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餘暉降落 - 妳是我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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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對方的水晶塔轟然粉碎，那行金色的「Victory」霸佔了整個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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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組隊大廳，耳機裡的氣氛簡直比過年還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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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凱還在瘋狂吹噓剛才那一波龍坑團戰，李凡則忙著點開各種紅點領獎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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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我等下要出門，先不玩了。」沈安若按下了麥克風，剛才那局打得她腦袋發脹，「大家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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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安若妳快去忙，晚上再敲妳。」許黎應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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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安若再見啊！下次再帶妳飛！」張凱和李凡也跟著起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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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安若指尖一點，直接從組隊列表裡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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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廳裡剩下四個人，江肆始終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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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空掉的那個位置，隨手也切掉了麥克風，整個人在吵鬧的背景音裡顯得毫無存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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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凡此時正把組隊大廳的畫面縮小，切換到遊戲主頁瘋狂點擊領取各種補償禮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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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為他肆哥肯定早就退出遊戲了，於是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那種發現驚天大瓜的猥瑣興奮：「欸欸欸！許老大、張凱，你們先別領了，我有個超級大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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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屁快放。」許黎忙著點擊螢幕，沒好氣地回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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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看，肆哥跟沈安若的遊戲暱稱，放在一起看……是不是有種情侶名的感覺？」李凡嘿嘿笑了兩聲，「S 跟 AR，加個S，連起來不就是 STAR 嗎？星星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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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不是有種『在我這裡，妳跟星星一樣閃耀』的感覺啊！」李凡故作深沉的說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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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要是沒點貓膩，老子名字倒過來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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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凱本來也在領金幣，聽他這麼一說，發出一聲驚嘆：「靠！還真的是！而且李凡，我也有一個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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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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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S、A、R，這三個字合起來，不就是沈安若名字的拼音縮寫嗎？SAR，沈安若啊！」張凱激動地猛拍大腿，聲音都走調了，「原來當初肆哥取這個名字用意在這啊！我還以為那是他『肆』字的英文縮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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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哥這波在大氣層啊！這根本是把人家名字刻在 ID 裡隨身攜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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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李凡在大廳另一頭叫得比誰都大聲，「原來如此！肆哥這波操作真的是騷出水了！平時看他冷冰冰的，沒想到私底下這麼悶騷，連取個 ID 都要搞這種摩斯密碼，不愧是學霸，談個戀愛都要考驗智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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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黎聽得嘴角抽搐，嫌棄地哼了一聲：

「拜託，就江肆？他哪配得上我家安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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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聊得熱火朝天，完全沒發現組隊列表裡那個 ID 為 S 的頭像，原本熄滅的語音波紋突然慢條斯理地亮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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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完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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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懶洋洋、卻帶著股透骨涼意的聲音，毫無預兆地在頻道裡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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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根本沒退，只是把麥克風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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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他重新點開麥克風，語氣聽不出喜怒，卻讓李凡和張凱的笑聲戛然而止，像是被生生掐斷了氣：「肆、肆哥？你還在喔？」李凡嚇得手機差點飛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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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不是說名字要倒過來寫？」江肆冷哼一聲，聲音低沉，「『凡李』，聽起來確實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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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肆哥我那是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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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星、拼音縮寫？」江肆沒理會李凡的求饒，他看著螢幕上那個已經消失的位置，手指無意識地扣著手機邊緣，語氣隨意得像是真的不在乎，「那是她自己取的，關我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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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S 這個頭像瞬間消失在房間裡，退得乾脆俐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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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剩下三個人在大廳，頻道裡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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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許黎。」張凱小聲地開口，「妳有沒有覺得肆哥剛才那句『關我屁事』……講得特別用力，好像在強行挽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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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黎看著江肆退出的空位，想起剛剛那兩人的分析，忍不住噗哧一聲笑了出來：「管他挽不挽尊，反正某人現在肯定沒在看物理，而是在對著那個 S 思考人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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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出組隊房間後，手機螢幕跳回了主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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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肆隨手將手機往旁邊的書桌一扔，發出「砰」的一聲悶響，他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直挺挺地倒在身後的大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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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的陽光並不刺眼，帶著點冬日特有的慵懶與乾爽，透過黑色遮光窗簾的縫隙，細碎且不規整地灑在他的臉頰和挺拔的鼻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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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裡安靜極了，連窗外偶爾飛過的鳥叫聲都顯得格外遙遠，空氣中細小的塵埃在金色的光影裡緩慢浮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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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肆兩隻手臂枕在腦後，盯著天花板，腦袋裡卻像是有個壞掉的唱片機，反覆播放著剛才張凱和李凡在大廳裡那段鬼吼鬼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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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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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聲呢喃了一遍，尾音在空曠的房間裡散開，帶著點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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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遊戲是他認識張凱和李凡之後才被拉著下載的，取 S 這個 ID 的時候，他正眼皮打架地坐在書桌前解題，隨手敲了一個跟通訊軟體一樣的「肆」字縮寫就按了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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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他來說，這就是個為了能進房間打架的臨時代號，隨便得不能再隨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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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萬萬沒想到，當他的 S 撞上沈安若那簡單的 AR 時，竟然會在那兩個白痴的腦洞下，拼湊出一個如此燦爛又帶著點宿命感的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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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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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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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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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天花板，原本緊抿的薄唇忍不住微微上揚，那抹弧度越擴越大，最後變成了一個徹底失控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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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平時那種帶著嘲諷、玩世不恭的冷笑，是一種從心底最深處鑽出來、連他自己都壓抑不住的悸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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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前從不覺得幾個英文字母湊在一起能有什麼特別，現在看來，這簡直是全世界最有默契的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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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兩個平時只會耍白癡的損友，這次倒是歪打正著，把這兩個普通的縮寫直接推到了一個讓他心跳加速的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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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迫」意識到自己跟沈安若竟然連 ID 都這麼配，一股微弱卻強硬的電流，順著脊椎一路竄上大腦，電得他整個人都有些輕飄飄的，連指尖都帶著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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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肆覺得臉頰兩側有些發燙，那種燥熱感一路蔓延到耳根，燒得他心神不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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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些煩躁又羞赧地翻過身，伸手抓過旁邊那條還帶著淡淡洗衣精清香的薄被，劈頭蓋臉地悶在了自己臉上，把自己整個人塞進那個狹窄、黑暗卻又無比安全的小空間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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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的被窩裡，空氣變得稀薄且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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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悶悶地笑了出聲，肩膀劇烈地顫抖著，胸腔裡發出低沉的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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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個第一次拿到了糖果卻不敢大聲炫耀的小男孩，只能躲在被子裡獨自品嚐那份甜得讓人發瘋、又讓人上癮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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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在他還沒意識到的時候，他們的 ID 早就已經替他們完成了一場最浪漫的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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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縮在被子裡，聽著自己那如鼓雷動、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跳聲，在稀薄的氧氣中，他輕輕動了動嘴唇，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那種繾綣到了極致的氣聲，緩緩吐出了那幾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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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是我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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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這句話，他像是被自己這副沒出息的樣子給肉麻到了，用力地在枕頭上蹭了蹭臉，卻還是忍不住再次低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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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那道細微的光依舊靜靜地勾勒著他側臉的輪廓，而這個平時對什麼都冷淡得要命的少年，此刻正窩在被子裡，心滿意足地沉溺在心底那場名為星星的風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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