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夜與向日葵》 致敬梵谷的一個愛情小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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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艾莉,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就生活在亞爾這個小村莊。你會發現我的說法很奇怪,為什麼說是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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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失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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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知道,我現在28歲,有一頭耀眼的紅髮,臉上有雀斑,衣櫃裡滿滿的奶油色、布料柔軟的洋裝,還有著暗紅色、格紋的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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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撫摸著化妝桌上的鏡面,看著自己的倒影。像是做過好多次的樣子,習慣性的拾起小木匣裡的髮箍戴上,就撿起花籃走到了木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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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外頭,這個村莊的人都對我很好,他們就像我的親生父母一樣,總是熱切地跟我打招呼,甚至有多餘的麵包、牛奶、雞蛋與各種肉類時都會分給我,他們從來都不會好奇我什麼,只會溫暖的望著我、關心我。像是我原本就出生在這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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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到開滿向日癸的一片原野,藍色的天空下,原野上有一片金黃的艷火在肆意綻放著。我走進花群中,原野上的向日葵已經長到我肩處,黃色短小又柔軟的花瓣總是擦著我的臉龐,輕輕刮著癢的讓我咯咯笑。我聞著花香,輕微的香甜,總是讓我的心頭暖暖的,跟向日葵總是望著太陽般的那樣美好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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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到一旁小小的綠地躺下,這裡的大小剛好夠我一人躺著,閉上眼,專心的聞著空氣中向日葵的花兒香、鳥兒清亮鳴唱、太陽的友善招呼,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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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這裡可以安心地睡著,不用擔心有壞人,或是有人打擾我的美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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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覺自然醒來,已經到了夜晚。我抬頭看著滿天繁星,一道又一道捲曲的白雲劃過天際,那些白雲像極了亞爾村旁的小河,也像一旁蝸牛殼那螺旋的美感。點點閃亮的星空照著有點偏紫的藍色夜空,星星映滿了我的瞳孔,明明這麼亮、這麼大,數了數卻只有十一顆掛在天邊。我又瞧了瞧夜空中的月亮,彎彎鉤起的新月,明明亮的好像可以跟太陽比較,卻溫柔的不想打擾其他星與人。
我拾起花籃,裡面已經裝滿了充滿活力的向日葵。我對不遠處長滿高聳柏樹的山丘揮了揮手,往下回到我溫暖的村莊。熱情的村民又招待我吃了一餐好吃的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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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回家,將籃子裡的向日葵放到家中一個空白的畫布前,我並不知道為什麼我要這麼做,明明不會畫畫,卻日復一日的做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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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摘下我的助聽器,放在了床頭,才沉沉的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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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隔天起床,我仍舊過著如此愜意的日子,一直到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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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我梳洗後離了家,卻發現村民不見了,於是我不再前往向日葵原野,我開始著急地大喊,但直到星夜出現,仍是沒有一個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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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害怕了,我去了從來沒去過的柏樹山丘,黑漆漆的山中,我坐在樹下哭泣著、大吼著、腳用力的踢著,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終於不再哭的這麼聲嘶力竭,我的肚子發出如雷的聲音,我擦擦眼淚,選擇要起身離去,至少要填飽肚子。回到家裡時,雖然村民都不在,但桌上卻仍有熱熱的麵包、牛奶、雞蛋和火腿。我又衝出家門找尋村民,但仍不見蹤影,我只能吃完後沉沉的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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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每一天,我都是這樣過的。我開始漸漸麻木,思考著為什麼我會在這裡?我可以離開這個世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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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不知道過了多久,我在星夜下的小河邊散步,遇見一個男孩,男孩一看到我,先是睜大眼睛,然後衝過來抱住了我。我打量著男孩,白皙的臉蛋、赤褐色的頭髮、深色的雙眸總是帶點憂鬱,最特別的是,他的左耳被繃帶纏住。我看著他,此刻除了憂鬱外,他眼裡還彷若帶著失而復得的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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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我終於找到你了!」男孩留下了晶瑩的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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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內心充滿疑惑,但更開心的是終於又有人了,終於又有人關心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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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男孩帶回家中,卻驚喜的發現,男孩似乎非常適應,不需要人帶領就能知道家中的一切。每天早上他總能做出一頓豐盛的早餐;夕陽下我帶著向日葵回家時,他總能把棄置在一旁的空白畫布畫上滿滿的向日葵;晚上他總牽著我在星夜下漫步。除了這些,男孩的笑容與關心,讓我有種溫暖被重新找回的感覺,星夜與向日葵,又開始熠熠生輝。最奇妙的是,隨著男孩的到來,村民慢慢又出現了,就像躲貓貓裡等得不耐煩,自己現身的孩子,一出現又是熱切的關心。不過村民對男孩就像對我一樣,似乎早已認定男孩本來就在這裡了,並沒有多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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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過一天,在某一天星夜下,男孩終於告訴我一切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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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說,其實我在另一個世界早已逝世。我出生就有單邊耳朵失聰的症狀,小時就戴著助聽器。一開始我的家庭幸福美滿,卻在家庭因投資失敗一夜破產,我的生活陷入了地獄。我的父親總是酗酒家暴、我的母親總是哭泣,而隨著父親的家暴加劇,我總是被母親推出來當擋箭牌,身體總是遍體鱗傷、沉默寡言。父母親總是說:反正只是個沒用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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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些變故,我在學校也顯得孤僻,總是被其他孩子霸凌,但因為沒人會幫我說話,加上失聰對語言造成的影響,不僅沒人聽懂我的話,也沒有人站在我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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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時間過去,我一直忍著,直到出了社會,我在一家私人醫院當起了護理師,也是在這時候,我認識了男孩,他叫做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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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的我,很喜歡去美術館,我特別喜歡看著星夜與向日葵的畫。星夜的沉默與星星的希望、向日葵的活力,都是我渴望而不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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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說,他看著我總是欣賞他畫的兩幅畫,幾乎每天下班都會來,便對我產生好奇,於是就走來認識了我,後來我們經常約會,甚至同居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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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是男孩跟我都笑的最開心的那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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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我父親因酗酒賭博又毆傷人,身無分文,找上門來向我討錢。我父親拿走了我身上僅存的少量現金,又打壞了我的助聽器,最後甚至把我揍到了血泊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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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僅存的最後幾口氣中,我漸漸看不見光的眼睛看見匆匆趕到的梵。他看著我倒下的樣子,他哭得泣不成聲,他割下了左耳遞給我,希望我能繼續活起來與他說話。我笑著接過了,卻流著淚說希望他能找個家庭更美滿的女孩,能帶給梵幸福,很抱歉我失敗了。我最終逝世在那場白雪紛飛,足以掩蓋一切的季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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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告訴我,自我離開後,他再也沒找過其他女孩。他對我的思念與割下耳朵的行為被世人送到了精神病院,他的餘生都在精神病院作畫、思念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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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現在,我們終於能夠在他創作的世界中,享受著一切關心與愛,還有溫暖。
再也不用餓肚子、不用擔心被人打或討錢,我們能幸福美滿的永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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