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餘暉降落 - 我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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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決賽的戰況焦灼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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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分板上的數字差距極小，現場的火藥味幾乎要將空氣點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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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第九題的藍色方塊亮起，大螢幕上的分數跳動，雙方在此時達成了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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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深吸了一口氣，聲音透過音響傳遍全場：「現在雙方比分持平。接下來，是本次大賽的最後一題，難度提升！本題將直接決定今晚冠軍獎盃的歸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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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電子題板上，密密麻麻的複雜圖形與矩陣數據同時刷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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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道題的難度高得超乎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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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北那邊的隊長額頭上冒出一層冷汗，手裡的鋼筆在草稿紙上雜亂地劃著，因為找不到切入點，只能拼命嘗試各種不同的公式去套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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霽陽這邊，幾人也對著那幾個詭異的數據皺起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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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片落針可聞的安靜中，他的腦海裡，突然無比清晰地響起了昨晚沈安若傳給他的那條語音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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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肆，明天比賽加油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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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那溫柔又帶著點雀躍的可愛聲音，像是一陣微風，拂過了此時冰冷嚴肅的賽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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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肆的眼神微微一晃，原本緊繃的唇角，竟然在此刻極其輕微地彎了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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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導播的鏡頭一直死死黏在江肆身上，他那張線條凌厲的臉出現在大螢幕上，而他此時綻放出來的，是這場比賽、甚至是這幾天以來從未出現過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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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抹溫柔到了極致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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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螢幕前屏息以待的觀眾們瞬間被這一幕擊中，無數女生在心裡瘋狂吶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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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礙於大會規定作答期間全場嚴禁發出任何噪音，所有人只能死死憋著那股興奮，抓緊身邊人的手臂，激動得滿臉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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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肆就這麼帶著這抹笑意看向電子題板，記憶在這一刻悄然被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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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比賽前，他待在學校的那唯一幾天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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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早自習，乾淨的晨光穿透窗櫺，溫柔地為整個教室鍍上一層柔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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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最後一排瘋狂刷著題庫，剛好翻到了眼前的這一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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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解法非常刁鑽，他當時正微微皺眉看著解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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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沈安若就坐在他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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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風輕輕掀起白色的窗簾，細碎的陽光細細碎碎地灑落在她的側臉上，連她臉頰上細小的絨毛都像是鍍了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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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縷碎髮垂在耳邊，那雙乾淨清澈的眼睛裡滿是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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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歪著腦袋，忍不住小聲問他：「江肆，你天天這樣寫題目都不累嗎？看你寫那麼多字，腦子會不會燒壞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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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小呆子就這麼傻乎乎地把心裡話說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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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她的小手往自己校服口袋裡撈了撈，摸索了半天，抓出了一顆黃澄澄的橘子糖，悄悄塞進了他的掌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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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照在橘子糖的塑膠包裝上，折射出亮晶晶的光芒，連帶著空氣裡似乎都瀰漫開一陣微甜的橘子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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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肆的嘴角再度勾起一抹弧度，他的左手伸進隊服口袋裡，指尖在裡面碰到了那顆一直被他隨身帶著的的橘子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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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隔著一層布料輕輕按了按那顆糖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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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他抽回手，眼神裡的溫柔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絕對的專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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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驍，解第三象限的方程！」江肆一邊在草稿紙上拉出一條全新的輔助線，一邊快速下達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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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子赫算動量值！周辰煜，幫我核對系數！蘇映雪，注意最後的數值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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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據流在五人中瘋狂傳遞，當拓北那邊在手忙腳亂地嘗試各種運算方法的時候，江肆已經完成了最後的匯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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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落在紅色的按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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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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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脆而響亮的按鈴聲，在碩大的館內炸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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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肆調整了下麥克風，他的神情帶著幾分鬆弛與笑意，低沉且富有磁性的嗓音透過麥克風，無比清晰地迴盪在整個場館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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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他口中最後一句話精準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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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霽陽高中代表隊江肆，回答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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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賽場安靜了半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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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綠燈亮起，主持人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激動而徹底破音：「正確！完全正確！讓我們恭喜霽陽高中答對了最後一道魔王題！恭喜他們獲得本屆全國高二物理競賽的總冠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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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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憋了一整場、快要憋瘋的全場觀眾在這一刻徹底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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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山倒海的掌聲與尖叫聲鋪天蓋地地砸了下來，剛剛因為規則而死守的安靜，在這一秒成倍地、瘋狂地爆發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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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驍整個人高興得直接從椅子上跳了起來，陳子赫也興奮地大喊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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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一旁的蘇映雪，此時正無比震驚地看著江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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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身邊這個笑著的少年，聽著滿場響起的歡呼，心臟不聽使喚地瘋狂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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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內心對江肆的喜歡，好像在這一瞬間，又變得更濃烈、更無法自拔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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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肆看著這群陪他一路殺上來的隊友，露出了這幾天以來最輕鬆、最耀眼的一個笑容。他大方地伸出手，跟高興壞了的幾人用力擊了一記響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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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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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道金色的彩帶從體育館正上方轟然噴灑而出，如同一場盛大而璀璨的金色暴雨，鋪天蓋地地席捲了整個體育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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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彩帶在強烈的聚光燈下折射出碎金般的光芒，洋洋灑灑地落在他們飛揚的髮絲間，以及每一張洋溢著笑容的年輕臉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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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青春最炙熱、最毫無保留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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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們在漫天金芒中相擁、大笑、歡呼，所有的疲憊與壓抑在這一刻盡數釋放，融化成這場青春裡最蔚為壯觀的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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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肆站在那片喧囂與碎金的中央，任由金彩帶落在肩頭，眼神清亮而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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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空中輕輕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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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安若，我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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