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街小孩系列——情感便利店 - 第十二話——《夢醒時分》

【夜街小孩系列——情感便利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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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話——《夢醒時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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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澄錦記便利商店」的通宵更店員——小草，今夜為您服務。

夜街人不多，凌晨三點還會在街頭浪蕩的，

多數不會是幸福的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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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集主角——溫海達——（歸回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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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我要酒！最貴的那枝！」來者——重考了超過十年的考生——溫海達。

「咦？海達？你考完試了嗎？」店長驚問。

「沒考完，但是，一切也完結了——」

我留意到他的眼——很紅、很腫，是哭完了的樣子，但是我沒有說出來。

梨心在旁邊看著，好像想跟他說安慰說話，但我制止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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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生什麼事嗎？我們好好談吧？反正這個長夜，有我在。」

「我媽……剛剛離開了……這個世界……」

「嗯，我明白你一定很難受，喝酒吧！喝了，可以暫時忘記傷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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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長大人開始倒開那標價$759的葡萄美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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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達喝了一口酒，然後喃喃自語：

「考了十四年公開試，我終於發現……世事原來不是我想的這樣……」

「母親最需要的——是陪伴，而不是根治那個精神疾病。」

「而我需要的——是活在當下，而不是追求那些比天上星星更難摘取的5**……」

「我竟然為了遙不可及的夢想，白白浪費了半生……我真笨！」

「我知道，別人都在背後議論說我死讀書、讀死書……」

「從前，我會說：『別人笑我太瘋癲，我笑他人看不穿。』，但是……」

「後來，我才發現原來是『眾人皆醒我獨醉』……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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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達笑著笑著，就哭了。梨心也開始慌了，在找紙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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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長頓了一下，說：「這幾天，有許多中學生哭著來光顧。」

「他們跟你一樣，有夢想。」

「但是……」

「宿醉過後還是要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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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長看著我，笑笑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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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薪水少，還要被人笑，明天上班還得準時。」

「是這個城市殘酷的現實。」

「但是……他有夢，他不是鹹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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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達，你可不可以幫我一個忙？」

「這兩個小孩，也是沒有讀完高中就輟學了，如果可以，我想請你教他們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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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你知道嗎？」

「昨晚在考試場等候被叫考生編號的時候，我的感覺就像等待被槍斃。」

「如果說，公開試是一個刑場，專門宰殺夢想，」

「只有少數人能生還，」

「那麼，考生編號，說穿了，就是囚徒胸口上的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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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我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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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關掉手機入考試場的時候，媽媽走了。」

「當我出來，開啟手機的時候，世界好像靜止了一樣，我好像再也聽不到聲音了。」

「因為我已經……再也沒有機會聽到媽媽親口說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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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海達的聲線已經被淚水、鼻涕拉扯住，變得比泳灘的人造沙更像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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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辛辛苦苦寒窗苦讀……」

「曾經用幾十萬元學費，想換一張充滿5**的成績單，披星戴月。」

「後來，卻換來精神科醫院的一張到診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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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笑，多麼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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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原來人生那條數學題，不是這樣計的。」

「或者，真正需要要治療的，是我。」

「老闆，我已經再也沒有堅持下去的理由了，」

「讓我休息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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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別勉強。歡迎你隨時過來，澄錦記24小時開放。」店長拍了一下海達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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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我們跟海達在便利店一起渡過，等到天亮，從pm到am。

其實，夢醒不是因為太陽出來了，而是因為你終於做完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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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達兄的感受，我完全明白。

因為「等待」的感覺，真的很難受——心態經常在希望和絕望之間游走。

當生活破爛到不行的時候，就是憑著一絲「希望」去說服自己繼續生存下去。

即使有99%機會殘念收場，但是我依然選擇相信那1%的奇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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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想起最後一次見媽媽的時候，她這樣說過：

「小寶，當我安頓好一切的時候，我會接你過去，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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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你在哪裡？希望你一切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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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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