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餘暉降落 - 青春的模樣

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RUdciuZD6

高一下學期的第一節課，窗外的陽光穿透老舊的玻璃，在課桌上折射出幾道光影。

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n3iO24oJY

教室裡還殘留著開學初浮躁的氣息，老李坐在講台前，推了推黑框眼鏡，手裡的名單在桌面上磕出沉悶的聲響。

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20M6Nzel5

「收心了。」老李語氣平穩地掃視全場，「這學期的開頭，我們驗收寒假前留下的專題。第一組先上來，第二組在後面準備。」

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YdIda2HUu

第一組是班長那隊，主題是「生命的意義在於奉獻」。

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zlUPlHUCc

台上的同學規規矩矩地唸著關於志願者、關於社會責任的稿子，文字四平八穩，卻像白開水一樣淡而無味。

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xhjQGxZG7

台下的人聽得昏昏欲睡，但礙於老李的威嚴，沒人敢造次。

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ZsEgzGBQ4

老李靠在椅背上，筆尖在評分表上停滯不前。

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qsVeYY4Mi

「下一組。」老李揮了下手。

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jZF0xZSMd

大螢幕閃爍了一下，原本的白色簡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純黑的底色。

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ilDFLoQ5a

正中央只有一行銳利的冷白色字體：

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J1Elr5z67

「生命的意義，在於不被定義。」

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SwNzCC8mr

葉嘉琳走在最前面，校服外套隨意地披著，大姐頭的壓迫在沉默中散發開來。

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sLQBTGLRV

沈安若跟在她身後，兩手緊緊抓著講稿，那張呆萌的臉蛋紅撲撲的，透著一股視死如歸的認真。

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ODJU2nGly

許薇理了理一絲不苟的領口，她今天特意把校服裙摺短了一點，站位巧妙地往江肆身邊靠了靠。

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6zfqZi9lv

季燃站在台側調試設備，而江肆則是最後一個上台的，他單手插在口袋裡，外套扣子一顆沒扣，額前的碎髮微微遮住了那雙帶著玩世不恭的眼。

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G6Di9QusU

「開始吧。」江肆聲音低沉，在死寂的教室裡顯得格外清晰。

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ZEHXFOkzX

葉嘉琳率先踏前一步，聲音乾脆俐落：「世間最擅長的就是給每個人標價。你是好學生，他是壞胚子。這些標籤像是無形的牆，從我們出生的那一刻起，就試圖把我們關進去，讓我們忘記自己本來的樣子。」

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8EXr6HHbF

沈安若深吸一口氣，走到了麥克風前，她的聲音溫柔卻有著驚人的韌性：

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jEDb48llW

「為什麼我們要害怕和別人不一樣？」

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tOKTVMBJA

「當我們被定義為『乖巧』時，我們就被奪走了表達憤怒與自我的權利；當我們被定義為『平庸』時，我們就被奪走了仰望星空與追逐夢想的權利；當我們被定義為『理智』時，我們就被奪走了感受瘋狂與熱烈擁抱生命的權利。」

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GsnX0XCZI

「生命如果是一場長跑，那終點線不該是由旁人幫我們畫下的，每個人都應該擁有偏離軌道的自由。」

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Vqw5cTvhT

接著是張凱，他手插在褲兜裡，接著開口：「誰定義了學生一定要乖巧、聽話，不能對抗不公，一定得忍氣吞聲？我們每個人，都不該被任何事所定義。」

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SbWvAhPzp

許薇操作著流暢的動畫，偷偷往江肆那邊看，她刻意壓低了嗓音，帶著幾分柔弱感，卻又精準地配合著節奏：「我們的人生不該是整齊劃一的齒輪，而應該是無序生長的星雲。當我們拒絕被定義，標籤就再也無法束縛靈魂。」

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3PMkDqPts

季燃站在台側，語氣溫潤：「生命的意義不該是預設好的軌道。打破所有理所應當的期待，找尋那個被標籤覆蓋住的、最真實的自我。」

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GsCATz1XV

最後，全場的視線都匯聚到了江肆身上。

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d4AsZpyfD

他突然想到了自己的家庭，輕笑了聲。

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A1rPs03i7

江肆上前一步，手指隨意地按著翻頁筆，他勾著嘴角，笑意卻沒達眼底，「從小到大，我們被無數種聲音標記。第一名代表天才，退步代表廢物。他們定義了你的前途，定義了你的選擇，甚至定義了你呼吸的頻率。但這世界上本來就沒有什麼標準答案。」

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tx6y5RwoX

「如果不被定義，那我們每一步踩下的泥濘，都是自由。」

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ln6ijIflZ

最後一頁簡報，跳出了那句由沈安若親手敲下的結語：『生如野草，亦有自由。』

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qBO6ze8En

台下依舊是一片死寂，隨後老李率先抬起手，用力地鼓掌。

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wyoXYUDXy

掌聲像潮水一樣在安靜的教室裡炸開。

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qiY9dioyW

所有人的儘管性格各異，但此刻，他們都為了這個主題貢獻了屬於自己那份不被定義的力量。

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hBJ69lv8n

下台時，沈安若走得有些魂不守舍，腳下一絆。

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oIyrVpyo6

江肆右手精準地往後一撈，穩穩扣住她的手腕將她帶回安全地帶，隨後像是被燙到一般趕緊收回手，轉過頭藏住那一抹偷笑。

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dC7Yh3Syl

他連走回位置的腳步都變得輕盈了幾分。

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9Fjy3u8Vi

其實剛剛在台上的那段報告，有很多詞句都是他們臨時起意加進去的。

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3JzvyJzjV

那些脫稿而出的憤怒與嚮往，根本不在原本的文字整理裡。

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eG90DSLjZ

或許，這也是一種不被定義吧。

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MKWdLkTWI

—

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5BB0zffkg

那次報告後後，時間像是被風吹亂的書頁，嘩啦啦地翻了過去。

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GoB0Z3Rpp

高一剩下的半年，被揉進了無盡的試題與教學樓後山濃郁的綠意裡。

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EcThmzGpV

放學後的天台成了兩人的秘密領地，夕陽把水泥台階曬得發燙。

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49GbgOCil

沈安若安靜地坐在江肆身邊，看著他在草稿紙上勾勒出的線條。

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Tx62NDKoU

風大的時候，江肆會偷偷地側過身擋住風口，那雙手在幫她壓住卷子時，指尖放得很輕。

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kePALBj5q

空蕩蕩的頂樓，只剩下風聲與筆尖摩擦紙張的沙沙聲，還有，少年不厭其煩的講解聲。

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7LqXtWbgV

喧鬧的校園裡，五個人的日子依然過得熱氣騰騰。

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rJmfq2rOS

許黎走在路上時，看著沈安若那張被太陽曬得紅撲撲的臉，總忍不住伸手捏捏那團軟肉，眼底全是寵溺；球場上，張凱和李凡在烈日下揮汗如雨，對著把球投進籃框的那個少年，喊一聲「肆哥」。

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dY9lt0txa

少年少女的熱鬧與張揚成了最堅固的保護色，掩蓋著在燥熱夏天裡瘋長的默契。

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pJtsK4H6m

一切看似未變，卻在無數個眼神交匯的瞬間，某些東西悄然改變。

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b9Il2eaFC

—

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dDMnmFzq5

轉眼間，九月的風吹散了最後一絲暑氣。

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TpLgPcdKa

高二開學那天，走廊裡瀰漫著新書的油墨味，班級門口的牌子悄然換成了「高二（3）班」。

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CrVCxRhHM

教室裡的座位在過去半年裡調換了無數次，人群散了又聚，唯獨後排靠窗的角落，始終陷在安靜的日光裡。

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YQMFCMbSE

沈安若抱著一疊沉重的新課本，慢吞吞地對著黑板上排的位置。

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YNWz14Sbb

當她走到那張熟悉的課桌，動作明顯地一頓，清澈的眼裡透出呆滯的疑惑，視線在江肆與座位表之間來回巡視，確認著這個不可思議的巧合。

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YsOixBb4y

江肆正低著頭，看著厚重的物理競賽題庫，察覺到身邊那道直愣愣的視線，手裡的筆尖微停。

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U6qjMvpOY

他感受到沈安若的疑惑，卻沒有抬頭，只是輕輕地別開臉，轉向窗外。

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jEvvOxA8B

九月的樹影被陽光剪得碎金四散，落在他清冷的眉眼間。

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ZAxagpw2V

在那道她看不見的角度，江肆冷淡的唇角極輕、極快地向上勾了一下，帶著一如既往的傲嬌與得逞後的滿足。

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LdVQwcavo

高二的生活，就這樣在少女的困惑與少年藏不住的笑意中，安靜地拉開了序幕。

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38g0jrCf4

—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pAjn1TxuY

ns216.73.216.179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