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餘暉降落 - 江大狗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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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仰頭靠在椅背上，剛才在鏡頭前冷嘲熱諷的狠勁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後知後覺的抓狂——他這波操作，會不會把那姑娘嚇得更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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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重新抓起手機，點開了頂端的那個對話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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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肆盯著螢幕頂端，他給沈安若改的備註是：「沈小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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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這四個字，他原本冷厲的眼神柔和了一瞬，隨即又被焦躁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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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修長的手指在輸入框上方懸空了半天，打字又刪掉，最後，他從表情包的最深處，翻出了一個跟他平時形象極度不符、甚至有點冒傻氣的貼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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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隻耷拉著耳朵的小狗，正用爪子試探性地撥弄著螢幕，旁邊配了一行字：「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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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出去的那一刻，江肆閉上眼，自嘲地罵了一句：「……江肆，你真是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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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邊，沈安若正縮在房間床角，整個人像是被雷劈過一樣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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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剛剛才被許黎奪命連環傳過來的論壇連結轟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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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片裡的江肆，眉眼冷得像結了冰，語氣拽得不可一世，那幾句話簡直要把螢幕對面的人隔空扇腫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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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下一秒，她的手機螢幕頂端跳出了那個可愛的小狗貼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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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安若盯著那個撥弄螢幕的小狗，再回想起影片裡那個冷酷到骨子裡的江肆，大腦瞬間當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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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同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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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抿了抿唇，手指點進對話框，看著那個「在嗎？」，心跳快得要跳出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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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論壇裡那些分析，想起他親口說的「不喜歡傻子」，又想起他在影片裡那種近乎毀滅式的維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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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在跟我解釋嗎？還是單純覺得這場鬧劇太無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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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安若深吸一口氣，回了一個字：「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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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肆那邊幾乎是秒回，速度快得讓沈安若懷疑他是不是一直盯著手機：「論壇的東西，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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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老老實實地回道：「嗯，剛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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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肆盯著那個「剛看到」，心跳漏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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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直接發了一條語音過去，嗓音還帶著點沙啞，卻沒了那股攻擊性，反而透著股罕見的侷促：「那句話......是對那個隔壁校的說的，沒針對任何人。錄影的人腦子抽風，妳要是覺得他們點名妳，妳不開心，妳……你跟我說，我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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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安若聽著這條語音，江肆的聲音低沉好聽，順著耳膜鑽進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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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聽出了他語氣裡的急切，充滿唯恐她誤會的焦慮，甚至還有一絲絲.…..卑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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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窗外漸深的夜色，臉頰微微發燙，也學著他發了則語音：「我很好，沒事。你......明天真的要去操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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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肆聽完這則語音訊息，原本緊繃的脊背突然放鬆了下來，他甚至能想像到沈安若問這話時，那副好奇的呆萌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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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手指飛快回覆：「看他穿不穿褲子。他不穿，我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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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安若看著這行字，沒忍住，「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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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壓在她心頭那股因為「不喜歡傻子」而產生的不安，竟然就這樣被他這句沒臉沒皮的話給驅散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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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對話框，突然覺得，論壇上那個高不可攀、毒舌冷酷的江神，其實離她真的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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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到，他會為了不讓她誤會，親自下凡去當一個「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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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江肆看著對話框顯示「正在輸入中」，心滿意足地在備註欄又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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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覺得，這小呆子今天，好像又可愛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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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的清晨，校門口的早餐店成了整條街唯一的熱源，玻璃窗上結了一層厚厚的白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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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肆坐在最角落，黑色大衣隨意敞著，冷淡的灰色連帽衫抽繩鬆垮地垂在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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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低著頭，修長的手指漫不經心地点著桌面，暖黃的燈光斜照在他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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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張臉確實帥得天理難容，眉骨高挺，眼窩深邃，那雙漆黑的桃花眼半斂著，透著股渾然天成的懶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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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邊放著一瓶剛從熱水槽裡撈出來、還冒著白氣的玻璃瓶牛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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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安若推門進來時，江肆抬眼，原本那股子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戾氣在對上她的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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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安若在他對面坐下後，他把那瓶熱牛奶推到她面前，指尖在瓶身上摩挲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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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隨後壓低了嗓音，聲音微啞且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妳不是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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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肆其實怕她還在生氣，但他也不知道要說些什麼，只好說了句沒頭沒尾的話，說完總感覺怪怪的，於是又補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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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小呆子，不是傻子。」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sTBtj2wF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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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抬眼看向沈安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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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平時總是盛滿了狂傲與不屑的眼睛，此刻竟透出一種近乎卑微的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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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那樣直直地、一瞬不瞬地盯著她，連呼吸都放輕了，像是在無聲地確認她還有沒有生自己的氣，又像是在等一個判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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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安若捧著那瓶溫熱的牛奶，感受著手心傳來的熱度，看著江肆那副像是在等主人發話的大狗狗模樣，心裡那點微弱的委屈瞬間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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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說什麼，只是對著他的視線，輕輕地、幅度極小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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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肆那直挺的背脊明顯地鬆了下來，原本緊抿的薄唇勾出一抹極淡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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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450樓真的要不穿衣服在操場上跑十圈？」沈安若小聲打破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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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挑了下眉，往後一靠：「他要是想不穿褲子我也不攔著，只要他有那個勇氣在這種天氣下裸奔，我計時的時候還能給他多掐兩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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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安若嘟囔著：「可是今天天氣這麼冷，這樣跑十圈會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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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肆輕笑出聲：「放心，我有的是辦法讓他跑得心服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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