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慢慢想 - 第十四章燒聲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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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燒聲的夜晚

夜晚十分安靜。

公寓窗外只剩下路燈。

淡淡的黃光灑落在陽台上，把整間客廳映得柔柔的。

沈知棠安靜躺在沙發上，手裡握著手機，時不時低頭看一眼時間。

因為照平常來說，差不多就是裴照臨打電話過來的時候了。

腿邊躺著那隻很大的姆太郎。

桌上放著她剛整理好的一整盒平安符。

那些小布袋都被她收拾得很好。

整整齊齊地排著，還按照顏色分好，一眼看過去，安靜又好看。

她的手機輕輕握在手裡。

螢幕暗著。

沈知棠又看了一眼時間。

平常這個時候，那個人早就打電話給她了，然後一開口就是——

「老婆。」

「今天講故事。」

再接著，把童話、歷史，還有他自己亂加進去的東西，全都胡亂混在一起，講得亂七八糟，卻又莫名讓人想聽下去。

可今天很怪。

太安靜了。

沈知棠看著手機上的時間，心裡有點納悶。

怎麼還沒打來？

她皺了皺眉，低頭看了眼手機。

不是沒電，電量還有九十。

也不是網路不好，訊號明明滿格。

那為什麼沒有響？

沈知棠盯著手機看了一會兒，指尖停在螢幕上。

她其實很少主動打電話給裴照臨。

不對，應該說，她根本從來沒主動打過。

可今天，不知道為什麼。

她有點在意。

也有點說不上來的不安。

最後，她按下了撥號。

可電話才剛撥出去，她又立刻掛掉。

心裡那股莫名的不安，讓她自己都覺得怪。

她抿了抿唇，又重新撥出去。

結果才響一下，又掛斷。

撥出去。

掛掉。

再撥。

再掛。

她自己都快被自己弄得有點煩了。

就在她又一次猶豫著要不要撥的時候，手機忽然震了一下，電話真的響了。

沈知棠幾乎是立刻接通。

電話那頭，先傳來一陣很輕、又有點喘的呼吸聲。

過了兩秒，才有一道沙啞的聲音傳過來。

「……老婆？」

那聲音很低。

帶著一點撒嬌。

嗓子啞啞的，像是乾得很厲害。

「妳剛剛是不是有打電話？」

「我這邊剛剛沒接到……」

沈知棠愣了一下，立刻聽出不對勁。

「你怎麼了？聲音怎麼變成這樣？」

裴照臨咳了一聲。

那聲音破破的，聽起來就很不舒服。

「咳……」

他停了一下，像是有點不好意思，才小聲說：

「感冒了。」

「可能前兩天洗冷水澡，著涼了。」

沈知棠皺起眉，語氣一下子變得有點兇。

「很嚴重？」

「怎麼會去洗冷水澡？」

「以後不準這樣。」

裴照臨輕輕吸了吸鼻子，聲音還是啞得厲害。

「燒聲了。」

「喉嚨幾乎沒聲音。」

他試著清了清喉嚨。

可還是沒什麼用。

平常那種清亮又帶點笑意的聲音，現在沙啞得幾乎像變了個人。

「今天沒辦法說故事給妳聽。」

「對不起……」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裡滿滿都是遺憾。

沈知棠握著手機，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裴照臨忽然又低低地說：

「沒關係。」

「我打字陪妳。」

沈知棠：「……」

就在這時，電話那頭忽然傳來另一個聲音。

低沉的。

明顯帶著不耐煩。

「你還可以講電話？」

裴照臨立刻小聲開口。

「師傅……我講一下就好……」

那人根本不理他，直接道：

「你不用休息？」

「你嗓子不用養嗎？」

「都燒聲了，還講！」

「手機拿來，我幫你保管！」

裴照臨小聲抗議。

「等一下——」

「我陪老婆……」

下一秒，只聽見一聲悶響。

電話被掛掉了。

客廳裡一下子安靜下來。

沈知棠呆呆地看著手機，整個人愣了一會兒，表情甚至有點傻。

過了片刻，螢幕亮起。

IG 訊息跳了出來。

PeiZhaolin：

老婆。

下一條很快又跟著跳出來。

PeiZhaolin：

我手機被沒收了，妳放心。

又一條。

PeiZhaolin：

我偷偷拿回來一下。

沈知棠忍不住笑了一下，腦中幾乎立刻浮現他抱著手機、偷偷低頭打字的畫面。

訊息還在繼續跳。

PeiZhaolin：

今天說不了故事。沒關係，

PeiZhaolin：

我打字陪妳。

沈知棠抱著姆太郎，低頭看著手機，臉上難得浮起一點很淡的笑意。

接著，訊息一條一條冒出來。

PeiZhaolin：

今天的故事。

PeiZhaolin：

三隻小豬。

PeiZhaolin：

第一隻小豬蓋房子，是茅草房子，他是大懶豬。

PeiZhaolin：

第二隻小豬蓋房子，用木頭做房子。

PeiZhaolin：

第三隻小豬……

停了一下。

PeiZhaolin：

我忘記他用什麼蓋房子了，但這不重要。

下一條。

PeiZhaolin：

重要的是，他們遇到神龍了。

再下一條。

PeiZhaolin：

因為集滿了七顆龍珠。

沈知棠愣了一下，下一秒，直接笑出聲。

她明明知道他是在亂講。

可她一點也不在乎。

她在乎的，只是現在陪著她的人，是他。

訊息還在繼續跳。

PeiZhaolin：

召喚神龍。

PeiZhaolin：

願望是。

停了一秒。

PeiZhaolin：

啊不對，我跳太快了，我忘記說狼了。

下一條。

PeiZhaolin：

狼要先出來吹房子。

沈知棠整個人都笑得彎了下去。

她抱著姆太郎，笑得停不下來。

手機又震了一下。

PeiZhaolin：

老婆。

下一條。

PeiZhaolin：

妳笑了嗎？

沈知棠看著那句話，安靜了一會兒。

然後，她慢慢打了一行字過去。

沈知棠：

笨蛋。你都亂說。

訊息幾乎是立刻就回了。

PeiZhaolin：

老婆。

PeiZhaolin：

妳今天說兩句話了，我好開心。。

沈知棠愣了一下，眼裡的笑意更深了一點。

她忽然想到林晚晴之前說過的那句話。

「妳回他話，手指頭都數得出來。」

她低頭看著手機，嘴角一點一點彎起來，連她自己都沒察覺，那抹笑意停都停不下來。

她又慢慢打了一句。

沈知棠：

快睡。

這一次，回覆還是來得很快。

PeiZhaolin：

好。

下一條。

PeiZhaolin：

老婆晚安。

沈知棠抱著姆太郎，看著那句話，心裡忽然安靜了下來。

她停了一會兒，才很輕很輕地打出兩個字。

沈知棠：

晚安。

訊息發出去之後，房間裡又安靜了下來。

可沒過多久，手機又震了一下。

PeiZhaolin：

老婆。

下一條。

PeiZhaolin：

如果真的集滿七顆龍珠。

再下一條。

PeiZhaolin：

老婆有什麼願望？

沈知棠看著那句話，愣了一下。

她其實從來沒有認真想過這種問題。

從小到大。

她的人生一直很順。

成績好。

路也很直。

很多事情，好像都早就被安排好了。

她只要照著走，就不會出錯。

所以願望這種東西，對她來說，反而有些陌生。

她安靜了很久，才慢慢打字。

沈知棠：

我還沒想到。

訊息很快回來。

PeiZhaolin：

妳想想。

下一條。

PeiZhaolin：

妳有什麼願望。

又一條。

PeiZhaolin：

老公使命必達。

沈知棠看著那句話，嘴角又忍不住彎了一下。

接著，新的訊息又跳出來。

PeiZhaolin：

但別說摘星星。

停了一秒。

PeiZhaolin：

月亮也不行。

最後一條。

PeiZhaolin：

我做不到。

沈知棠輕輕笑了一下。

她低頭看著桌上那些平安符。

那些小小的布袋，從不同城市寄來。

有台南。

有蘇州。

有杭州。

甚至還有泰國、日本、韓國。

她忽然覺得，這個人，好像真的會很認真很認真地去完成一個願望。

她的指尖停在鍵盤上。

這一次，她沒有立刻回覆。

她低下頭，輕輕摸了摸姆太郎的頭。

聲音小得幾乎只剩自己聽得見。

「我想見你……」

那句話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住了。

過了幾秒，她才慢慢抬起頭，重新看向手機。

最後，她只回了一句。

沈知棠：

那先欠著。

手機很快震了一下。

PeiZhaolin：

好。

下一條。

PeiZhaolin：

老婆慢慢想。

最後一條。

PeiZhaolin：

老公慢慢等妳。

沈知棠看著那句話，忽然安靜了很久。

窗外夜風很輕。

房間裡的燈光柔柔的。

姆太郎還安安穩穩地躺在她腿邊。

可她心裡那個一直空著的位置，像是被什麼東西很輕很輕地碰了一下，然後慢慢地，填進去了一點溫度。

如果這世上真的有七龍珠。

那她的願望，可能已經開始有答案了。

她想見他。

很想。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qjwKjXbX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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