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一個寧靜的假日,我和女兒正在客廳玩耍,而妻子在一旁微笑著看著。9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NHsbAk1uJu
9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nw9gH1Ob5
芯芯搖搖晃晃地朝我跑來,張開小小的手臂想要一個抱抱。我下意識地伸出手,想接住那小小的身軀,可她,毫無阻礙地穿過了我的胸膛。9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J4A30jBLS
9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VIeWIlgdoS
她愣愣地看著空蕩蕩的手心,抬頭望向我,眼裡的笑容一點點熄滅,只剩下無聲的失望。那一刻,我心裡像被狠揪了一把,那種窒息的疼,比這半年來任何一次痛哭都還要尖銳。
「想要抱到她,就得拿更重要的東西來換。」
一天後,半夜兩點的街角,那個在路邊擺彩券攤的阿嬤撥弄著桌上的銀粉,語氣平淡。
「拿什麼換?怎麼換!」我急切地跨前一步,雙手撐在摺疊桌上。9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kWyXy9pgJ
9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mqymNusNs
這半年來,我活得像具行屍走肉,那場國道上的車禍帶走了我深愛的妻女,「活下去的本能」和「與她們在地下團圓的想法」在我內心不斷搏鬥,折磨著我,直到我發現了這個神奇的刮刮樂攤販。
攤主阿嬤掀起眼皮,渾濁的眼珠倒映出我焦慮的臉,「『記憶』代表了她們留存在這世上的錨點,『生機』則是強行召喚靈魂的燃料。只有同時燒掉這兩者,才能讓她們暫時躲過陰間的規矩。」
第一張刮刮樂換走了我和妻子第一次約會的記憶,第二張換走了芯芯第一次叫我爸爸的畫面。那不只是腦海中的空白,更像是一種殘酷的認知障礙。
即便我翻開客廳櫥櫃裡的結婚相簿,或是我親手寫下的日記,都無法獲得任何想法或者勾起任何情感,就好像是......我成了自己生命的旁觀者,那些記錄著珍貴的紙張,變成了一疊毫無意義的廢紙,但與此同時,在我眼前再次出現的她們,卻又是如此的清晰。
到了第六天,我站在電梯裡,看著鏡中臉色慘白如紙的自己,厚重的黑眼圈像是一週沒睡。鄰居C先生看向我的表情有些不自然,我能理解,也不在乎旁人的眼光。9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VvrnbMQaVH
9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KHM5p6qjG
因為,我的世界正在變亮,那些被我獻祭的記憶化作了實體,正一點一滴填滿我的家,我那溫暖的家。
第七天半夜,我再次站在攤位前。
「最後一張了。」阿嬤將一張刮刮樂推給我,眼神帶著一種看穿生死的冷漠,「刮開,她們就徹底回來。但記住,逆天改命的人沒資格輪迴,她們會變成地縛靈,永遠囚禁在那間屋子裡。你下定決心了嗎?」
「她們會……痛苦嗎?」我問。
「你說呢?」阿嬤冷笑一聲,「你到底是愛她們,還是怕她們離開?」
我陷入了糾結,長長的猶豫後,最終索性放棄了思考,把那張沉重的刮刮樂揣進懷裡,跌跌撞撞地走回家。
客廳裡的妻子正溫柔地看著我,她甚至伸出手,指尖帶著一絲微弱的體溫。只要刮開懷裡那張刮刮樂,那絲體溫就會變成真實的擁抱。9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1r1PJoG1u7
9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1RcA7S1FJc
「刮下去!這半年你受的苦夠多了! 」9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Mx5hvvJdK
9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vvgYZYE32H
但當我抬頭看向妻子的雙眼,卻捕捉到了,她的眼底藏著深深的悲傷與倦意。9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69KVnbLNm
9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49ArXybkL
那道眼神像是一把利刃,瞬間刺穿了我所有的偽裝。9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14ebSMv8h
9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21QeDXenx
我突然意識到這七天來,我並不是在救她們,而是貪婪地尋求著她們的陪伴,只為了填補我心中那個深不見底的空洞。如果我真的愛著她們,又怎能親手折斷她們通往輪迴的翅膀,關進這間冰冷的公寓套房裡?
「對不起。」我輕聲說道。
我沒有刮開最後一張刮刮樂,而是用盡全身力氣把它撕成了兩半。
「中獎了嗎?」9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NXv5JhhwMK
9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PK6PXGKfB7
我彷彿聽到了妻子的聲音,那是記憶深處最熟悉的音色,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欣慰。
「中了。」我流著淚笑著。看著她的身影開始淡化,變得透明,最終化作點點微光,透進了窗外的月色裡。
我感覺到體內最後一絲撐著軀殼的力量徹底消失。我不再感到飢餓,不再感到寒冷,連那股糾纏半年的孤獨感也隨之消散。我平靜地躺在沙發上,任由黑暗將我包裹。那張被我撕成兩半的刮刮樂,隨著我鬆開的手,無聲地滑入了沙發底下的陰影中。
幾天後,這間房間會傳出異味,人們會驚訝地在那張沙發上發現一個走得很安詳的男人。卻沒人知道,在這個寧靜的客廳裡,有人親手毀掉了重逢的門票,只為了讓深愛的人,能走向更遠的遠方。9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1gdEOnvDKX
9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OobNFyUKjM
C.9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VhDcvCxbV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