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伴侶 - 自我

夥伴

終期考試結束之後，一眾人再次回歸平淡的校園生活。

這個學期的所有測驗及考試已經結束，課室的氣氛失去了平時的緊張，一眾學生希望能儘可能輕鬆地渡過這個學期剩下的日子。

李智誠如常地在學校門口當值，之後回到課室走到自己的位子坐下。

胡楚傑及蔡惠詩一起走到李智誠旁邊。

胡楚傑：「那天不好意思。」

李智誠：「別傻了，大家都要考試，誰會不辛苦呢？」

蔡惠詩：「不要不開心了，你有事可以跟我們說的。」

胡楚傑：「是啊，考試要靠自己，但其他事我們可以互相分擔。」

李智誠：「謝謝。」

胡楚傑和蔡惠詩點點頭，各自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李智誠望向左邊林皓妍的位子，椅子上放了林皓妍的書包。

看著林皓妍的書包，李智誠的內心感到百感交集。

這一段日子，大家經歷了很多事情，也想了很久事。

無論其他人是否真心把自己視為朋友，大家除了是同學，亦是一起面對考試的夥伴。

畢業之後，大家將會各散東西，但是現在可以珍惜彼此能一起相處的日子。

謝雅悅看著李智誠與胡楚傑等人的互動，也浮現了複雜的神情。

多年來，謝雅悅也一直飾演著「女學霸」、「別人的女兒」等角色，甚至鄙視著其他不及自己的同學。

但謝雅悅也與李智誠等人同樣經過了那麼長的日子，回想起那天李智誠的爆發，她發現自己從來沒有想過自己真正的理想及想要的將來是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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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長大

晚上，李智誠在房間裏做舊試題。

就在李智誠全神貫注於書桌上的舊試題時，門外傳來兩下敲門聲，但李智誠依然低頭繼續手上的試題，李先生打開房門走進房間。

李先生：「有空嗎？」

李智誠放下手上的筆，沉思片刻後站起來面向李先生。

李智誠：「我知道，對你們來說，我們永遠都是孩子。我也問過自己，我也真的很想做你們的乖兒子。」

李先生沉默地看著李智誠，目光中帶著複雜情感，沒有回應。

李智誠：「但是時間始終會逼我們長大，對不起。」

李先生看著李智誠的背影，儘管不認同也只能無奈接受李智誠的成長，默默地離開房間後關上房門。

李智誠走回書桌前面坐下，繼續埋首於書桌上的舊試題。

完成後，李智誠坐在椅子上歇息片刻，抬頭望向牆上。

牆上仍然掛著李智誠過去獲得的種種獎狀，但現在卻顯得格外沉重，如同無聲的壓力覆蓋著李智誠的心頭。

不久後，李智誠拿出一個紙箱，放到書桌上。

李智誠走到牆邊，慢慢地將一張又一張獎狀取下來放進紙箱中。

這些獎狀，在過去是象徴他的成績、努力及血汗的成果，現在卻是周圍對自己的枷鎖。

如今，自己親手把這些獎狀放進紙箱，就像是決定放下對周圍的顧慮，好好面對自己。

蓋上紙箱後，李智誠抬頭望向除去獎狀的牆壁，深吸一口氣，隨即吐出胸中的鬱悶。

李智誠的臉上泛起了一絲輕鬆的笑容，那是他從未有過的釋然與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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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她的新學年

新學年開始了。

上課時，老師如常地授課，學生如常地聽課。

林皓妍最終還是離開了，李智誠的生活，就像回到遇上她之前的模樣。

但這時的他與過去不同，有了很明確的目標。

上課時，李智誠不時會俏俏地望向左邊的座位——那個曾經是知己的座位。

午膳時，李智誠還是依舊帶著筆記與胡楚傑等人一起用膳。

在家裏，除了必要的說話之外，李智誠再沒有跟父母好好的談話。

在房間裏，李智誠還是會於備戰公開試以外的時間寫作。

過去是興趣及減壓，現在是為了理想。

李智誠甚至開始把自己與林皓妍一起的經歷寫成小說。

課外時間，李智誠有時會與一眾同學逛商場，過著平凡的課外學生生活；有時會獨自一人到那個公園蕩鞦韆。

畢竟畢業的日子也是日漸接近，意味著青春即將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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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範學生

禮堂內，模範學生頒獎典禮正在隆重舉行，全校師生整齊地坐在台下，陳校長站在台上準備致詞。

根據學校的傳統，每年畢業時總成績最好的學生會被選為模範學生，過去的模範學生也是品學兼優，是同學及後輩榜樣。

陳校長：「今天的模範學生亦承載著大家的期待，希望他可以於畢業之後繼續努力，成為學校的驕傲。」

台下一眾師生紛紛鼓掌，響亮的掌聲縈繞於禮堂之內。

陳校長：「本年度的模範學生是……」

陳校長話音剛落，全場氣氛瞬間緊張起來。

人群之中，李智誠面色凝重，心跳逐漸加快。

謝雅悅則坐在座位上，手指緊握裙角，神情顯得不安。

胡楚傑、蔡惠詩等中七級的同學更是屏息靜待結果，亦有些學生顯出一副與自己無關的表情，而其他年級的學生則以平靜的姿態靜候陳校長揭曉。

陳校長：「7S班，李智誠。」

這個學年的模範學生，最終落在李智誠上。

整個禮堂響起全校師生的掌聲，李智誠帶著複雜的情緒站起來，慢慢地走向台上。

李智誠踏上台上走到陳校長面前，親手接過那個他曾經夢寐以求的模範學生獎盃。

台下一眾師生持續鼓掌聲，直到李智誠走到演講台前將獎盃放在演講台上閉上雙眼。

李智誠深吸一口氣，睜開眼睛面向台下。

李智誠：「校長，各位老師，各位同學們，我是7S班的李智誠，今年的一位中七學生，很快就會畢業。過去每一年，我在台下看著前輩走上台，我也會期望自己以這個獎為目標。我至今已經讀了十六年書：幼稚園三年、小學六年以及中學七年。多年來，我每一年也保持全級第一的佳績，直到今天，我終於站在這裏拿到這個獎。這十六年來，每一天我都專注於温習、完成練習、準備考試，每一刻都為求學業而奮鬥。我的目標非常簡單：考取最優異的科目，成為最出息的學生。」

聽到李智誠這一番話，趙老師滿意地鼓掌，引領全場掌聲響起。

就在台下掌聲持續時，李智誠望向台下，看到兩個熟悉的面孔。

一個是林皓妍，其實她不在那裏，但李智誠彷彿看到林皓妍在台下沒有鼓掌並以鄙視眼神凝視自己。

另一個是自己，李智誠在另一個位子看到自己失望的表情。

李智誠明白了，若一輩子只活在周圍的期望，他總會被一個人看不起。

那個人，不是林皓妍，也不是誰，而是自己。

李智誠：「但是……」

隨著李智誠重新發言，台下的師生漸漸停止鼓掌，禮堂慢慢安靜下來。

李智誠：「我其實根本不是一個好學生。」

這突如其來的自白引發了短促的驚呼聲，台下一眾學生頓時驚訝不已，也有不少老師流露出震撼的神色。

胡楚傑、蔡惠詩等人注視著台上的李智誠，眼神中流露出對他的憐憫與共鳴。

李智誠：「在過去的日子，為了這個目標，我只會在老師面前扮演一個乖學生。我忽略身邊的同學的感受，沒有與他們一起面對挑戰，互相扶持，我亦隱藏及否定自己的理想。自問，我從來都沒有以正確的態度學習。（感嘆）讀書明明係一件有意義的事，是求知識，為理想增值。我們本來是應該為了裝備自己以迎接將來的人生而讀書。但係……」

李智誠說的，不只是自己的内心想法，更是從小到大對長輩的疑問。

台下的學生紛紛對李智誠的說話感到認同及共鳴。

謝雅悅聽著李智誠的剖白，不只是深深被他的真誠打動，也引起了她一直沒有的思考。

李智誠：「對不起，從第一天上學開始，我就只是係為了成績同周圍的期望而讀書。我根本不敢思考自己的將來，才會一直順從父母與各位老師指定的方向不停向前走。我一直也希望，走到這條路的終點會得到自由。但是這種自由，真的稱得上自由嗎？這段日子我又不斷問自己，我繼續這樣走下去會得到甚麼？現在手上這個獎？大家的掌聲？定係美好的前途？」

趙老師聽著李智誠發自內心的話語，不禁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不只是趙老師，有很多把李智誠視為驕傲的老師也對這番說話感到失望。

李智誠：「是甚麼也沒有，在那個終點沒有我真正渴望的東西。這個李智誠，不是李智誠。如果要做到大家心目中的模樣才能算是一名好學生，我寧願做一個壞學生。這個獎，是要提醒自己，要忠於自己，才不會辜負學校與長輩的栽培。」

聽著李智誠的剖白內心，整個禮堂依然一片靜默

直到胡楚傑與蔡惠詩率先站起來鼓掌，張謙迪緊接其後。

隨後，曹鎮輝、曾信鈴以及Robert亦逐一起身鼓掌。

最終，就連謝雅悅也被李智誠的真誠剖白打動，站起來為他鼓掌。

最後，台下所有學生陸續站起來鼓掌，為李智誠面對自己送上的真摯掌聲環繞整個禮堂。

李智誠面對著台下學生為自己站立鼓掌的畫面，心裏湧現了前所未有的情感。

過去自己上台領獎時台下的掌聲，是為那個作為學霸及別人孩子的李智誠。

但現在這一刻的掌聲，是為自己心目中真正的李智誠。

李智誠一言不發，拿起模範學生獎盃，另轉身默默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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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本小說，那段回憶

李智誠再次踏足那個公園，坐上那個鞦韆。

李智誠手上拿著的，是以自己與林皓妍的經歷寫成的小說文稿。

李智誠坐在鞦韆上看著手上的文稿，回憶著與林皓妍一起的點滴、走過的地方及彼此的說話。

在教員室，趙老師安排李智誠坐在林皓妍的旁邊。

那天在便利店，李智誠看到林皓妍偷東西。

李智誠：「外面的人不會知道你是誰，但只要你穿校服，別人就會知道你是學校的學生。無論你做了什麼事，對學校來說一樣嚴重。這種事我們從小學聽到現在，小學生都明白的道理，難道長大了就不用在意及遵守？」

林皓妍：「那我們是否由小到大也要裝模作樣？」

第一次到訪林皓妍的家，離開前，李智誠給了林皓妍自己的電話號碼。

李智誠：「從明天開始，沒什麼特別原因的話，不要再翹課了。」

那次舊生分享會，林皓妍在全校師生面前鄙視學校的傑出校友。

當天在書局，林皓妍給了李智誠一塊小鏡。

李智誠：「為甚麼給我一塊這麼小的鏡子？」

林皓妍：「就是因為小才能看得更清楚，有空時照一下吧。」

那一晚在天台，李智誠得知林皓妍的過去時提及自己的理想。

李智誠：「其實我很羨慕你。」

林皓妍：「羨慕我？」

李智誠：「對啊，因為你們也找到自己的理想。我？連踏出這一步的勇氣也沒有。」

李智誠向林皓妍分享自己的創作，一起經歷的校園生活，一起出席寫作比賽的頒獎禮。

在訓導室外，李智誠與林皓妍吵架。

李智誠：「你老實答我吧，你是不是很討厭這裏？」

在茶餐廳，林皓妍與李智誠談及將來的未知性及成績的意義。

李智誠：「（感嘆）如果可以的話，我真的很想像你們那樣，甚麼都不用想。」

林皓妍：「（語重心長）李智誠，你不如找一晚好好仔細地想想自己的將來吧。」

李智誠與李先生吵架的那一晚，林皓妍帶李智誠到那個公園。

林皓妍：「那你站在台上看著台下時，有沒有哪一刻覺得自己得到全世界？」

李智誠望向林皓妍沉默片刻，但始終沒有回答。

林皓妍：「我一次都沒有。」

李智誠：「不知道為甚麼，和你在一起時會特別放鬆。」

隨著手上的文稿一頁又一頁揭過，李智誠的思緒難以平伏。

如果剛才林皓妍在台下，她會如何看自己？

將來的自己回望那一刻，又會有甚麼感想？

至少李智誠終於在這十六年的學生生涯中，學到了自己最想學到的事。

到底他會迎來一個怎樣的將來？他能否實現自己的理想？

沒有人會知道。

但至少，李智誠已經認清自己的想法。

之後，他會向著想成為的李智誠，繼續前進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C10Gf4pj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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