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雨天撞到一隻會說話的喵 - 孤注一擲的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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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恩斯火急火燎趕到醫院，見到秦觀焦急又憤怒的問：「她現在怎麼樣了？」

「醫師正在急救中……。」

程恩斯猛地一把揪住秦觀的前襟，面目猙獰地問：「她去見你了是不是？是不是？」

胡欣趕緊介入兩人之間。「恩斯！冷靜點！」

暴怒中的程恩斯掄起拳頭，二話不說就朝秦觀臉上揍去。

秦觀沒有防備，被打得踉蹌後退，重重摔在地上。

程恩斯趁勢抬腳踢秦觀。

豈料，胡欣竟然不顧已懷孕的身子，撲在秦觀身上護著他。

「胡欣！妳讓開！」

「我不讓！除非你不打人。」胡欣抬起頭，眼神沒有半點退讓。

「妳……真是氣死我了！」

程恩斯怎麼也沒想到，自己會經歷兩次同樣的夢魘。

秦觀何嘗不是同樣崩潰、懊悔。

他試著站起來，但愧疚和恐懼像鉛塊一樣壓住他的雙腿，失去起身的力氣。

僵持片刻後，他乾脆放棄了，任自己頹然坐回地上。

「對不起……我沒照顧好她……」

程恩斯舉起手指咬牙切齒地指著他，恨不得撕了他。

「你最好祈禱她沒事，她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一定要你的命！」

秦觀嚥下帶血的口水，魂不守舍地說：「如果可以……我願意一命抵一命……。這是我欠你們的……。」

「胡欣妳不要扶他！讓他爛死在地上！過來！」

胡欣沒理會程恩斯，把神智渙散的秦觀扶到椅子上坐下。

等待的時間長得令人窒息。

他們各據一方，彼此靜默，焦慮煎熬著他們每一條神經。

秦觀背靠著椅子，所有感官變得麻木不仁。

他眼神空洞地望著手術房外，顯示著手術進程的螢幕，手指無意識地轉著他送給璐璐的戒指。

好不容易，終於捱到手術結束。

「目前暫時脫離險境，未來六天是關鍵期，沒有惡化才算過關。」

醫師低聲平靜的語氣隱約透露著不祥，三人的心再次懸了起來。

由於胡欣有孕在身，程恩斯只得先行離開。

秦觀守在加護病房外，寸步不離。

每天僅有的三十分鐘探病時間，他不是親屬不能進入。

僅能站在門口，透過那扇開合僅六秒時間，伸長脖子，希冀找到璐璐的病床位置，看上一眼。

但一無所獲。

每次探病結束，程恩斯一出來就拉著胡欣的手離開，任憑秦觀苦苦追問，依舊未果。

胡欣愛莫能助，迅速拋以一個淺淺微笑，示意他安心。

秦觀誤解為情況不樂觀，整個人癱軟在椅子上……。

他不敢眠，不進食，不肯離開加護病房，深怕——他不敢往下想。

每每有不好的念頭，他就如困獸般在加護病房外走來走去，直到體力透支，在惴惴不安中睡著了。

感受到某種震動，秦觀陡然驚醒，從椅子上跳起來。

由於起身過猛，頭一下子暈了，眼睛對不上任何事物。

他搖搖頭，企圖讓腦袋再清醒點。

看到造成動靜的人是胡欣，他虛軟無力地又跌坐回椅子上。

他已經六天守候在加護病房外，而這六天似乎耗掉他半條命，整個人憔悴不已。

「喝點熱牛奶，秦觀。」他搖頭拒絕。「璐璐會平安渡過危險的。」

「……都是我的錯……。」他低垂著頭，聲音粗糙得如砂紙。「程先生說得對，如果我意識到自己的身分及年齡，與璐璐保持應有分際，她不會落得這種下場。……我是該離開她了……。」

他旋轉著戴在小拇指上的婚戒，語氣虛無飄渺地下結論。

「這是我聽過最荒謬的論調。相逢即是緣份，一方死去是天意，誰都一樣。同生共死是美好的結局，誰先死去不是人決定的。」

「如果我的離開可以換得璐璐平安，我會毫不猶豫轉身就走。」

秦觀當下心思紊亂，任何不切實際的想法都有。

六天不眠不休的煎熬，早已耗盡他的理智。

「好啊，不如你現在就走。」沒想到胡欣竟然附和他。「等璐璐醒來我會告訴她，她之所以渡過危機，全是因為你的斷捨離。」

「我……」

「你把璐璐的意外歸咎於你的自私，不應將拉她進入你的人生，那她對你的感情該置於何處？她知道你此時的想法，心裡作何感想？你問過她的意見？」

「可是程先生他——」

她一咬牙，一甩頭，慍道：「你管他怎麼想！愛情是你和璐璐兩人的事，你該先問自己願不願意與她攜手至老。」

「璐璐是我的心頭肉，這輩子她就是我唯一的妻子。」

「你離開她之後會開心？」胡欣像個心靈輔導師勸導，「別輕言放棄，秦觀。你眼前的這個人可是盼了十幾年才盼到愛情，相比之下你太沒毅力了。」

秦觀默默點了一下頭。

從停車場走來的程恩斯看到胡欣與秦觀坐到一塊兒，滿臉不高興，正要發火，加護病房緩緩推出一張病床。

是璐璐！

六天以來，秦觀第一次見到璐璐。

他趕緊上前幫著推病床，目光一直鎖在她的臉上。

她緊閉著雙眼，但她還活著。

這一刻，他幾乎快要哭出來了。

她安好！寶貝她安好！秦觀激動得想感謝各路神明的保佑。

大家共同聽著醫師交代應注意事項。

「情況穩定，會逐漸好轉，年輕人恢復速度通常很快。」醫師說。

秦觀心中的大石頭終於落地。

「你待在這裡幹甚麼？還不快滾！」程恩斯大聲斥喝。

秦觀緊挨著病床，語氣堅定地說：「程先生，恕我無法離開。我要在這裡陪璐璐，我不只在這裡陪她，我還要參與她往後生命中的每一個時刻。」

程恩斯一肚子怒火蓄勢待發。

「你憑甚麼資格娶她？條件比你好的人多得是！」

秦觀仰頭閉上眼睛，心裡絕望地想：孤注一擲的後果，即將揭曉。

再張開眼睛，他開口詢問道：「不曉得憑這個夠不夠資格？」

他伸手，一顆顆解開鈕釦，然後再脫掉襯衫，裸露出上半身。

他們自然看到那道醜陋的疤痕，但不解那代表甚麼意思。

「這是我十三歲做的心臟移殖手術，留下來的疤痕。」

「那又如何？」程恩斯皺著眉頭問。

胡欣反應之快已經領悟到，雙手捂住嘴驚訝地低喊：「噢！天啊……怎麼會這麼巧！？」

她伸手上前欲摸疤痕，程恩斯半途攔截她的動作。

「妳這是在幹嘛？」

胡欣淚水盈眶地凝視著他，輕輕喊了一聲：「恩斯……」

他從她的眼神解讀她欲言又止的意思。

慢慢地，他好像悟到了甚麼。

目光移向秦觀的臉，視線緩緩往下看他的胸膛，越過疤痕，望進了裡面的……心臟。

程恩斯怔住了，久久無法開口。

雨晴，是「妳」在那兒……？

「我失去過心愛的人，那種痛我忘不掉——您體會過那種切身之痛，懂得的。現在我再度遇到真心要廝守一生的人，沒有人比我更有資格陪璐璐，因為我有雙倍的愛給她。」

程恩斯感覺自己快承受不住要哭出來，很快地旋身離開病房。

胡欣對秦觀說了句：「他沒事的，別擔心。」然後匆匆跟出去。

不知何故，這一說，秦觀終於放下心，無比輕鬆。

他抱著璐璐的頭，嘴唇緊緊地貼著她的額頭。

她好溫暖，好真實。

他其實也累了，該好好休息一下，他要先照顧好自己，才有餘力照顧好璐璐。

秦觀拉過陪病床躺在璐璐床邊，安心地睡進夢鄉，渾然不察有個人怕他著涼，特地為他蓋上兩張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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