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餘暉降落 - 小白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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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剛走出火鍋店，許黎被張凱拉著去研究附近哪家電玩城的機台比較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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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安若落後了幾步，正好擋在江肆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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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肆單手插在兜裡，正低著頭跟那隻隱隱作痛的右手較勁，指尖不自覺地蜷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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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肆。」沈安若聲音很輕，卻讓他停下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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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肆抬起頭，眉宇間那股懶散勁兒還沒散去，看到是她，原本有些冷淡的眼神微微柔和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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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像平時那樣站得筆直，反而微微歪著頭看她，語氣依舊是那副慢悠悠的調子：「怎麼不跟許黎走？待會兒她又要過來領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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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安若沒接話，直接從隨身的小包裡翻出一支細長的藥膏和兩片藍色包裝的OK繃，拉過他的右手，不由分說地按在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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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玩密室逃脫的時候撞到的，對吧？」她抬頭看著他，「剛才拿筷子的時候，你手好像有點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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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肆愣了一下，下意識想收回手，嘴硬地低聲嘟囔：「哪有那麼誇張……就蹭了一下，我又不是紙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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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這麼說，但他對上沈安若那副「你看我信不信」的眼神，那股拽勁兒莫名其妙就矮了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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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手心裡的藥膏，又看了看沈安若，最後只是有些無奈地低笑一聲，聲音低得只有兩個人聽得見：「……妳這觀察力，不去當偵探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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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擦藥。」沈安若叮囑完，轉身就往前走，像是一點都不擔心他會把藥扔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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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肆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隨手拆開藥膏往發紅的關節上抹了抹，再貼上OK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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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涼的藥感蓋過了那股灼熱，他彎了彎唇，這才大步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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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電玩城，重低音的電子音樂和五顏六色的霓虹燈光瞬間將五人包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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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凱和李凡這兩個傢伙一看到那麼多機台就瘋了，不由分說地拉著許黎往遠處的籃球機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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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黎，快來！剛才火鍋吃太撐，來 PK 投籃消消食！」張凱大嗓門地喊著，一臉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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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黎原本還想黏著沈安若，但架不住那兩個人一人一邊架著她，只能回頭對沈安若喊：「安若，妳先隨便逛逛，我殺完這兩隻豬就回來找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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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安若點點頭，獨自往人潮稍微少一點的機台區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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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肆單手插在大衣口袋裡，不遠不近地跟在沈安若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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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手剛擦過藥，透著股淡淡的清涼草本味，他看著沈安若在幾台粉嫩嫩的娃娃機前停下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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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台裝滿了白色兔子玩偶的夾娃娃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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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安若在那兒站了很久，神情專注地投了兩枚幣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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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握著搖桿的樣子很認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個搖搖欲墜的夾子，可惜，第一下抓空了，第二下好不容易勾住了兔子的耳朵，卻在升到半空時晃了兩下，兔子又「啪」地掉回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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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安若抿了抿嘴，又試了幾次，結果依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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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些洩氣地嘆了口氣，雖然臉上沒什麼大表情，但那垂下的肩膀顯得有些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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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最後看了一眼那隻縮在角落的白兔子，轉身往其他機台走去，打算換個遊戲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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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肆靠在不遠處的石柱旁，看著那個「呆子」在那兒折騰了半天最後空手而歸，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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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沈安若的身影消失在轉角，江肆這才慢悠悠地晃到那台娃娃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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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副長相和氣場跟周遭粉嫩的畫風極其不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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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薄毛衣襯得他身形修長，狹長的桃花眼在霓虹燈下顯得深邃又有點高冷，不少路過的人都被這美貌吸引，忍不住往這邊偷看，私底下悄悄議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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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帥哥在看兔子機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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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啊，這就是反差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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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肆對周遭的視線視而不見，他從口袋裡摸出兩枚代幣，隨意地投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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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右手握住搖桿，雖然掌心還帶著傷後的微僵，但動作極其俐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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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修長的手指精準地撥動搖桿，卡好角度，按下按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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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抓，爪子穩穩地扣住了兔子的身體，卻在洞口邊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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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肆輕嘖一聲，眉梢微挑，眼神認真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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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幣投進，他這次算好了夾子的甩動幅度，在最完美的時機按下抓取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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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啷」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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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隻軟綿綿的長耳白兔子順著出口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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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肆俯身伸手把兔子勾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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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兔子在他掌心裡顯得特別小一團，那副呆呆的神情竟然跟沈安若的樣子重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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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手上的娃娃，想到那個呆子在那邊夾了那麼久、最後落寞轉身的模樣，江肆忍不住低頭輕笑了一聲，聲音磁性又帶著點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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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真是個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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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飛快地掃視了一圈四周，確認張凱那幾個大嗓門還在遠處瘋狂投籃沒注意到這邊，這才面不改色地把兔子塞進自己黑色大衣那寬大的口袋裡，裝作若無其事地朝沈安若離開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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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玩城內引擎聲和電子音訊交織，許黎剛在籃球機那頭贏了張凱一輪，這會兒正興致高昂，拉著沈安若就往賽車區跑，回頭對著張凱跟李凡挑釁地揚了揚下巴：「光投籃有什麼意思？那邊有五人連線賽車，敢不敢來比一場？輸的等一下請全團喝飲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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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凱一聽就樂了，擼起袖子就往機位上跨：「比就比，誰怕誰！安若妳坐中間，我今天非得讓許黎見識一下什麼叫秋名山車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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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個人排排坐下，江肆慢條斯理地坐在最邊緣的五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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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單手搭在轉向盤上，神情淡然得彷彿這場比賽對他來說只是小學生玩泥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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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賽開始的綠燈一亮，江肆那輛黑色的賽車瞬間彈射起步，流暢地甩開了大部隊，技術老練得穩穩佔據了第一名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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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安若顯然不擅長這種激烈的對抗，她開得小心翼翼，卻還是被雜亂的車陣擠到了最後一名，螢幕上的排名數字晃得她有些眼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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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一馬當先的江肆微微偏頭掃了一眼墊底的那輛藍色賽車，原本踩死的油門在無人察覺的情況下悄悄鬆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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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後方的李凡正急著超車，眼看就要超過江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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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江肆在那一瞬間猛地打轉方向盤，黑色的車身在螢幕上劃出一個狂野的弧度，「砰」地一聲巨響，直接將李凡的車頭撞進了護欄的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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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凡被這突如其來的「暴力執法」弄得措手不及，車子在原地打了好幾個轉，排名瞬間掉到了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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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哥！你撞我幹嘛啊！」李凡在座位上急得跳腳，衝著最邊上的江肆大喊，「這彎道這麼寬，你平白無故橫過來撞我，我有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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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肆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修長的手指懶洋洋地扶著方向盤，語氣聽不出半點波瀾，甚至帶著點理所當然：「撞的就是你，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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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凡被這句話噎住，一臉吃了蒼蠅的表情看向張凱，卻發現張凱也沒好到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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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肆像是撞上癮了，他轉頭又去「關照」正準備衝刺的張凱，黑色的車影橫衝直撞，硬生生把張凱逼得差點衝出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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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著終點線就在前方，沈安若的車已經爬到了第三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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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肆看著那輛藍色小車費勁地往前衝的樣子，在最後衝刺的關頭，他竟然直接放慢了車速，甚至還裝作操作失誤般地在終點前晃了一下，讓沈安若順利超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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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沈安若奇蹟般地拿到了第二名，僅次於一直拼命、完全沒被江肆騷擾到的許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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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凱和李凡灰頭土臉地走下機位，李凡還在揉著脖子嘟囔：「肆哥你今天吃錯藥了吧？你要是想拿第一，剛才那一圈我們誰都追不上，你最後那是在幹嘛？故意給我們添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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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肆聽著他們的抱怨，想到剛才沈安若超車時那副認真又有點懵的小表情，原本緊繃的唇角終於沒忍住，往上一勾，發出一聲極輕的低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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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肆哥你笑啥啊！」張凱瞪大眼睛，一臉不可置信，「你把我們撞得懷疑人生，你還在那邊笑？你這心也太黑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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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肆收斂了笑意，右手不著痕跡地插進黑色大衣的口袋，指尖觸碰到那隻軟綿綿的小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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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正有些疑惑地望著自己的沈安若，心跳莫名快了一拍，隨即轉過頭，語氣恢復了那副懶散的樣子：「沒什麼，想到一些好笑的事。走吧，飲料我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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