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雨天撞到一隻會說話的喵 - 如同二維碼的秦老師

秦觀再度光臨寵物店。

他看到一處堆放著各式各樣的禮盒，忍不住問：「是誰要結婚？」

「是我和程醫師。」胡欣答道，臉上洋溢著藏不住的幸福。

「恭喜你們！」秦觀給予誠摯的祝福。「要去哪兒度蜜月？」

「這裡孩子太多，不打算去，去了沒人照顧。以後有機會再說。」

「嗯。」他看向四周。「我想買隻貓。」

「啊，正好有一隻託售的崽貓。」胡欣帶秦觀看貓。「小型貓，體重輕，生性好奇。」

秦觀只看了一眼。

「就這隻。順便麻煩妳準備需要的物品，盡量齊全。」

「好的，請稍等。」胡欣開始張羅，隨口笑問：「要送給女朋友的吧？」

秦觀停頓片刻。「……是的。」把錢如數數給她，然後接過寵物箱和其它物品。

「她一定會喜歡牠。」

「謝謝妳。再見。」

程恩斯從後面走出來，見胡欣摀著嘴，臉色蒼白，深呼吸後仍忍不住乾嘔。

他走到她面前，擔憂的問：「胡欣，又不舒服了？」

「不用擔心，這是必經過程。」她露出有些虛弱的微笑。

「有想吃的東西嗎？我去買給妳吃。這陣子妳吃不多。」

她偎進他懷中，「我的心已被你的愛餵得飽飽的。啊，也許這是我嘔吐的原因。」

「妳是孕吐。」程恩斯啼笑皆非。「這是我也有一份責任，任何時候想吃任何東西都要告訴我。嗯？」

胡欣點點頭，他低頭在她臉頰落下一吻。

「哎呀呀，我的眼睛都閃瞎了。」璐璐的聲音突然插進來。

她一身便裝加背包，整個人神清氣爽。

「和同學們去露營要小心安全。」胡欣叮嚀。

「好。我走了，不打擾，你們繼續。拜！」

爸爸簡直是寵妻魔人。

和胡欣阿姨在一起後，他判若兩人，笑容變多了，也不掩藏對她的關心。

親眼見證他們的恩愛，她偶爾會有種錯覺：媽媽還在的話，兩人的互動大概就是這樣。

如果將來她也能遇到像爸爸一樣的男人該有多好。璐璐羨慕的想。

到了車站，遠遠便看見秦觀。

他很顯眼，即使站在人群中，依然有鶴立雞群的存在感。

今天他一身休閒裝扮，整個人變得完全不一樣。她的心不受控制地怦怦跳！

雖說這趟主要是回憶之旅，看能否喚起他的記憶，但和他單獨旅行，還是讓她充滿無限想像。

「我來了。你等很久？」

「我也剛到。」

「你真的去買貓。」她蹲下來看小貓。「好可愛喔！唔……這隻看起來有點眼熟。」

「車來了，上車吧。」

找到位置坐下，璐璐看著秦觀把行李放置好，訝然道：「你買好多東西。」

「不然怎麼把黑貓贖回來？」他笑說，然後把寵物箱擱到她的大腿上。

「這感覺好奇怪喔，上次帶你去納嘉你坐在我腿上，現在坐在我旁邊。」她語氣拘謹的說，試著擠出微笑。

「放輕鬆，這兩天妳毋須把我當老師看待。我變成貓的時候妳都不怕，現在更沒害怕的必要。」

狀態不一樣啊。璐璐心想。

她故作哆嗦狀，道：「我怕死了。」

她沒辦法淡定。兩天一夜的旅行，雖然不同房，仍不免引人遐想。

「妳是指我變成貓開口求妳幫忙，還是單獨跟我出來使得妳緊張？」秦觀問。璐璐沒好氣地瞪他，他揚高了眉毛。「這次找了甚麼藉口出來？」

「我說和同學們出來玩。」她癟癟嘴。秦觀笑了出來。「總不能說我和老師出來玩吧，會嚇壞他們的。」

「私底下我不是妳的老師。」

私底下。聽上去，兩人好像擁有一個不能對外公開的祕密身分。

不要想太多，這只是一趟回憶之旅。璐璐在心裡提醒自己。

「妳要一路僵硬到站嗎？……那我寧願變成一隻貓也不要妳害怕我。」他閉上眼睛。

「我一直以為你不喜歡我，把我當騙子，現在又叫我別怕你。」還有那個吻……。「你是二維碼，不掃一下不知道裡面是甚麼內容。」

他睜開眼睛，轉過頭問她：「妳要我怎麼做才不會怕我，璐璐？」

「給我一個解釋。」她揚起下巴，假裝強悍。「解釋你為甚麼要親我？」

「我解釋過了。」

可惡，又來了！璐璐氣不過，一拳打在他胸膛上。

「妳這算打是情，罵是愛，璐璐。」

「欸，秦觀，我發覺你很不正經耶。」

「我現在不是老師。」

「所以，你平常都是在耍酷？」

「對妳例外。啊，」他挺直身，指著窗外，「我對這裡有一點印象。」

「太好了。上次在火車上，你回憶起要來一趟說走就走的旅行，還有你未婚妻因為一顆小小腦瘤過世——啊，對不起。」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面露安撫的微笑，說：「又不是妳的錯。」

秦觀這一記「摸頭殺」舉動讓璐璐喜悅和開心，不知不覺傻笑起來。秦觀看她笑了，他也跟著笑，你來我往，兩人莫名其妙笑成了一團。

「我又想起來了，妳要我積極找女朋友，而我答應妳。」

有一瞬間她想問他對她是否有感覺？不過，想到他可能會回答得模稜兩可就不問了。

「祝你早日找到。」她悶聲的說。「……秦觀，不曉得你有沒有想起要介紹秦臻給我認識？」秦觀沒回應。她決定用這點刺激他，故意接著說：「你認為，我把這段離奇的經歷說給秦臻聽如何？」

他閉上眼睛，一派氣定神閒。「他不會相信妳的，璐璐。」

「那可不一定，我知道太多你的私事。」她笑意中帶著威脅。

「打給他吧，告訴他一切。」秦觀說。璐璐很想打掉他一臉的訕笑，最後只得負氣扭頭看窗外。「總之，我還欠妳一份人情。」

她恨恨的說：「我一定教你大失血！後悔當初不對我好一點。」

他大嘆一口氣。「我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

閉目的同時，秦觀漸漸想起自己變成貓之後的事……

璐璐受到極大驚嚇、一隻薑黃色的老貓和他對話、璐璐在他面前換衣服、他趴躺在她胸上……

要告訴她嗎？不了，免得她下一站跳車。秦觀莞爾地想。

璐璐斜睨著他。「你在笑甚麼？嘴咧得那麼開，一臉可疑。」

「一些令人開心的事。」

璐璐狐疑地盯著他瞧，不以為然的說：「你會有甚麼開心的事？從認識你到現在，就沒看你笑過，老是冷凜著一張臉。」

「沒有甚麼有趣的事幹嘛笑。」他一隻手枕在後腦，轉過頭直視著她的眼睛。「不過，在妳身邊我感到輕鬆，看到妳的笑容心情就變好。」

璐璐忸怩了起來。「胡說八道甚麼嘛，誰信你。」

「我相信妳。」

「咦？」

「啊，」秦觀稍微挺直了身體，「在高鐵的這一段記憶我想起來了。」

「真的？太好了。」

「我記得告訴妳我未婚妻死掉，妳哭。我親妳，妳哭。我救了妳，妳也哭。妳好像挺愛哭的。」

他嘴角微揚，表情柔和。

還敢提那個吻。

璐璐氣不打一處來，用力搖了兩下他的臂膀，罵：「早知你是忘恩負義之人，就不救你。」

他的手覆在她的手背上。「我很抱歉。」

璐璐抽回自己的手，結結巴巴地說：「你……不要隨便亂碰我。」完全忘了是她先碰人家的。

「妳討厭我？還是討厭我的碰觸？」

她慌亂地把視線轉到車窗外。他一定又在玩欲擒故縱的把戲。臭男生。

璐璐暗下決心，他不把話說清楚之前，絕不再理他。

高鐵停靠，廣播器的聲音以及上下車的人群中斷了曖昧一刻。

後來秦觀假寐，璐璐有一搭沒一搭的逗弄貓，沒多久也閉上眼睛。快到站了，她發現自己倚靠著秦觀的肩膀睡著了，而他早就醒來。

「啊，對不起。……你怎沒叫我？」

他笑。「妳想倚靠多久都沒關係。」

又是一句教人遐想的話。不過，這次璐璐當做沒聽見。

兩人決定先去外公外婆家，暫時把兩隻貓都放在他們那兒，回程再去取它。

外公外婆再度見到璐璐，高興不已。見到秦觀，他們有些訝異。

「璐璐，這位是……？」

「他是我的……呃……朋友。」

兩位老人家露出心照不宣的笑意。

「噢，你好。你叫甚麼名字？」

「您們好，我叫秦觀。這是送您們的。」提袋裡面裝著兩條新鮮鱸魚、三片鮭魚、四罐核桃、一塊愛玉凍、三罐高山茶葉。

璐璐緊接著說：「還有這一袋水梨。這些全是他買的。」她提得手都快斷了。

「全是我們愛吃的，你真貼心！秦觀。」

「外婆，別嚇到喔，裡面還有一包田雞！他堅持要買。」璐璐吐了一下舌頭，扮個鬼臉。

「我最喜歡吃蒜頭田雞湯！謝謝你啊，秦觀。」看來，送禮送進心坎裡了。

外婆伸手輕拍他的臉龐，秦觀回以柔和的眼神和微笑。

真奇特。他們可是初次見面哪，卻好像認識幾十年。璐璐心忖。

當天中午，他們一起用餐。飯後，秦觀幫忙收碗、切水果。

高大的他和身材嬌小的外婆，在廚房互動的模樣，好像一對母子。……好奇怪的感覺。

秦觀和兩老相處得很自在，話很投機，沒有任何生份，璐璐反倒成了搭不上話的人。

期間，黑貓不時來秦觀腳邊磨蹭，他伸手抓撓牠的下巴。

在這裡，璐璐看到前所未見的秦觀，放鬆，自在，彷彿回到了熟悉的地方。

「秦觀，你如何精準知道我外公外婆喜歡吃甚麼？」

璐璐本來要兩手空空去看兩老，路過市場時，秦觀突然說要買些東西帶去。

當她看到秦觀要買田雞，她瞠目結舌，連忙阻止。

他不以為意的買了一袋，並一臉篤定說他們會吃。

「誰會喜歡吃青蛙啦？很噁心耶！」

璐璐等著看外婆露出一臉尷尬又不失禮貌的微笑，收下他的好意，然後青蛙會被放進冷凍庫深處，永不見天日。

豈料，餐桌上真出現青蛙湯！他們三個人都在吃，唯獨她不敢碰。

「我覺得他們就是會喜歡。」秦觀自信地揚了揚眉。

「我們接下來要去哪裡？」

「拿行李。」

「吭？」

「我遺失一只行李箱，它現在應該在某間警察局。找回行李後，我們去飯店登記入住。」

「從哪間找起？」

秦觀睨了她一眼。「離醫院最近的那間。」

「對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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