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雨天撞到一隻會說話的喵 - 如果明天不再醒來，今天必須快樂／氣話而已，過兩天就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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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欣今天沒有來上班。

她昨晚住哪兒？旅館？回父母家？還是男朋友家？

……她有男朋友？他不確定。

當年，胡欣以助理身分應徵，之後以房客身分入住，按期繳交房租。

她幾乎二十四小時在店住兩用的診所，打理家裡大大小小事物，形同一家人。

他知道有許多飼主衝著胡欣而來，但當中誰是她的男朋友，他不知道。

她從未長時間離開診所，連過年也在診所過，好像診所是她唯一的家。

莫非，她用零碎的時間見男友？思及此，程恩斯莫名感到煩躁。

女人家說氣話，也許過兩天就會回來。

可是，她說要回來收拾物品，這意謂著她要搬離這裡？

話說回來，他對胡欣真的瞭解很少。

璐璐三歲之前，程恩斯一直走不出喪妻之痛，意外發生後的好幾個月，他認為自己就要因為心碎而死。

他沒死透，整個人快被抽乾，只剩淡白的意識，如行屍走肉般生活過得亂七八糟，渾渾噩噩。

有天，接到岳母打來電話，璐璐發高燒情況危急，他連夜趕回岳父母家。

望著女兒的病容，他幡然醒悟自己不能再承受另一次失去。

痛定思痛過後，他打起精神重新經營寵物診所。

應聘過數名女性，離職率高。

要不，受不了他陰陽怪氣的脾氣自動請職。

要不，對他有非份之想而被離職。

要不，被他以不適任辭去……直至胡欣出現。

她說話輕聲細語，個性溫和，與亡妻頗有七分相似，而且能包容他一切缺點。

最重要的一點，她好像只對工作有興趣。

於是，在她說父母要把房子留給哥哥娶妻，她無容身之所，問他可不可以租診所裡空出來的房間時，他答應了。

她這一待就十多年。家裡的事務她從「順手做」漸漸變成常態，他在不知不覺中接納她。

她在這個家所做的這一切他視之理所當然，直至她離去方開始意識到她的「存在」。

或者說，是那句「我會再過來收拾物品」讓他正視她的存在。她的離去，不是一般的離職，是全然退出他的生活。

程恩斯搖搖頭，心裡否定：才第一天，說不定胡欣明天就會回來，哪那麼多想法。再說，沒有她，他們父女兩也可以照樣過生活。

至此，程恩斯漠視此事。

＊　　＊　　＊　　＊　　＊

翌日。

「欸，秦觀，今天我們出去玩好不好？」

秦觀一怔。「吭？玩？」

璐璐想了一整夜，她心裡做了最壞打算。

明天是第七天，目前實在毫無頭緒，與其在家乾等「結局」……呃，浪費時間，不如找些事做。

「我們去遊樂園，那裡有很多刺激的遊戲。」

「遊樂園？」他沒去過。不如在倒數時間內徹底放飛自我，做想做的事情。「走吧。」

「走！」

外公外婆問她要上哪兒。

「去遊樂園。」

「帶著貓？不行。把牠留在家裡。」

「沒事的。說不定牠會玩得很愉快。」

外婆連忙阻止。「牠是貓，不是人。別讓牠嚇出心藏病。」

「牠身體好得很。」璐璐差點沒說出做「貓」要及時行樂。「我會在晚上八點回家。再見。」說完，一溜煙跑了。

買了票，進到園區，兩人商量從哪一項開始玩起，最後決定先玩海盜船。

璐璐渾然不知兩人有多顯目，美少女與黑貓，美麗且神秘，路人紛紛投以注目眼光。

秦觀內心悸動不已。

「你撐得住吧，秦觀？」她感應到他情緒的波動。

「管他。」他豁出去了。

「走囉！」

海盜船啟動後，開始緩緩擺動，從小弧度往復擺動，至大弧度近乎垂直下墜跌落，驚險刺激。

數回合後，速度漸趨穩定平和，然後靜止不動。

「如何？秦觀。還可以嗎？」

秦觀一度說不出話來。「非常可以。走！下一個。」聲音難掩激動，身體沒有任何不適。

璐璐呵呵笑。「再來是旋轉木馬。」

秦觀望向上上下下，配著可愛音樂，無害的遊樂設施，大搖其頭。

「幼稚。我要玩那個。」他指向三百六十度大旋轉，讓人吊掛腦充血的風火輪。「還有自由落體、大怒神、雲霄飛車、天旋地轉、搶救地心。」

「你選的都是挑戰膽量的遊樂設施，不要命了你！」璐璐情急之下脫口而出，隨即道歉，「……我是擔心你。」

「動手術前，我的活動範圍僅兩點一線，醫院與家，在生命的最後關頭，至少我要有一次難忘且快樂的經歷。」

「秦觀……。」

「快去排隊。」

為了實現秦觀的願望，璐璐捨命陪君子，在尖叫聲中挑戰了自己不敢玩的項目。結束後，整個人虛脫，癱軟在陰涼處休息。

「累了？」

「你不累？」

「我死而無憾。」

「熬過這關，你會長命百歲。」璐璐嘿喲一聲，直起身體。「要再繼續？」

「我餓了，先吃中餐再接著玩。」

璐璐笑道：「你會吐出來的。」

「哈哈，那也是妳倒霉。」他不懷好意。

「你噁心又壞心！」

話雖如此，他們還是按原訂計劃逐一完成行動。

晚上回到家，他們都累壞了。

璐璐梳洗完畢後倒頭睡著，渾然不知黑貓再度離線，陪著二老出門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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