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慢慢想 - 第十八章原來都是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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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原來都是為她

校園裡的人，慢慢散去。

大家各自趕著去上下一節課，卻還是有人忍不住一邊走，一邊回頭看。

剛才小花園那場「戲曲告白」，實在太震撼了。

有人低聲議論。

有人偷笑。

還有人一臉意猶未盡。

剛才那股熱鬧的餘溫，還沒有完全散掉。

——

林晚晴靜靜站在一旁。

她左看看，右看看，眼神在裴照臨和沈知棠之間來來回回地掃，滿臉都是羨慕，還帶著一副「這場戲我不看完絕對不走，這顆電燈泡我當定了」的表情。

忽然，她像是想到什麼，嘴角一勾，露出一個壞笑。

她側過頭，挽著沈知棠的手，故意壓低聲音，卻又讓人聽得清清楚楚。

「欸。」

「裴照臨。」

裴照臨抬起頭，看向林晚晴，表情還有點呆呆的。

「嗯？」

林晚晴一臉正經，卻藏不住眼底那點壞心眼。

她故作嚴肅地問：

「你是不是喜歡變裝？」

她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刀。

「你有變裝癖喔？」

——

空氣一下子安靜了。

像是所有人都被點了穴一樣，瞬間沒聲音。

沈知棠：「……」

她簡直不敢相信，林晚晴居然真的問出口了。

雖然……她自己也很想問。

但這種問題，不應該在大庭廣眾之下問吧！

裴照臨則愣了一下。

「……變裝癖？」

林晚晴完全不怕，還繼續補刀。

「你讓沈知棠住的那間房子，衣帽間裡全都是女裝。」

「滿滿的衣服、鞋子、飾品，還有一堆女孩子用的東西。」

她伸手指著裴照臨，語氣非常篤定。

「你是不是平常會偷偷穿女裝？」

——

旁邊幾個還沒走遠的學生，直接停下腳步，滿臉好奇地偷看，還忍不住摀著嘴笑。

沈知棠臉瞬間燙了起來，忍不住低聲咬牙。

「林晚晴！」

裴照臨卻只是怔了一下，像是真的認真思考了片刻。

他眨了眨眼，一臉莫名其妙。

「女裝？」

他緩緩轉頭，看向沈知棠，語氣很認真。

「妳看到了？」

沈知棠點頭。

「整櫃。」

「衣服、鞋子、飾品。」

「全部都是女裝。」

她頓了一下，耳根微紅，小聲補了一句。

「你不會真的有變裝癖吧……」

——

裴照臨忽然笑了。

不是尷尬，也不是心虛。

而是那種理所當然、甚至有點開心的笑。

他伸手，輕輕刮了一下沈知棠的鼻子。

「那是我買給妳的。」

——

沈知棠一愣，抬頭看他。

林晚晴也愣住了，眨了眨眼。

「蛤？」

裴照臨語氣平常得像在說今天吃了什麼。

「我買的啊，怎麼了？」

沈知棠皺起眉，下意識問：

「你怎麼知道我的尺寸？」

裴照臨看著她皺眉，還伸手替她輕輕撫平眉心，笑著說：

「皺眉不好看啦。」

然後他才很誠實地回答。

「我偷偷問了妳家照顧妳的保姆，還有管家。」

——

沈知棠：「……你去問他們？」

林晚晴：「？？？」

裴照臨卻一臉理所當然，繼續往下說。

「我請她幫我選衣服。」

「鞋子。」

「飾品。」

「只要是妳喜歡的顏色、樣式，我都讓她幫我挑。」

他看著沈知棠，眼神誠懇又認真。

「不能穿嗎？」

「不能穿的話，我馬上帶妳去買新的。」

「現在去也可以。」

——

沈知棠一時之間，完全說不出話。

嘴巴都快變成圓圓的 O 形了，只能抬手摀住嘴。

林晚晴直接炸了。

「你太誇張了吧！」

「整個衣帽間都是沈知棠的衣服欸！」

裴照臨點點頭，像是這本來就沒什麼。

想了想，又補了一句。

「車子也是。」

沈知棠一愣。

「車子也是？」

裴照臨點頭。

「我請管家幫忙選的。」

「我妹妹身高體型跟妳差不多，我讓她先試車。」

沈知棠怔住。

「車子……也是為我買的？」

裴照臨很自然地點頭。

「保姆有說，妳喜歡銀白色。」

「座椅要高一點。」

「還有妳平常喜歡聽什麼音樂。」

他頓了一下，又很認真地補充。

「她還說妳本來不喜歡戲曲。」

「可是我唱給妳聽，妳好像也不討厭。」

說到這裡，他微微皺眉。

「是她記錯了嗎？」

「車子妳不喜歡嗎？」

——

沈知棠怔怔地看著他。

她忽然想起那一天。

第一次坐進那台車的時候——

音樂，是她喜歡的。

椅子高度，剛剛好。

方向盤距離，也剛剛好。

甚至連後視鏡，都像早就替她調整好了一樣。

那時候她只覺得——

好巧。

怎麼會這麼剛好。

——

裴照臨又想了想，接著說：

「房子也是。」

「管家說，妳喜歡陽光。」

「陽台要大一點，這樣方便妳畫圖。」

他說著說著，像忽然想到什麼，語氣甚至有點懊惱。

「可是我忘記先問妳，妳比較常畫水彩、油畫、國畫，還是別的。」

——

林晚晴整個人直接當機。

「等一下。」

「你買房子，也是讓管家照著她的喜好選的？」

裴照臨點頭。

「嗯。」

「因為我那時候還不知道知棠最喜歡什麼。」

他停了一下，忽然又補了一句。

「儲藏室裡，還有一整套畫具。」

「油畫、國畫、水彩、鉛筆畫、壓克力畫，都有。」

他看著沈知棠，皺了皺眉，語氣困惑。

「只是我一直不懂，妳為什麼會缺群青色。」

——

沈知棠猛地抬頭。

「……什麼？」

「你怎麼知道我缺群青色？」

裴照臨很自然地回答。

「我表弟說的。」

「他在那家咖啡店打工。」

「妳們去戶政事務所辦結婚那天，他也在。」

說完，他又有點疑惑地看著她。

「妳們沒看到他嗎？」

沈知棠忍不住小聲吐槽。

「我連你家到底有哪些人都不知道……」

——

林晚晴當場笑瘋。

「哈哈哈哈哈哈！」

「裴照臨，你表弟我們真的不記得啦！」

裴照臨一副「原來如此」的樣子，點了點頭。

林晚晴一邊笑，一邊拍沈知棠的手臂。

「沈知棠！」

「妳這老公真的太誇張了！」

——

可這一次，沈知棠卻沒有跟著笑。

她站在原地，忽然有點發怔。

從聯姻到現在，她幾乎沒有主動和裴家的人聯絡過。

她總覺得，那場婚姻不是她想要的。

所以，她把不開心、把抗拒，甚至把火氣，全都不自覺地推向了裴家。

可裴家的人，似乎從來沒有怪過她。

想到這裡，她忽然覺得有點不好意思。

心口，也慢慢安靜了下來。

她想起那一天。

她只是隨口說了一句——

「我缺一個顏色。」

結果隔天，一整套畫具就出現在她面前。

她那時候還以為。

只是巧合。

——

原來，不是。

——

她低下頭，聲音很輕。

「那些……」

「都是你準備的？」

裴照臨點頭，笑得很自然。

像這本來就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嗯。」

「對啊。」

他看著她，笑容乾淨又溫暖。

「娘子要畫畫。」

「當相公的，當然要先準備好。」

——

那一瞬間。

沈知棠的心，像被什麼溫柔地包住了。

她一直以為——

這場婚姻只是安排。

就是聯姻。

她無可奈何之下，認命接受這個「剛好」。

可是現在她才發現。

好像不是那樣。

——

林晚晴忽然湊到她耳邊，順勢摟住她，壓低聲音，卻壓不住笑意。

「沈知棠。」

「這種好老公。」

「妳真的不要？」

——

沈知棠臉一下子紅了。

她瞪了林晚晴一眼，嘴硬了不到半秒，卻還是很誠實地說：

「想美。」

她停了一下，小聲補上。

「……我要。」

——

林晚晴笑到不行，整個人都快蹲下去了。

——

裴照臨站在一旁，沒說話。

只是安安靜靜地看著她。

眼睛亮亮的。

像個等誇獎的小孩。

又像是——

在等她，終於給他一個答案。

——

沈知棠低下頭。

聲音很輕。

輕到幾乎快聽不見。

「笨蛋。」

——

裴照臨卻還是聽見了。

他笑了。

笑得比剛才更開心。

像是終於等到，他一直想等的那一句。

——

林晚晴站在旁邊，看了看裴照臨，又看了看沈知棠，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她伸手推了沈知棠一下。

「妳傻嗎？」

沈知棠一愣。

「什麼？我哪裡傻？」

林晚晴翻了個白眼，難得認真了幾分。

「天下哪有這麼多巧合。」

她看著沈知棠，語氣很輕，卻很篤定。

「衣服、車子、房子、畫具……每一樣都剛剛好。」

「那不是運氣好。」

她抬了抬下巴，示意裴照臨的方向。

「那是有人，早就把妳放在心上了。」

——

沈知棠低下頭。

心裡像被什麼輕輕碰了一下。

那些她一直以為只是「剛好」的細節，到現在，忽然全都變了意思。

原來，不是巧合。

是他早就替她準備好了。

等著她，一步一步走進去。

——

裴照臨站在一旁，語氣自然得不像話。

「娘子喜歡就好。」

沈知棠抬頭，看著他。

裴照臨笑了一下，眼神很輕，也很真。

「不喜歡我再換。」

「換到妳喜歡為止。」

——

林晚晴直接摀住臉。

「天啊……我真的暈船了。」

「受不了了。」

她小聲嘀咕。

「沈知棠，妳真的賺到。」

——

沈知棠臉微微發熱，低下頭沒有說話。

只是看著裴照臨。

心跳，忽然有點亂。

她不知道該怎麼形容。

只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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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裡。

慢慢地。

一點一點地。

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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