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餘暉降落 - 下次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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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那桌正聊得熱火朝天的同校同學，興許是注意到了這邊的起鬨聲，有人在說笑間不經意地往這方偏了偏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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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戴眼鏡的男生目光剛一落定，視線在觸及江肆那張帥臉時，整個人猛地僵住，原本要說的話直接卡在了嗓子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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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瘋狂地用手肘去頂旁邊的同伴，指尖死死抓著衣角，激動得像見到了電影明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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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靠靠靠！」隔壁桌頓時傳來幾聲低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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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氣，甚至差點喊出江肆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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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群同校同學顯然也深知這位神顏學霸在學校裡的另一個名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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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他打架狠戾、背景深沉的傳言數不勝數，此時齊刷刷地湧上大家心頭，校霸的威名終究是讓人心生忌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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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桌人湊在交頭接耳了好一番，最後，三個女生一邊互相推搡著，一邊小心翼翼地挪動著步子，慢吞吞地來到了江肆他們這一桌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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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中央的女生臉頰漲得通紅，雙手有些緊張地攥著手機，聲音細若蚊蠅：「那個……江同學，打擾一下，請問方便加個聯繫方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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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安若拿著筷子，有些呆呆地看著這幾個突然圍過來的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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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肆這時正用筷子夾起碗裡的一塊牛肉，聞言，長睫掀起，漆黑的瞳孔直直地對上了眼前的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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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順著自己的習慣，神色平常地開口：「不方便，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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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臉上沒有過多的表情，僅僅是平鋪直敘地吐出字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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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那雙黑眸生來就冷淡疏離，此時不帶任何情緒地看過去，周身便橫生出一股子沉甸甸的壓迫感，落在旁人眼裡顯得格外凌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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搭訕的女生被這毫無溫度的眼神看上一眼，身子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原本通紅的臉色瞬間有些發白，握著手機的手僵在半空中，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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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安若在旁邊默默看著江肆那張冷冰冰的側臉，心想這人怎麼能這樣一點面子都不給地就把人給拒了呢？好糟糕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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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張桌子周圍的空氣瞬間凝固了下來，氣氛尷尬得有些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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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當事人對這毫無所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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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肆神色自若地收回視線，將筷子上的肉送進嘴裡，慢條斯理地嚼著，自顧自地繼續吃著烤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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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凱和李凡對視了一眼，顯然對自家肆哥這種隨時隨地凍結全場的場面早就見怪不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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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幾位美女不好意思啊！」張凱立刻放下手中的筷子，笑嘻嘻地抬起頭，臉上堆滿了笑容，主動把話頭接了過來，「我們肆哥那手機平時就跟個擺設差不多，連我們發消息他都經常不回。今天這傢伙一路上累慘了，正犯睏呢，別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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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凡也在一邊跟著打哈哈，熟練地打著圓場：「對對對，這傢伙現在眼裡只有肉，幾位美女別介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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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人的插科打諢頓時給了對方一個台階下，原本僵硬的氣氛總算緩和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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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來搭訕的幾位女生勉強笑了笑，抓著手機連忙點頭：「啊……好，好的，那打擾了，你們慢慢吃。」說完便快步轉身，逃也似地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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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桌那群同校同學顯然被剛才那冷冰冰的場面嚇得不輕，東西吃得飛快，沒一會兒功夫就結了帳，一溜煙全走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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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桌旁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炭火劈啪的細微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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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安若手裡還握著筷子，那雙黑亮的大眼睛眨了眨，還是覺得江肆剛才的舉動有些太過不留情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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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抿了抿唇，就這麼直勾勾地看著對面的少年，忍不住輕聲勸道：「江肆，你剛剛好歹也給人家留點面子呀，都被你嚇跑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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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一落，正埋頭嚼著牛舌的張凱和李凡差點沒被當場噎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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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的動作同時僵住，眼珠子瞪得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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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他們已經不止一次看到、聽到沈安若對自家肆哥說一些奇奇怪怪的話，甚至做一些換作別人早就被一腳踹飛的事，也發現自家肆哥從沒動過怒，但只要一到這時候，他們的心臟還是會漏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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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是江肆啊，脾氣上來一打五都不會輸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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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在心裡捏著一把汗，生怕肆哥哪天真忍不了了，當場翻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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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黎也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桿，眼神戒備地盯著江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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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張桌子的氣氛因這一句話再度懸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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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料，預想中的暴怒或者冷臉根本就沒有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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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肆聽了這話，右手拿著筷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撥弄著碗裡剛才張凱夾給他的那塊肉，臉上連一星半點生氣的跡象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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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後，他嗓音低低沉沉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妥協與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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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下次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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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凱和李凡頓時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原本懸在嗓子眼的心總算落回了肚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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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黎那挺得筆直的腰桿也跟著稍微放鬆了下來，默默收回了那副隨時準備護崽的防備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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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剛才江肆那句回應在空氣中散開後，張凱和李凡兩個人對視了一眼，腦門上齊刷刷地頂起了兩個巨大的問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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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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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堂霽陽高中的校霸，全國物理競賽第一名的主力江神，剛剛說那句話的語氣，怎麼聽著隱隱約約帶了點……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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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想法剛在腦海裡冒了個尖，兩個人就非常有默契地在心裡瘋狂搖頭，硬生生把這個荒謬的念頭給掐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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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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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絕對是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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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一邊在心裡瘋狂說服自己一定是聽錯、一定是想太多，一邊自我催眠——他們的肆哥怎麼可能這樣說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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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世界上誰都可能露出這種反應，就江肆這尊大佛絕對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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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來來，肉熟了肉熟了，再不搶就全焦了啊！」張凱反應極快，立刻打了個哈哈，一邊吆喝著一邊拿筷子在烤盤上大肆搜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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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張凱你給我留點！那塊牛舌是我的！」李凡也趕緊跟著起鬨，熟練地把剛才古怪的氛圍給帶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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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幾個人毫無形象的搶肉大戰再次爆發，桌上的氣氛重新活絡了起來，炭火劈啪作響，油煙蒸騰著，店裡再次充滿了喧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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