⼦瘋狂地被吸向她，形成⼀個⾁眼可⾒的漩渦。鐵騎的衝鋒在距離她五⼗步的地⽅停住了。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GIfDOnwsz
戰馬先崩潰了……，嘶鳴著原地轉圈，四蹄刨地，不肯再往前⼀步。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0bskNvQNv
戰⾺身上的混沌附魔鎧甲在那股吸⼒下失去了穩定，光暈忽明忽暗地閃爍。有些騎兵試圖強⾏控⾺，結果被驚⾺甩下來摔在上。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aqXKCF94k
然後她⾛進了鐵騎的陣列，隨後跟在她身後的步兵，紛紛上前收割殘局。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HBbhHbGlH
那無非是王國軍心崩潰的前兆，那可是鐵騎，威嚇全大陸的鐵騎，但在那個怪物的手下，連她的一根頭髮都沒有觸碰到，便只剩下任人宰割的命運。
沒有任何宏大的戰鬥，只有單方面的收割，她身後的步兵，身穿著不同樣式的盔甲，我看得出來，有穰萃的、也有玄鑄的。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CgQQCuciH
而現在，他們正在把鐵騎的盔甲脫下，並穿在他們身上。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18sVDXljT
我可以感受到身邊的部下有⼈開始發抖，甚至有人問我能否活下去。
可我……不確定。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hXI4jxDxf
就連不愛說話，都開始分析戰場的局勢。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vem4Sie9z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1kj3mjaFB
第⼆道防線的總指揮我忘記是誰了。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w2jbBMoY1
只知道第二天早上，不愛說話告訴了我，那個總指揮逃跑了。我倒是不意外。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vpbEX3F6I
比較讓我意外的是不愛說話。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7OXM7MFeO
那還是我第一次跟他說話……挺溫柔的。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gAfs7xBpw
……。
援軍不會來。
這是四名中騎的共識，畢竟第一道防線的事實擺在眼前。我回頭看了看身後的士兵們。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00iFPH0Xi
⼤概還有五萬多⼈，這是結合四個中騎、四部的總兵力，他們……並沒有甚麼戰士的堅韌，只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mclPz1p8E
剩下生為人，該有的恐懼感。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gajs6jKnL
我轉過了頭，重新看向前⽅。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DT0qFYTza
四個中騎依舊在討論戰略，他們手底下的百足、隊長，秩序的站在兩旁，其中也包括我。
「散族怎麼也進軍帳了？」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61zp6vg1R
其中一名中騎向不愛說話發問。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QcVW1Aq47
「懂兵。」
「喔。到百足了？」
「嗯。」
「喔。」
我只記得這些，關於計畫，不太記得了。過了幾天來著？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bDnkiogT9
反正那個怪物靠近了，這幾天的寧靜，並非那怪物的憐憫。
只不過是她閒情逸致的結果。
她就那麼的慢慢走、慢慢走、慢慢走。
直到了她兵臨城下的時候，四部軍團匯聚與大門前沿。四位中騎最終敲定的計畫，不是守城，而是應戰。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XMxVc1cbw
但我沒有看出他們臉上的自信，只剩下了死亡前坦然……。
隨著大門打開，四位中騎高聲大喊著衝鋒，那一瞬間，沒有鐵騎、沒有輔兵，只剩下了每一個為了命令而衝鋒的士兵。
這到底……是為了什麼？
隨著距離那個怪物越來越近，中騎們帶領著隊伍向著兩翼散開，沖向了那怪物背後的軍隊。只是這一個決策，便讓局勢扭轉，鐵騎的重甲瞬間沖散了她所帶領的軍隊。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8FpDWAhOs
但她……沒有回頭。
那一瞬間……我的身體叫停了我。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2LBRelyuV
本應當跟著不愛說話的我，就這麼停在了千軍萬馬之中。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bnmLuXKgh
下一個瞬間，我的每一滴血都如同指引一般，彷彿停止了流動……死亡這個詞第一次被刻在我的身上。
向後仰身，我便看到了那個漆黑的身影，從我的上方閃過，最終停在了我的面前。她那血色的雙瞳，緊盯著我的感觀。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XojvBPTlF
我不敢動……。
但我的劍，先動了。
就彷彿我第一次揮動它那般，它再一次的引導了我行動。
巨大的劍身揮向了她的側腰，結結實實的打在了她的手臂上。這一擊，換做其他人早就該骨折，倒在地上抽搐。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eu4uAdpsD
但她沒有……她就這麼站著……看著我……。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ayXMwgIQD
但與其說是看著……更像是在審視一頭獵物，那個眼神，我知道。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th5gPZARL
「噗嘰咿——」
可沒等我去猜測她的想法，就看到她的腹部，被四把長劍貫穿。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eX0LZskL5
「快跑！！！加爾百足，她不是你該戰鬥的對象！！！」是不愛說話，還有……其他中騎？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lk5dnP92v
我深吸了⼀⼝氣，沒有理會不愛說話的命令。我的身體在告訴趕緊逃跑。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u8ICCz9WU
每⼀根神經。每⼀塊肌⾁。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gvgmOH3rL
每⼀滴⾎液都在尖叫著讓我轉身跑。但我緊握住了鈍劍。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NJruORGMZ
收刃。扭身！左腿要穩住，迴旋的力道才平穩。
我感受的身體扭轉的風壓，鈍劍引導著我，打出了一擊力道極強的迴圈斬，並直接打在了她的側腦。
一瞬之間，那怪物的頭飛的老遠。
那一刻，四道憑空的閃電打在了四名中騎的身上。
那一個時刻，我看著那個怪物的身體逐漸融化，連同著四名中騎瞬間倒在了地上。而我的身後傳來了規律的腳步聲。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SIHtmqxTc
「他們沒有死……這你放心。」
「但他們在這裡，會影響到我跟你的對話……」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E8EUCJcBn
平穩的聲音從我的身後傳來，我根本不用去思考，便知道那是那個怪物在說話，氣息不會騙人。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iqlPdiTIX
但她……怎麼會在我背後，又或者說……為什麼剛剛身後沒有她的氣息？她到底……想做些甚麼？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T5CXVA8IF
「他們對我來說還有用」有用？什麼意思？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LylEs9B4M
「現在……該來驗證我的猜想了……。」
聲音消失的一刻，鈍劍引導著我扭身。
「咚！」
我沒有看清她的攻擊，但我知道她打中了劍身，而我在她的衝擊力下，飛了出去。要穩住身體……要……站穩。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75GaYQ9HX
我在泥地上翻滾了數圈。
直到背脊撞上一具屍體，才勉強停下。
握劍的雙手早已失去知覺，鈍劍的劍身瘋狂顫抖著，那不是興奮。而是警告。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b7nh4qUge
我撐起身體，雙腳剛踩穩地面，便看見那個怪物站在原地。 她沒有追擊，只是靜靜看著我，那雙猩紅色的眼睛微微瞇起。是在觀察什麼。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f0PN8Qxk0
「隊長！」
又一個聲音從我的背後傳來，不過這次……是自己人。
「葛溫……快退下，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我喘著粗氣，縱使鈍劍擋下了這一擊，可那一瞬間的衝擊力，仍使我無法緩和。
「沒事的，隊長，大家都來了，會……會沒事的。」望向葛溫的身後，我看到了第六偵查隊的其他人。不多不少……剛好三十七人。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Mxd7l1lIF
「……你們……還是離開吧。」我的身體在顫抖著。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nLe6I83c7
「凜淵，不是那個怪物的對手……你們該，自由了」
「……」
「……」
「隊長……你不是叫，加爾嗎？」
……。
「少給我在這整那些彎彎繞繞的。」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AIw6T0w5e
「趕緊離開！」
我不懂葛溫她的問題，但我怎麼可能不懂她。
「隊長，我們……還需要你的保護。」
……。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5kk5EH7bo
「你們這群不成氣候的玩意。」
強撐著疼痛，我扶著劍柄艱難地站起。我扭過身，面向那個遠處的身影。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gnqHBXTbE
鈍劍橫在身前，劍身上的吸收陣列嗡鳴著，比平時響。我能感受的到它的慾望。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UzuE8xgBF
而我的身體，依然在害怕，他們想要活下去。但我，需要讓我的人，活下去。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XUmNWu2kx
「跟上！」
伴隨著我衝了出去，偵查隊的眾人也跟在了身後。五十步外，那股力量像一面看不見的牆。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1zsIQKu57
見識過她怎麼對付三千鐵騎。
現在輪到自己往上撞，空氣裡的魔質粒子全往她那邊湧，捲成一個肉眼可見的漩渦，越近，吸力越狠。
腳下的土被往前拽，人卻被拖得站不穩，不是風，是比風更深的東西，順著骨頭縫往裡鑽。腳下的泥土被拖拽著向前滑動，可身體卻像陷進泥沼。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0vOCB5AZf
那不是風。
而是某種更深層的東西，正順著骨頭與血肉的縫隙鑽進身體。就在這時，鈍劍動了。
不是我揮動它。
而是它帶著我揮動，雙臂順著那熟悉的軌跡扭轉，沉重的劍身劃開空氣。
「嗡——」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X4gP8v7ik
劍上的陣列在這一刻徹底亮起，一道灰粉色的弧光脫離劍身，筆直地飛向前方。那不像斬擊。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gf1Ljxiz3
更像某種被釋放出去的飢餓。
下一瞬間，彷彿有什麼東西狠狠吸了一口氣。然後。
前方那股快要把人骨頭都抽出來的吸力。突然空了一拍。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yjjXWbIIF
那怪物被我擊中了？不……並沒有……。她還好好的站在那。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NLql7A7mL
可她在笑，笑得就像是……找到了野兔，而拉弓射箭的獵人。
我……得跑起了，我……好恐懼，如果我死了……其他人怎麼辦，停下來就是把後面的人一起搭進去。
我必須向前……為了大家。
越發向前，那個吸收的能力又再次出現，我再次揮劍、再次揮劍、又再次揮劍。鈍劍的吸收陣列在這片能量場裡瘋了。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Li2Dipr0Y
它把周圍那些往她身上湧的混沌半路截下來，大口大口地吞，劍身燙得發紅，低沉的嗡鳴壓過了戰場上所有的聲音。
被它吞乾的那一小片地方，剛好夠加爾把腳往前再挪一步。
「陣型！！！」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VBnTG7JEN
空氣從我的肺部擠出，在吸力的壓力下，衝破我的喉嚨，傳到了身後的每一個人的耳中。衝鋒的隊型形成，向著那個怪物衝去。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KonlnqkLV
「嚇啊啊啊啊啊啊！！！！！」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NgfQEqvGx
在即將接觸到她的瞬間，我看見她再次抬起了手，就像她戰勝第一防線時的動作。
「你這傢伙！！」
小腿肌瞬間膨脹，僅在一刻，我便騰空沖向了那個怪物。我必須阻止她，釋放法術，而且……沒收她這個能力……。我的下顎，緩緩的張開……好久沒有這樣狩獵了。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ugHaGC16I
我必須奪下，那最有用的那一塊肉。並且將她打的遠遠的。我的獠牙，在咬下的那一瞬間，崩裂了出去……。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3DrgySRHi
鈍劍的揮出，猶如打在了石柱上，不是被她防禦下來，而是她與鈍劍接觸地方……。鈍劍沒有被彈開……它被吸住了。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c8gHUfAv5
劍上的陣列瘋狂閃爍，像是在掙扎。
而我的手臂，也跟著一點一點被拉向她，幻想中的手臂撕裂隨後她的軀體飛出，並沒有發生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sbApiRAeE
……。
她就猶如一尊魔祖那般，矗立在我的攻擊下……看來……是我錯判了。
「快撤……。」
「快……。」
快撤退啊啊啊！！！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mxhPvuD5E
為什麼我的聲音消失了……，會說話啊。他們絕對打不過……會死的……。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SLByx3zH0
要撤退……該撤退了！！發生了……什麼……事。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hxGrUTNvv
意識……意識……這怪物對我做了什麼……。別衝上來……不要……。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KzE4NxmbS
葛溫。 凱撒斯。霍特伯。
澤爾。
……。
不……不！
為什麼我的身體動不了，不要……。放過他們……放過他們……。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10X6hL8wR
我……我失職了……。我……我……。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Ysi7LBrEz
在開些什麼玩笑……。
怎麼可能，不會死人……。我……。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lTjQO3P2m
果然什麼都守護不了……。
……。
……。
……。
……。
戰風呼嘯著……。
那個怪物站在了泥濘的小丘上……周圍是一個個被她打飛的凜淵步足。她扭頭看向了那個被她打中頭部而暈過去的狼族戰士。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zUqOifX01
她稍稍吸了一口氣……。
皮質的手套在她的手中緊攥，然後放開。
「吸收能力的武器……。」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GZBCy8tMv
「有戰術的士兵。」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lIzZOEtpw
「以及有勇有謀的將領。」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rRFNCfjW9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pD9twkamu
「這個國家的人……有我需要的資源……。」她瞥向了周圍的步足。
隨後又看向了她的軍隊。
「臨時組建的軍隊，還是敵不過專業化的嗎……。」她沉默了一會。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tVxWK3NYU
目光掃過遠處，殘餘的，向著她衝來的鐵騎軍。最後才淡淡開口。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seQoXOtlc
「……這次。」
「弄昏就行……要留著。」 空氣再度回歸了自然……。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PmdAVdWQo
戰場的聲音依然存在，不過這次，只剩下的鐵器的摔落聲。
……。
……。滴答。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DTUXComdX
不知道是哪裡傳來的水聲。
……。
「我……還活著嗎……。」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q2QKVeqrY
「嗯……錯不了，心跳還在……。」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c4xY4GhEf
「我這是……在哪裡」
雙手艱難地彎曲，搭在了木製的……床緣？
「這是……床嗎？」
手掌確認性的在木頭的表面劃過……。是木頭……。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NHhBQ33Jm
眼珠稍微緩了一下，隨後環顧著四周……。空間不大……但足夠我沿著墻各走十步。左邊是欄杆，右上角有一個柵欄窗……。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PzDhKg0CV
「看來……又只剩下我一個人……。」
看著四周……這多半是戰俘營吧。
我也想不到像我這樣的人，輸了之後能在哪裡。沒有其他人……。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OwK0fv1ao
好空阿……。接下來呢？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Se6rFiRx3
審問？逼供？招募？誘惑？威脅？唉……。應付一下吧……。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T2d2kwM3F
話說……鈍劍怎麼也在這邊。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R9NWOfTar
看著鈍劍就靠在牆角，劍身上的陣列已經暗了下去，安靜得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他們的管理怎麼鬆散的嗎？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jYiC9eiBG
耳朵突然向著一個方向轉去。
「叩」「叩」「叩」「叩」「叩」「叩」
一陣規律的腳步聲，在石磚上踩出了令人生畏的響聲。是她……一模一樣……。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Xqy5VyI70
看來……要開始了……。
「叩」「叩」
聲音停下了……。
瞥眼過去，我看見了那個怪物。
她的臉上掛著一抹淡淡的笑容，雙手搭在了她的背後，就這麼看著我……。天花板的水滴落在地上，宛如豪雨、外頭風樹的運動，猶如狂風。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PxFN72J7H
這石磚地板真平啊……。
「……。」
站起了身，我走到了柵欄旁。
鐵做的，比我的手腕粗了那麼一點，看來是專門挑選的。
她……比我還矮……大概到我胸前，頭上的犄角比我見過的所有人的還要巨大……。身上的魔質能量，濃郁的有些噁心……。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pgd1wI2LZ
她的每一次氣息，都透露著絕對力量的氣息……，但這，不是她的完整狀態……。我可以感覺得出來……。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tqzudy182
她到底是誰……？
算了……也與我無關……。
「……。」
「你……必須成為我的部下。」
「……。」
她開口了……語氣依舊那麼的平淡無奇……。
……。
「不了……我沒資格成為你的手下……你也沒資格……。」
「他們都還活著，只不過在其他區域。」我愣了一下，隨後冷笑了一聲……。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joQ6Z8Gtj
「人都沒見到，把不准是一句未能如願的幻想呢？」
「不信嗎？」
「……。」
「凜淵表現很讓我驚訝，尤其是你。」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eCdOFhihY
「你所展現的英勇和守護，是我需要的東西。」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APAncpy22
「守護嗎……？我沒能守護任何東西。」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CPURBoKkd
「而你也摧毀了一切……我很難相信你。」
「並非一切，我至少保留了四分之三。」
「那四分之一呢？」
「死了，被我和我的不下殺死了。」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fbSDVnGkj
「但這些……是必要的。」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18cdBoDLe
「我們不是同類人。」
「不，相反地。」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Vh2G7LLZs
「我們是同類人。」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nrWLvi58f
「但你比我差點。」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YG7QCtbyR
「難道在戰場上時，你會同情另外兩國的人嗎？」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nAbcQ1yQ2
「我說的四分之三，是全大陸的四分之三。」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CwPYH173k
「不是凜淵的四分之三。」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D6bnhr7Mi
「歪理……。」
「是的，但這是事實」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iKkJi0F5k
「你一共昏迷了快兩個月，記得去伙房補充一些。」兩個月……戰爭……應該結束了。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vW5cxMGxE
「艾米斯，克拉格。」她伸出了手。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x1YLpLJEP
「加爾……。」
我背向了她……直到那平穩的腳步聲再次響起，隨後消失……。他們……真的還活著嗎？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tvmMem5Iv
我……不知道……。
……。
……。
一天過去了……。
兩天……五天……九天。 身體……想要活下去……。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KpVE8I3Fn
我不知道我該做什麼……但我的身體知道……。
……。
我……又昏了過去。
這種感覺……是什麼……。
我的掌心攥緊，又鬆開……。泥土？嗯……是的。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QxZdoQIqE
我還活著……。
「〇〇〇〇！」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RMV92GKOd
有人在說話……。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Y6roY1Kua
「〇〇〇！〇〇〇〇！」好吵……。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J9p6x5t0j
「〇〇〇〇！」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LkFVIE02C
「〇〇〇〇！」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3Hne6AwWz
「〇〇，〇〇〇，〇〇〇〇〇！」人……變多人……。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i8S2mYG2a
「〇！〇！」
這是……水嗎？好冰……。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9jMcr3YL7
「加〇隊〇！」
這個聲音……好熟悉……。
「看！〇眼〇！」
這個聲音也好熟悉……。
「加爾〇長！！！」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AfdyVa4fl
「〇爾〇長！」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j9iWId6Dv
「隊〇！」
人好像，越來越多了……。
「加！爾！隊！！！長！！！！！！」這是……葛溫……。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lBCmMiVlu
「隊長！！」
這是天空……。
這是……葛溫……斯雅瑟……凱撒斯……。他們……真的還在。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pz1FCYB2G
我知道了……他們還在……。我很確定……。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zPuSfdz0q
「隊長流眼淚了。」 這是凱撒斯的聲音。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c4zO0lsma
「這水這麼神奇嗎？」這是澤爾的。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UcgyziSNK
「我還是第一次看見隊長流淚欸……。」這是斯雅瑟。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IETgmmkYF
「隊長會餓嗎？」這是夫蘭。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Zt4Z6kNWm
「會……。」
這是……我的。
之後我才得知，是其中一個守衛發現我倒在牢房的地上，便叫來了其他人將我帶去醫護室，但他們的擔架沒扛著我的體重，在半路便掉在了操場上。
也是這個時候，第六偵查隊的人注意到了我，便喚來了其他人。在他們喚醒我後，便在他們的陪伴下，還是去了一趟醫護室。 這幾天，我至少有在吃飯了……。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78IGWadjX
而第六隊的人，全都活著，雖然身上都有著不同程度的傷就是了。但，至少活著。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Mqd11oSbp
聽說不愛說話他也還活著，那個叫艾米斯的也有去試著招募他。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CQq6S4whv
不過也沒成功。
也是，怎麼可能會接受新的規矩，按照鐵騎軍的規定，向他這種被俘虜的，就應該被剝奪職位和爵位。
我想，他應該會這麼要求。
……。
幾週後，她來了。
她又再一次的來到了我的牢房，但這次，她的身後站著兩個人……。這兩個，我知道是什麼人。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rLtpYmSaQ
畢竟穰翠和玄鑄的軍服，我很難忘不了。一個高額頭，一個戴眼罩。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SmQWGxZ6r
他們的臉上帶著身為軍人的高傲，但也帶著一絲無奈的滄桑。
「考慮好了嗎？」她率先開口了。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CViPvFFQx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SWRNQc3Az
「戰爭結束了？」她輕點了頭。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gdtheASBN
「三個國家……都沒了？」她又點了一下頭。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qwh3KZpuj
「是這樣嗎……。」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B8VzXF27l
「上週？」
「前天。」
「那你也不需要戰士了吧？」
「不。」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4Ubfg3akA
「我還需要……。」
「為了下一場的征服？」
「為了守護我的子民。」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koOYO7FEh
我……稍微愣了一下。
「什麼叫作……守護子民……。」
「就是保護民眾不受外界的威脅。」
「軍隊……是做這個的嗎？」
她看著我，臉上寫著些許困惑。
「在我看來……是的……。」外面的鳥叫聲真大啊……。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UgB5jh91F
「那好像，也不需要我吧。」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DyXwBHkNo
「畢竟……我沒有守護過任何東西……。」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qTKHNiIQb
「我……只是一個知道戰鬥的狼人罷了。」
我又再次看向了她，拒絕了她，這次，很明確。
但她又笑了……沒有任何浮誇的動作，卻看起來比任何笑容都還要開心。
「當時，若不是你，我並不會對凜淵的士兵仰起任何興趣。」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zrBRInorK
「你是唯一有概率傷的了我的人，你那武器，不一般，也只任你為主。」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ZFADeNFYf
「雖然你和它沒成功，但你們的決心，令我佩服。」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MIuKGMKPo
「看得出來，你很不認可你這自己，但我可不管哪些。」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ipBXEapKy
「你的隊伍，願意追隨你，為你赴死。」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kb2HwEtzo
「我不知道你用了什麼方式讓他們可以心甘情願。」她敲了敲桌面。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j6HYLQsED
「但我知道……你是個懂隊伍的好隊長。」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yxQ9EoeTQ
「但我需要你是可以守護每一個人的帝國元帥」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lZrXLgeMa
「你，明白嗎？」
……。
……？
……！
「……。」
我瞥向了牢門的位置，沒有任何人……。可……氣息不會騙人……。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SaRyHu6a9
「我……不……。」 你的身體會告訴你。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ZiZD8tNFH
「我知道了。」
很奇妙……我脫口的話比我伸出的手還要慢。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8e8kACfj6
我並不認為我有足夠的能力能身任她所給予的厚望，我也不知道這個來路不明的人，究竟是何方神聖。
但她對於軍隊的理解，很不一樣。艾米斯•克拉格……。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HmXEK1Ya7
你是否是一個能讓我認可的人……。 我又是否能成為你所需要的樣子……。這麼多彎彎繞繞的……。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GqpMQR9qq
……。
一個月後……。
凜淵的舊部從北境總戰俘營被放出。
哪一天，一共有近三萬的人離開了戰俘營。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Vion23NsP
除了包裹我在內的特定有幾個人，艾米斯並沒有限制其他人的去向。那一天，我和第六偵查隊的人在名為維薩城的城市門口相見。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D97KrlZ2Z
每個出來的人都發了三枚金屬硬幣，我們三十七個人籌了籌，在維薩城內找了一家還在營業的餐館吃飯。
中午的時候……凱撒斯和斯雅瑟率先離開了。
他們是喜歡稻田的年輕人，加入了新國家組成的農務隊，之後還能看到他們嗎？之後……，澤爾也離開了。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zEsmAydul
他應該是要回家鄉找他父親吧。再來是霍伯特和夫蘭……。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k1WLqQvPR
雖然他們沒有明說，但明眼人都聞得出來兩人的曖昧的氣息。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yfenNLPZH
米蘭和恩格森……。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WUo8rBrkF
原本是三兄弟，但大哥盧恩在很久以前就走了，他們兩個說要去尋找他的遺體，回到家鄉。再來是……接下來是……然後是……。
最後。
只剩下葛溫、拓特、德勒岡和我……。
他們三個，是當初鐵騎從孤兒院招來的，沒有背景、也沒有家人。四個人……喝了一整晚。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yttCGUmzY
隔天早上……德勒岡叫不醒。 我們背著他到了城裡的救護帳。最後，背著他到了郊外。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TzUhFGrea
找了一個適合的地方。
才不到兩天而已……三十七人，只能下了三個人。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HtsS8pUlZ
葛溫和托特，他們在德勒岡的墓前待了很久，對他們來說，就宛如自己的親生大哥離開了他們。
德勒岡他……原來病了那麼久了嗎……。
「該走了……自由的時間快結束了」
隨著我的命令，葛溫和托特也跟著我回到了城中。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Q4nMdFANS
他們沒有想去的地方，對他們來說，大概只剩下我了。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iRjGqpJ1K
……。
隔天一早，我們便被一輛馬車載到了維薩城的西南角。新軍營。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0XnBzkdqx
三個字高掛在大門的上方。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fG9FmrCOV
新軍營的校場比鐵騎軍的訓練場⼤三倍。 又或者說我從來沒看過凜淵首都的訓練場。跟著帶領我們的士兵，我們進到了營內。 校場上已經站了不少⼈。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0F4xw3Isf
魔族、魔獸族、魔角族……甚⾄有些看起來像農⺠的。
身上穿的衣服也是各式各樣，凜淵的鐵甲、穰翠布甲、玄鑄的板甲。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aRU4wgw4y
他們站得很亂，互相之間拉著距離，眼神警惕，像是被扔進同⼀個籠⼦裡的不同動物。在指引下，我和葛溫和托特分開了，獨自一人站在了講台上。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OaX1v8a57
就如同在等待我似的，在我站上講台的那一刻，底下全部人的視線望向了我。再來又看向了大門。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Y2J4IxtR1
她來了……。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50AjZopPp
跟在戰場上不⼀樣，她穿了⼀件⿊⾊的⻑風⾐，頭髮束在腦後，看起來……是專門準備的。她⼀⾛進校場，所有⼈的脊背都不⾃覺地挺直了。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M1GcexV8r
走上了講台，她站在了我的身邊，瞥了我一邊，臉上掛著猶如狩獵成功的笑容。緊接著，她開口了。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WjOv2PudX
「我並不在乎你們從哪裡來，之前替誰打仗。」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mftxDMdPV
「但從今天開始，你們便是洛特萊帝國的護衛部隊。你們的職責是守住這片⼤陸上每⼀個活著的⼈。」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E0vEV1mga
……，她停頓了一下。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V2OvrLY24
「你們不是為了我而戰鬥，而是為了這片⼟地上的每一個⼈打仗。」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TZJdAC9tI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NAXzRgzjl
這句話，被我翻來覆去地嚼了很多遍。鐵騎軍為了貴族的榮耀而戰。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D4indAXzH
但凜淵王死了，所謂的榮耀也不在了。
穰翠的農兵為了分封的土地而戰。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lYw5AIShb
可穰翠王降了，所謂的分封也沒了意義。
玄鑄的符文軍為了學識而戰。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jQWDFrjck
那玄鑄王沒了，知識的固化也結束了。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eWzYBymZT
這片⼟地上的⼈……打仗。 真是會蠱惑人心的人啊……。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yTXRdf8OT
即使我不是什麼聰明⼈，我也能感受得出這句話的含義。誰一生中……還沒幾個重要的人……。
一個重要的人，又能牽動多少個重要的人呢？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2REyhaHnU
有些東西不需要⽤腦⼦想，身體會告訴他。這人，是認真的……。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c8tcPQtFN
或許她真的有能力，畢竟她確實結束了三國紛爭的亂世。對那些為了特定目的而戰的人，可能會反對她的出現。 但那些市井之民，又有多少人需要戰爭呢？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zaLKB8s1q
除了那些死在正⾯交鋒中的⼈，她並沒有殺害過市井小民。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5luWRbju8
她的進攻路線，有著獨特的目的性。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JQ1dkq6iH
她要的是⼈。活著的、能幹活的、能守住這片⼟地的⼈。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2KbqXrKwy
也許……當初真的錯怪她了……我……不確定，但現在，先這樣決定吧……。
……。
新軍部隊的組建過程比我想象的要混亂得多。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nVyA0VLe0
巴納巴肯上的魔族基本都說通⽤語，雖然語言互通，但規定不同、專有名詞不同、語境也不同。
更何況凜淵擅長騎術、穰翠習慣散兵游擊、⽞鑄則依賴符⽂兵器。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lv5DHk9q0
把這三種⼈塞進同⼀⽀隊伍，就像把狼、鹿和鷹關在同⼀個籠⼦裡。艾米斯並沒有在演講中規劃訓練項目。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EZNFY4lE5
只說了一句。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p9vFDefWf
「他叫加爾，首任帝國元帥，你們之後都由他管，軍隊的事，他說的算」然後她就離開了……。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e1lpnzNTI
「沒有規章嗎？」她瞥了我一眼。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E5CGhV6Eo
「軍隊的事，你說的算。」然後就離開了。
我有點……後悔了。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LUdpvMc0S
看著眼前那⼀群烏合之眾，我沉默了很久。我可以確定，底下的人不服我。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A94fppId7
只是為了命，他們沒有砸場子。於是乎……。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NhZ8cAhfy
我先翻了桌子……。
我的身體告訴我該怎麼做。
幾天後，我至少得到了一群臣服我力量的人。而現在，我要將他們重新變成兵。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bNUdIzB8B
用我的方式……。
都是魔族，哪有什麼區別。
即使是新軍營，其設施也差到爆。
像我這樣的散族早就熟悉了這樣的環境。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eltNN61Nj
不管你之前是千⼈⻑還是輔兵，進了新軍營，只能住同一套房，吃同一種飯。一開始還有人不服。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ku3ZQM27b
但自己絕食了幾天，就乖乖吃飯了。 畢竟，連元帥都在吃那些奇怪的糊糊。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4itFwnEgg
而關於訓練的內容，艾米斯也沒給，我只能用我的經驗來訓這群兵。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RPMSZ37ul
親⾃示範每⼀個動作。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18QiHOCaU
混沌⾁搏術的基本步法、鈍劍的握法、防護陣型的站位。我只能⼀個⼀個做。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QCv7Evv8p
而葛溫和托特。
一個成為了我的副官。幫我管人。
一個去到了傷兵營。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T7fOwMAQT
去照顧那些“受傷”的新兵。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3WevsGCUb
鐵騎軍訓練出來的⼠兵都怕長官。可新軍的⼠兵不怕我，比較怕葛溫。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jA8lvBnQ2
有⼀次，⼀個從穰翠來的年輕⼠兵在訓練中摔斷了腿。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9CoEZ5Okg
我蹲下來，趕緊把那個⼠兵扛在肩上，⼀路扛到醫療帳，我不敢賭任何一個傷口。但路上經過⼀群凜淵來的老兵，有⼈⼩聲嘀咕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JuWB7Slp3
「⼀個將軍去扛⼀個⼩兵？」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NxmO8SyK4
聽到了，但我沒有理會。背上這孩子重要。
葛溫沒有跟上。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n5C1xOdvI
但從那之後，沒什麼再⼈嘀咕過這件事。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Jp0e3b4Gl
……。
關於「破軍」這個稱號。
我並不知道是誰先開始喊的。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iRxr9z9lc
但聽說一開始是維薩城民眾私下的調侃話。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nuzjncemV
⼤概是整編的第⼆個⽉，新軍部隊進⾏了第⼀次實戰，清剿西境⿊森林邊緣的⼀⼩群野獸。不算什麼⼤仗，也就⼗幾頭野獸，我帶著新軍部隊出了四⼗個⼈。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TZke2ERHV
而打法很簡單，先偵察，判斷獸群的數量和移動路線，然後選⼀個地形有利的位置設伏。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2R4usKXtz
但……事與願違，第一次的實戰並沒有想像中的順利，四十個人，竟然被十幾隻野生咬傷了二十多個人。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ZsaULl5LB
回營的路上，有個年輕⼠兵⾛到我身邊，沮喪的臉說明了他的心情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RbVSsDgz3
「將軍！我們不會被笑吧……」
「會吧，但……那重要嗎？」那孩子沒在說話。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2gQdeLTOb
在那之後「破軍」出現了。
殘破的軍隊……對於那些士兵來說，如同雷擊。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DLQTetKUp
但對於我來說……外號並不重要。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AlGfiKCJD
葛溫雖然不在意，但是托特快被氣死了。二十個傷兵……。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XkF7S8m17
辛苦他了。
但訓練……還要繼續。
……。
思緒慢慢的結束，我看著另一批新兵正在訓練，距離新軍成立，已經過了幾個月了。上一批的新軍，也被轉為了護衛部隊，負責首都及其週邊城鎮的城防。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aBdHzQEoW
「破軍」的名號，也在不知何時從殘破之軍，變成了破敵之軍。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nZMcoDq76
而這個名號的說法變了之後，聽說傳到了艾米斯的耳中，她便公開向的宣佈了這個稱號，說是為了穩固軍心。
……。
我到沒想過這塊。
而現在的我站在訓練場中央，看著新兵們練習收劍入鞘的動作。明天就是加冕典禮了。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o3sTanb41
艾米斯即將成為這片大陸第一個女皇。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CMJoQHJvV
莉薇婭的情報網截獲了幾條可疑的消息，北境的⼀些凜淵舊部和不服艾米斯的⻑老在暗中串聯。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KmNSYZ8yH
計畫在加冕典禮的時候的動⼿。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U7iJeVzgB
在加冕典禮的時候嗎？真是一群精明的傢伙啊。
艾米斯沒有統治正當性，而她即將成立的帝國就建立在「和平」的口號之上。若是在加冕典禮上出現混亂。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gBOMZyl0u
將會失去部分民心。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13xXBIsJh
即使對她來說，整個巴納巴肯⼤陸加起來，都不是她的對⼿。
但對我來說……我必須守護所有人。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4o29ekeeC
再一次的內亂，不是任何人能夠承受的。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P3WkVHRSr
我得在明天之前把護衛的每⼀個環節都盯死。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Iva6Bz6Ly
巡邏路線、崗哨佈置、緊急疏散通道、可疑⼈物的監控，這些他已經和莉薇婭對過三遍了。我必須管理明⾯上的武⼒震懾，而則莉薇婭負責暗處的情報攔截。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OMHwUfEEM
為了守護……我必須小心翼翼。
……。
晃了晃腦袋，我把自己拉回現在。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bfe8d3xNV
看著太陽快落⼭了，訓練場上的影⼦都快到我腳下了。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eG20K6VA5
「收隊！」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AFNBEPtWe
新兵們迅速列隊，盔甲碰撞的聲⾳整⿑劃⼀。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YI6fuKrmo
瞥了一眼，這群新兵和上一批沒什麼差別。都是互看不順眼，現在⾄少能站在同⼀條線上了。上他們前輩的成功，讓他們見識到了新軍的融合。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rYng1YZ1r
或許，真的可以在一起。
「明天的事你們都知道了。」
這群孩子才訓練不到一個月，卻必須在典禮上場。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xKW18Zl08
「記住⼀件事，你們保護的不是陛下。陛下不需要你們保護。你們保護的是來看典禮的那些⼈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7RJvbObRI
，他們的妻⼦、丈夫、孩⼦、⽗⺟。那些⼈⼿裡沒有劍，身上沒有甲。他們的安全，就是你們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5ErEe4Ced
的命。」
但他們知道自己為何而戰……。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Y63zVFzEl
「聽明⽩了？」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DidPzW6Zi
「是！明白！」
「全體同有！收隊！」
看著一個個小分隊，有序的回到他們的營帳
，鐵靴踏在夯實的泥地上，⼀步⼀步，沉穩⽽有⼒。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pc3qqnyhE
「斯……。」 牙齒有些疼。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Abdj3jfYE
不過……已經習慣了。
獠牙的疼痛無時無刻提醒著我，艾米斯絕非善類，即使不是個嗜血的人，但也不是個安全的人。
她即將成為我的女皇，是因為我們志同道合。而且她說過，我有可能傷的了她。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CWdV6mvl0
她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我認為我該信任她，至少現在是這樣……。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J4uwJd4Zh
維薩城中，我聽著遠處的⼯坊裡傳來叮叮噹噹的敲打聲，那個瘋老頭⼜在折騰他的符⽂。再遠⼀些，神殿的⽅向飄來隱約的誦經聲，聽起來伊絲塔在為明天的典禮做準備。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uXPZe3Mxv
更遠的地⽅，皇宮的燈火已經亮了。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m32KcpqQt
我⾛進營帳，把鈍劍靠在床邊，然後坐下來。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xfiSvhVdb
吐了一口氣後，從枕頭底下摸出⼀張皺巴巴的紙，這是我寫了⼜劃、劃了⼜寫的巡邏排班表。字跡歪歪扭扭，真醜。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5M0ATL8yV
父親當年也沒說過，狩獵會變成這樣。索默斯他……也沒過我需要做這些。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ZEmu4hCBa
不愛說話他……聽說他搬到東境當個農戶了……。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WSUA04SRh
葛溫……現在負責城防總衛長，在典禮結束後才會回來。托特他……被調到了醫療營。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buIqEUBSO
到最後……還是剩我一個嗎……。我還有……誰能相信……。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dmc6yJTjt
「啪！」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7iDCv9lfj
突然一個巴掌打在了我的臉頰上。
我扭頭一看，沒人。低下頭……。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YxfVUvzzo
原來是我的手嗎……。
看來……我又忘記了我的身體了。把紙攤在膝蓋上，⼜看了⼀遍。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afOXJUMaL
知道了深夜，我才將把紙疊好，又放回枕頭底下。
明天就是加冕典禮了。
我要……守護所有人……。
ns216.73.216.253da2
and then Add to home scre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