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雨天撞到一隻會說話的喵 - 怎麼說都不聽。就照妳說的，分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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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跑哪裡去了？整整消失快一個小時不見人影！」佐應對著璐璐低聲嘶吼。

「對不起，我臨時有事。」她心不在焉地收拾婚用物品。

「甚麼事情會比妳爸的終身大事還重要？我站在那裡代替妳忙前忙後，陪笑送禮物，搞得好像我是伴娘。妳最好給我一五一十講清楚。」

璐璐的表情恍惚失落，嘴角的笑容無比慘淡。

「謝謝你幫我掩護。」

佐應氣歸氣，腦子還是動得飛快。唯一比婚禮重要的，絕對是一個人，而且出了緊急的事。

他故作漫不經心地問：「他怎麼了？」

璐璐不加思索地說出口：「昏倒，送急診。」

「那個狗男人昏倒？身子這麼虛啊？」

「你很煩欸，他動過心臟大手術。」

咦？心臟大手術？

佐應陷入沉思，將以前璐璐告訴過他的話拼湊起來，然後得出一個連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名字。

「那個狗男人是……秦老師？」見璐璐一副自己說漏了嘴的表情，佐應愣愣地笑著反問：「不會吧？妳在開玩笑。秦老師？對呵，妳曾告訴過我有關他的事，還用代表成熟男人的『紳士』一詞形容他，那條男孩子買不起的名家設計師項鍊。……真的是秦老師？」

璐璐深深嘆一口氣。「……嗯。」

「怎麼可能啦！你們兩個？好像大象頭上長了角，太扯了！對了，秦臻也喜歡妳耶！」他突然倒抽一口氣，連忙問道：「秦臻知道這件事嗎？」

「都知道了……。」璐璐撇掉好多細節，簡單的說了幾句。

「我靠！璐璐，我不知道妳居然變成帥哥吸塵器！噢，不對，吸引機。先是王擎天，然後是秦臻，最後是秦老師，妳會成為全校女生的公敵我警告妳。秦老師耶！哇靠！」佐應興奮過了頭。

「你有完沒完？煩死了。」

「只要你們三人沒有一個結局，我就備好爆米花可樂，繼續看這齣戲。」佐應逕自發表想法：「我覺得秦臻比較適合妳。秦老師太老了，他看起來很悶，不苟言笑，跟他在一起很無趣。」

「才不呢！他很風趣，很熱情，很疼我，是個溫柔的男人。」

「他上過妳了？」

璐璐瞪了佐應一眼。「沒有！」

他撇撇嘴角。「我不信。」

璐璐懶得與他爭辯，滿心憂愁。

現在怎麼辦？秦觀和她的戀情曝光，秦臻展現他的意圖，他們的媽媽看起來並不贊成，事情變成如今走向，實屬始料未及。

今天婚禮的喜悅心情已蕩然無存。

晚上，胡欣來到璐璐的房間，她正坐在書桌前發呆。

「妳還好嗎？」

她強顏歡笑地說：「沒事啊。」

「我可不這麼認為。我是過來人，知道為愛所苦的模樣。那條項鍊是他給的？」

「嗯。」璐璐直接坦承，並體貼地說：「胡欣阿姨，妳今天很累了，早點休息，免得影響寶寶。」

「等一下我就會離開。願意告訴我嗎？送禮時妳消失一段時間，是因為他？」

「……嗯。他要求先訂婚，等我畢業後再結婚。」璐璐苦笑了一下，「他已經買了一整層房子登記在我名下。」

胡欣不由自主地掀高了眉毛。「哦，這麼快？他是社會人士？」

「他是我的老師……。」

「老師……聽起來不錯。」

「妳不會反對？不覺得太快？」

「他是認真的，很為妳著想。妳爸當初也是在差不多年紀和妳媽相戀。妳在顧慮甚麼事？」

璐璐把事情挑重點說了一遍，同時也說出自己的煩惱。

「現在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對方有心，妳說『我願意』即可。」

「我總得考慮其他人的感受吧。」

「每個不贊成的人都有理由，妳聽得完？」胡欣問。璐璐搖搖頭。「妳好好想一想。」

交談中，璐璐接到秦觀打來的電話，胡欣起身離開。

「璐璐，妳沒有來找我。」

「我累了，而且你應該好好休息。」

「我就猜妳會這麼說。妳下來，我現在在妳家對面街道。」

咦？秦觀怎麼知道她住這兒？璐璐納悶。

她匆匆出門，果然看到秦觀的車。

秦觀見璐璐從寵物店出來，終於確定，她就是蕭雨晴的女兒。

「你不能出來的，秦觀。」

他將車門打開。

璐璐認為自己應該轉身離開，雙腳卻生根似的挪不動。

「上車吧，寶貝。」

禁不住他的呼喚，她的雙腳被解封，坐進他的車。

她一上車，他便往前駛。

「妳在躲我。」

璐璐抿了抿唇，看向窗外。「你要帶我去哪裡？已經很晚了。」

「我就在附近繞繞，看能不能把妳的心結解開，再送妳回來。」

「如果解不開呢？」

「那妳今天晚上為甚麼不來找我？」

「……我沒有心結。」

「我媽曾說過，女人的話不能全信。」

她低聲嘟囔：「那你應該聽你媽媽的話去相親。」

「我只能讓她失望了，因為我的心已經裝進一個人，硬把她切除再裝新的，我會死。」

「有好幾年你沒有交往過其他女生，應該多看看才好。今天那個女生就很適合你。」

「哦，是嗎？當時妳沒有生氣我相親，卻沒事先告訴妳？」他故意激她。

「你不是被人架著去的吧。」

「那是我媽的主意，我只當是與長輩吃個飯，話家常。」

「我年紀太小，沒有工作過，會增加你的負擔，對你沒有任何幫助。」

「我秦觀養不起一個小老婆？可笑。我不需要妳幫我賺錢。」

「我不懂那一套。我不會煮飯、不會打掃、不會洗衣服……甚麼都不會！」

「這些事都有專人替我們做。」

「我不會帶小孩。」

「我也不懂，一起學習。第一胎照書養，第二胎照豬養，第三胎給豬養。妳想做甚麼都可以，唯一希望，就是妳待在我身邊。也許，偶爾陪我出席公開場合。」

「甚麼意思？」

「我決定回Ｍ國接父親的事業，我希望妳也一起去。」他意在隔開秦臻與她。「妳可以去那邊學習當地的語言，我會陪妳適應新環境——」

「我不要！」她驚慌失措地一直搖頭。「秦觀，你憑甚麼替我規劃我的人生！」

「憑我是妳愛的人。」

「我……」她說不出口「我不愛你」。「你幹嘛非要我不可？我又不是國色天香、奇貨可居的美女。算了，不跟你說了。載我回家，否則我現在就開門跳車。」

「妳一上車我就上鎖了。坐著不要動，晃來晃去影響我駕駛。」他微慍地說。璐璐不再動，沒有聲音。沉默了好一會兒，他懊惱地說：「對不起，璐璐，我心情不好。嚇著妳了？」

她垂下頭，鼻子酸酸的，發出細微的啜泣聲。

秦觀在路邊停車，轉過身面對璐璐，用手指把她倔強的臉龐轉向自己。

「不要找任何藉口離開我。別哭，我捨不得妳掉眼淚。」他伸出雙手拇指，輕輕抹去淚水。

「……你是專制的控制狂。」

「妳逼我的。如果妳告訴我，妳不愛——」

她立刻打斷他的話。「我不愛你。」

「別鬧小孩子脾氣。」

「我本來就小你十三歲，那個與你相親的女生口中的小姑娘。」

聽她語帶酸氣提及魏芙凌，秦觀啼笑皆非。

「妳是我的小寶貝，只有跟我才會幸福。」

「你少臭美了。就算你不願意跟其他女生相親，我還想多和其他男生交往，也許其中一個才是我真正的命中天子。」

「女孩子太濫情會被瞧不起，很吃虧。」

「我沒有要和他們上床。」

「男人不見得這麼想。」

璐璐想到了王擎天。

「我看到今天的新人，妳爸爸和胡欣，他們看起來好幸福。經過十多年的等待，他們的愛情終於修成正果，妳羨慕不？」璐璐還是不語，就算她心生嚮往。「我們分手妳會比較開心？不希望我們像他們一樣？」

秦觀重新啟動車子，璐璐認出秦觀往新家的方向開去。

「不要帶我去你的新家。」

「那是我們的新家。」秦觀皺著眉頭，不滿她的用詞。

車內沉寂了一段時間。

「璐璐，跟我談談妳媽媽的事。妳曾說過她某些部分還活著，是甚麼意思？」

「她器捐，器官捐贈。我記得有眼角膜、腎臟、心臟。你問這個幹嘛？」

「她的愛遺留人間，很偉大。」

璐璐默默點了頭。

「這是外婆告訴我的，當外公簽署了同意撤下媽媽生命維持裝置的文件，爸爸幾乎撕心裂肺，徹底崩潰的他在病房高聲怒吼，不讓任何人接近媽媽。醫院的警衛把發狂的他架出了病房，心碎的爸爸只能眼睜睜看著媽媽被推走，深知自己再無機會，他的世界從此天崩地裂……。直到今天他結婚了，生命再次圓滿。」她苦中帶笑地說。

「寶貝，這件事很重要——沒有妳，我的生命不會圓滿。我不想用幾件事證明我愛妳，但為了妳，我願意付出更多。」

她眉心微蹙。「你幹嘛對我那麼好？」

秦觀很希望能全盤向她托出，但他沒有勇氣，也怕璐璐誤會。

「因為妳值得。」他的嗓音低沉而堅定。「璐璐，不要受別人的影響，陪在我身邊，我會不顧一切代價保護妳。」

璐璐的眉心皺得更緊。

「今天發生很多事妳一定累了，休息一晚，明天就沒事了。三天後，我在新家等妳。」

「我不去，」她頓了一下，「……以後大概也不會去了。事情鬧成這樣，就算你心甘情願為我放棄你的人生規劃，我會有罪惡感。」

他咬住下嘴唇。「我沒有照顧好妳，我才有罪惡感。」

「我們甚麼事都沒有發生過你幹嘛罪惡？又不是「射」後不理，身懷有子。」她沒好氣地說。

「早知道會這樣我就先下手。」他低聲咕噥。錯失良機。

「那也改變不了結局。」

「妳不想跟我在一起，後悔了？」

「……嗯。」

秦觀雙眼直視前方，一路沉默地開車，車內氣氛令人窒息。

待車子開到璐璐家門前，他突然說了句：「好，聽妳的。」

雖然這是她的意願，但真聽到他說出口，心裡還是訝然，掺雜著失落。

他就這麼接受了她的任性？

璐璐心裡亂糟糟，對兩兄弟爭奪她感到心煩意亂，還有他媽媽看她的眼神……。

她是如何看待和秦觀「同居」的她？

倉促決定當秦觀的「未婚妻」後，她一直憧憬兩人未來的生活，像爸爸和胡欣阿姨那樣幸福，沒想過旁枝錯節，認為事情就是順理成章繼續往下發展。

可是，人生往往會有意想不到的轉折。

璐璐跟秦觀道了聲晚安，他沒有回應，直接開車走了。

沒有挽留、沒有說服、沒有生氣，面無表情，整個人又回到初識時的模樣。

他就這麼輕易放開她？兩人就這樣分手了？

她應該鬆口氣，終於不用再在意他們母子三人的感受，偶爾當個像王擎天那樣自私的人也好。

可是，這股揪心的失落感算甚麼？懲罰她心口不一？

果真如此，那活該她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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