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錢王者：帝國的幕後》 - 《金錢王者：帝國的幕後》第十章

【第十章：王者加冕】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OQ1MlQPkz

1. 鱷魚的早餐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hVy8BcPjw

清晨的陽光從豪宅巨大的落地窗照進來。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ACb2v0cWT

那光線很亮，亮得幾乎有些殘忍，直直落在白色大理石地面上，再反射到餐桌與餐具上，刺得我眼睛微微生痛。那不是溫暖的晨光，而是一種把一切都照得過分清楚的白光，像醫院裡的手術燈，也像審訊室裡故意不讓人躲進陰影的照明。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6eK4lFLMm

我坐在餐桌前，面前擺著一份精緻的西式早餐。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0PHjnDP4R

白色瓷盤裡放著剛烤好的多士、煙燻三文魚和半熟的太陽蛋，旁邊還有一杯冒著熱氣的黑咖啡。刀叉擺得工整，餐巾摺得漂亮，連牛油都切成了方正得近乎刻意的塊狀。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n5Ln5xnew

任何一個普通人看到這樣的早餐，大概都會覺得這是一個美好的早晨。

豪宅、陽光、咖啡、精緻食物——這些東西加在一起，本來應該構成一種上流生活的幻象。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hWSBN0kZW

但我的胃裡，只有昨晚殘留的噁心。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tPVfonW65

那不是宿醉。

也不是單純睡醒後的反胃。

而是一種從心口一直往上翻的厭惡感，像有一灘髒水整夜都積在胸口，現在正順著喉嚨一寸一寸往外冒。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01jbAfNVU

顧深坐在餐桌主位。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ZiVdZu3Qv

他穿著整齊的襯衫，袖口扣得一絲不苟，領口乾淨，頭髮也整理得沒有一根亂。整個人從容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甚至還帶著幾分悠閒。他正慢條斯理地翻看報紙，神情平靜，姿態優雅得近乎令人作嘔，像一個剛做完禮拜的牧師，正準備開始他自認乾淨的一天。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u8SrMYhHf

葉晴坐在他旁邊。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9Gzit7QEE

她正在給多士塗果醬。

動作熟練而優雅，像一個早已習慣這種清晨場景的女人。她低著頭，手腕輕輕一轉，刀尖上的果醬便均勻鋪開，沒有多餘的一滴落到盤邊。那動作太自然了，自然得彷彿這樣的早餐場景已經重複過無數次。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BcMTWSYtA

如果不是我昨晚親耳聽到那段對話，

如果不是我親耳聽見他們在床上如何把我一層一層推上祭壇，

我或許真的會以為，這是一對恩愛的夫妻，正在溫柔地款待一個失意的弟弟。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RWdDK8wCy

顧深放下報紙，看向我。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ueMpqLiRN

「遠，有沒有好一點？」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dj3WAmee2

他的語氣溫和。

溫和得像長輩在關心一個喝醉酒的晚輩。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n5VFTazl8

「頭痛不痛？」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0F9Gq8iXy

「昨晚你喝太多了，我讓晴留下來照顧你。」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xHWb9q5cZ

他拿起咖啡喝了一口，語氣甚至帶著一種不急不慢的從容，彷彿「讓晴留下來照顧你」這句話本身沒有任何值得細想的地方。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q4LN5B3YW

「快吃早餐吧，今天要回總部開會。」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2uBO9ou1l

他說得很平淡。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4fXlxlT0e

「劉生還在等我們解釋那五千萬。」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xHjs5ybdH

葉晴把一杯咖啡遞到我面前。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m5pDPK60m

她的笑容依然溫柔。

溫柔得讓人心寒。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KICxoNibq

「是啊，遠。」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NsrLtq0mP

「喝杯咖啡提提神。」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GAe7zcduz

她的聲音輕輕的，帶著那種我曾經無比熟悉的安撫感。

可現在，那種溫柔落在我耳裡，卻像一條絲絨做成的繩索，表面柔軟，實則專門拿來勒死人。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CbPueIwKZ

「等會開會，你不用太緊張。」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t0KBj9ir6

她輕聲說：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RlLoh6Yff

「照直講就好。」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JUScWfF8U

「我和顧生會幫你兜住。」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Ej6fEufkq

兜住。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zUdbfzov6

我聽到這個詞時，幾乎想笑。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eFxJaAj9t

我看著她那張無懈可擊的臉，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lQeLQLnCP

你們不是想兜住我。

你們是想用裹屍布把我包起來，

然後一層一層綁好，再扔進海裡。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Wfi6K8HIQ

我接過咖啡。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wt3LrbzoT

手微微發抖。

不是因為宿醉。

而是因為憤怒。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bCqD2SNtQ

但我忍住了。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QnZpmqGsC

真正的憤怒，不是在這種時候掀桌。

而是先把刀藏在衣袖裡，等一個所有人都聽得見的時刻，再一刀捅穿整個場面。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Yz67HZhk8

我一口氣喝光了那杯苦澀的咖啡。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6jwurKCPg

那味道像吞下一整夜的委屈，也像把自己最後那點軟弱硬生生嚥回肚子裡。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x9DYP0AiF

「多謝顧生。」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fTz2WN1M1

「多謝晴姐。」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ONUvrMfM1

我把杯子放下。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3AHxxqW2d

語氣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5lzOlmVwM

「我沒事。」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qEKEvn3cf

「我會照直講。」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zbErSt0IN

我的手插在口袋裡。

緊緊握著那部手機。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lBUnsdf5w

昨晚那段對話。

我已經錄了下來。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NUPEUVW9h

既然你們想推我去死，

那今天的會議室——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IWb3EK36X

就大家一起炸死吧。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tkd2C11Ou

2. 處決現場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ChzimjnSP

帝國貴賓會總部的大會議室裡，氣氛肅殺得像一個即將執行死刑的刑場。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pp919BdKd

那不是誇張。

而是真正意義上的處決現場。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6wVxy6AE3

長桌盡頭，劉生坐在主位。

他的臉色陰沉得可怕，眉間那道平日不太明顯的紋路此刻深得像刀刻出來的一樣。面前放著兩份文件。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IElgQohOt

第一份，是《五千萬失竊案調查報告》。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e95mWcKJk

第二份，是尚未簽字的《相關責任人懲處建議書》。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GSfTWcYyf

那份懲處書，安靜地躺在桌上，紙張平整，字體工整，像一張尚未寫上名字的死亡通知。

在這樣的地方，真正可怕的從來不是怒吼，而是這種安安靜靜放在桌上的文件。

因為它代表，某個人的前途、名聲、甚至整條命運線，已經被提前裝進了文書系統裡，只差最後一筆落款。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KnVot0num

娜姐的位置是空的。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yvA4QyxVX

沒有人提起她。

也沒有人關心她為什麼遲到。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lLvfCmA7S

在這間會議室裡，大家唯一關心的事情只有一件：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x8j8GxCdP

今天誰會成為祭品。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PUMoaZUER

劉生敲了敲桌子。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Ryl2j92DW

聲音低沉而發悶。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SjDJkX2sk

「人齊未？」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jYjs8mpgS

HR 主管 Victoria 看了一眼手錶。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VI6298PvE

「已經通知娜姐。」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O4HOSUz3O

「她說會準時到。」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nZmPvzCzf

「可能路上塞車。」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SCzx60mcE

劉生冷笑一聲。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uBkq4wv1c

「塞車？」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hNRUB9zOR

他靠在椅背上，語氣裡帶著壓也壓不住的火。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Zo3Y3uzWR

「我看她是沒臉見人。」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8yz5Z3B26

他揮了揮手。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LaljEGv3D

「不用等了。」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7RfTZPkpu

「我們開始。」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Q0u34zNmU

審判，正式開始。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HNhfPli7L

顧深站了起來。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qO3hrQS5Y

他推了推眼鏡。

整個動作從容而自信，像一名已經預先排演過所有台詞的檢控官。

這場戲，他顯然準備很久了。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U2hDIO720

「劉生。」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YGzSbqerf

「財務監管確實有疏忽。」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PwjizZseI

他的第一句話說得極穩，既不完全撇清責任，也不真正把責任攬到自己身上。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e3CETjP6G

「不過，系統漏洞是一回事。」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O9URZp9Tb

「人為操作，是另一回事。」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zdd9uW8hq

他把這句話說得很慢。

慢得像是故意把刀磨鋒之後，才準備往下放。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EJODn5LJf

他的目光慢慢滑向我。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bQKGmXvY5

像毒蛇。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BUGhXiECt

「這批涉案的 Cashier。」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ZlawzefKv

「全部來自同一批培訓。」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whiMeM29h

他停了一下。

語氣變得意味深長。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htOxJd8vQ

「所以我認為——」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gmSk2IQlo

「培訓部在職業道德教育方面……」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znWAxvd8b

他沒有把話一次說死。

因為真正高明的推卸責任，不是大聲說「就是他」，而是先把線頭放出來，等皇帝自己把它扯成繩子，然後拿去勒別人的脖子。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Dz3mQOM0H

葉晴低著頭。

假裝在看文件。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l8ycwsZa6

她不敢看我。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nh4IA5sLF

來了。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DOyJ2w31A

圖窮匕見。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o2HEZPTiR

我甚至能感覺到自己掌心開始冒汗，口袋裡那部手機像一塊發熱的金屬，提醒我：你手裡還有最後一顆炸彈。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Zm0WQUcRQ

我的手在口袋裡摸到手機。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IXQqiYjmR

只要我按下播放鍵。

那段不倫關係的對話，就會像一桶汽油，直接澆進整間會議室。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7lLBNQH4b

我深吸一口氣。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oy85pKRtY

準備站起來。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lKULusSG3

準備引爆這顆炸彈。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jR6Via3M8

3. 天意的嘲弄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4dsvbxlbJ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fXLt5gT2I

會議室的大門突然被猛力推開。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0tYJL7f6t

「砰！」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dhn95jq5b

巨大的聲音嚇得所有人一跳。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pCRXWN8iJ

闖進來的人是輝哥。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BuILxrV94

他滿頭大汗。

臉色慘白。

領帶歪到一邊，連平日那種在場子裡裝出來的兇狠與威風都全數不見，只剩下一種近乎慌亂的狼狽。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0ntCqcYn6

「劉生——出事了！」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7dbJGVK7H

他氣喘吁吁。

聲音幾乎帶著哭腔。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6wvE2bT5t

「娜姐……娜姐暈倒了！」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QE1zEteny

整個會議室瞬間安靜。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XQCw5ALRr

那種安靜，比剛才準備處決我時還要徹底。

因為這一次，所有人的情緒都被另一種更大的不確定性一下子打斷。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sikdQTNjf

劉生猛地站起來。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shduSey0o

「暈倒？」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eAkeHVhBB

「送醫院了沒有？」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oXSuBZFx9

輝哥一邊擦汗，一邊喘著氣回答：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UAtFERyWH

「送了鏡湖醫院。」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Pr2zVlChs

「醫生說……」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SEy3jk8aF

他停了一下。

像是連自己都不敢把後面那句話說出口。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mCUGTaBXx

「是癌症。」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bGmzGFp6B

「末期。」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c8kHyX6zh

「已經擴散。」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hEIKoiWU2

「娜姐一直忍著沒說。」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pZgD7H0JA

「剛才在凱天準備離開時，突然倒下了。」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Hn3akCySR

空氣凝固。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3gb4ySR8G

癌症末期。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8wCfOwjRp

這四個字像一盆冰水。

瞬間澆滅了整個會議室裡原本所有的怒火、算計與劍拔弩張。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hyNNswwsw

那份《懲處建議書》，在這一刻忽然變得無比荒謬。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Cm9csbpNL

我們剛才還在這裡鬥得你死我活，

在計算誰背鍋、誰上位、誰要被推出去祭旗。

可命運卻早在另一個角落，替其中一個最重要的人判了死刑。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5NaGuBzl6

真正的敵人，不是我們。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annoYwL5p

是時間。

是病。

是那種誰也談不動、誰也收買不了的終點。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S7XKu0kXb

劉生慢慢坐回椅子。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mJH0XOVqs

他的眼神變得複雜。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0J65Owx17

憤怒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的哀傷。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Q9Xfpt1AU

「難怪她最近瘦了這麼多……」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OAn6Dh8VS

他看著桌上的文件，像突然之間失去了剛才那股要處決誰的力氣。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SDibU35P5

「跟了我十幾年。」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8vvNmmqwR

「臨尾還要受這種苦。」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8EiTV0flN

他嘆了一口氣。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H3LZGZBEt

那口氣很長。

長得像一個人忽然被命運從權力遊戲裡拽了出來，強迫他想起：原來再大的江山，最後也保不住一副身體。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lj5xxuCp3

他揮了揮手。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WAZL62DiV

「Victoria。」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gPwsFPjYK

「顧生。」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M1JGjfEpe

「娜姐所有醫療費用，公司全包。」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4ps5M39VC

「這五千萬的事——」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DF1CWNvNJ

他停了一下。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gfpblIgJa

「暫時擱置。」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jAKRWEWzO

「先處理娜姐的事。」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tqDgVS0mP

我看向顧深和葉晴。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GhoLCThxE

他們對視了一眼。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a2zalqJrQ

那一瞬間。

我看見了。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OlUUWqGTL

狂喜。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qMlYB1LTv

難以置信的狂喜。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KfqW5WsXj

那不是普通的鬆一口氣。

也不是單純的逃過一劫。

而是一種看見老天爺突然親手替你掃清障礙時，無法完全掩飾的貪婪。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0RPAUBjGj

那是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

也是天上掉餡餅的貪婪。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YjljbWMJq

我慢慢鬆開口袋裡的手機。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eE7cGuH6Z

炸彈沒有爆。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a6XnWXJXR

但戰爭，已經結束。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dciJGXM6a

沒人贏。

除了命運。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CY78UwuDL

4. 走廊裡的食屍鬼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iJF5OeP3l

會議暫停。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GKmYaETzv

所有人陸陸續續走出會議室。

每個人臉上都掛著虛假的沉重，像剛剛才學會怎樣在別人的災難面前擺出應有的表情。有人低聲說「真係估唔到」，有人搖頭嘆氣，也有人開始打電話安排醫院與慰問事宜。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M9fRhn0nt

只有兩個人。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22ge8Sn1J

走向走廊盡頭。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K4I7xXxLK

顧深。

葉晴。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X7hAqgbB5

我站在陰影裡，看著他們。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1UOpU8Zj0

顧深點了一根煙。

手還在微微發抖。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K5dBDqE1Z

不是悲傷。

而是剛從深淵邊緣退回來之後，那種壓過頭的緊張終於找到出口。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I8mgg0lns

「剛才真是險過剃頭。」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vuuAhQXPC

他吐出一口煙。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yoYr8uOpw

「差點就要拿沈遠開刀。」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L3Wig7zoV

葉晴壓低聲音。

可語氣裡那種壓不住的興奮，仍然像快要從牙縫裡溢出來。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mzaaaan5d

「你聽到了嗎？」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U6aE8yRb8

「癌症末期。」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PQf63hwv2

「天都在幫我們。」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7D7HBcIZO

她的眼睛在走廊燈光下發亮。

那不是悲痛時的水光。

而是獵人看見獵物自己倒下時，那種不必再親手動刀的狂喜。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7tbG8Vw4P

「只要娜姐回不來。」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BI9NsJYAM

「凱天就是空的。」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stLLnKpSL

「劉生一定會叫我接手。」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e2PPPISuy

顧深笑了。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HP07kjWSE

「葉晴。」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KxUfRBfIs

「恭喜你。」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2Emyp7QlM

「帝國貴賓會出納——」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OIZN688HP

「以後就是你的世界。」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YynWmgEz6

葉晴沉默了一下。

像在強迫自己不要笑得太明顯。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dzTbEhSwS

然後，她低低說了一句：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QM9aigDAL

「沈遠還有用。」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ogjHeqLbW

「現在不用做醜人。」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Jxy0qjf4r

「讓他繼續做條聽話的狗。」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TsLFlfjhR

我站在原地，胃裡一陣翻騰。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gH1EqIIAo

他們沒有一絲悲傷。

沒有一絲同情。

沒有一絲對一個快死之人的憐憫。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OoOHwcnc2

他們只看見——

權力的真空。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RHC3ClvDB

我終於明白。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jTEYCn22l

他們不是人。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f0qN3KKje

是食屍鬼。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cAtVWWyG1

真正的食屍鬼，不是在墳場裡啃死人骨頭。

而是在別人還沒死透的時候，就已經開始分他的位、算他的權、舔他留下來的王座。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0GLwX40cV

5. 新王登基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4MXs27anX

一週後。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FJAFehxDx

娜姐正式病休。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uJHWrZauA

她沒有再回凱天。

那個曾經靠她一句話就能令整個場安靜下來的女人，就這樣被命運安靜地拖下了舞台。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r8ZiPYKWD

葉晴如願以償。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HwEbhsrD3

接管凱天帝國貴賓會。

同時晉升為出納總監。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iACnQfLe7

她統領近三十個出納。

員工超過一千二百人。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jpLGXNMx6

而我。

被晉升為出納經理。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IhYtzQ4zJ

那一天，葉晴走進那間曾屬於娜姐的辦公室。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tnHZbyUSb

金碧輝煌。

厚地毯、真皮大班椅、落地玻璃外是整個賭場最耀眼的景觀，連空氣裡都殘留著一種舊時代權力的味道。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MmUIGIp4D

所有擺設都沒有改變。

只是主人換了。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j8gUjN8lo

她坐在那張寬大的大班椅上。

手指輕輕撫摸著真皮扶手。

臉上露出一種近乎滿足的笑容。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LuTn6FbwR

「這張椅子。」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LnjJkP7hU

「我等了五年。」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9CfE18icq

她說得很輕。

像是在對我說，又像是在對自己說。

那不是感嘆。

而是一種終於把長年壓在心裡的飢餓餵飽之後，低聲吐出來的滿足。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V0n4mo32n

我抱著文件走進來。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c1euzUoXm

「晴姐。」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Rmt1RUWP3

「這是凱天出納交接清單。」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QSdgK9BJG

「那五千萬的數。」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TmfWwQJMK

「劉生已經批示。」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yz0UczOBl

「在下季度利潤裡扣除。」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lCHQOKdsz

「這件事——算過了。」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z7JxyagB5

葉晴點頭。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j58gV6piZ

「很好。」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UoeukWS5a

她看著我。

語氣帶著施捨，也帶著勝利者對倖存者的安撫。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QZ3B22Cpz

「遠。」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iS9vN6r7p

「這段時間你受了不少委屈。」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IECWDVijZ

她的手指輕輕點向副總監的位置，像在逗一條還算忠心的狗。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GQQDvB16m

「只要你跟著我。」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6EV7GBYY4

「那個位置。」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PuxRW6CfR

「遲早是你的。」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VEW5scpEh

我看著她。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FrNCfwppv

她依然是那個幹練的上司。

說話利落，姿態漂亮，眼神裡滿是掌控局面的自信。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yrvzniKB2

但在我眼中。

她已經變成一個陌生的怪物。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9i42FUFMe

她以為我不知道。

她還在演戲。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s5E1Fa2ul

還在演那個一起打天下、一起熬過低谷、一起從冷宮爬回來的「晴姐」。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59CaZFUKh

可我看見的，卻只是另一張臉——

一張會在別人病倒時先去量王冠尺寸的臉。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5OZhvfpvm

「多謝晴姐提攜。」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VRWWyalV8

我平靜地說。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HWaPVtMlR

「我會做好本份。」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XztP6ogne

我轉身離開。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Ngh9GdrgR

關門的一刻。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PGhA5oJrF

我看到她從抽屜裡拿出一支雪茄。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enNyzBq7G

娜姐留下的。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g48qMcye9

她學著娜姐的樣子，把那支雪茄放在鼻尖，輕輕聞了一下。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Daa6h5Klu

那個動作不大。

卻讓我心裡猛地一沉。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CdaiU19d2

那是權力的味道。

也是腐爛的味道。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KJDt5bUJl

她不是在接班。

她是在吞掉前朝的屍體。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jd6NHG8Cq

6. 倖存者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uc2Y55WfU

那天晚上。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PXKhxA7nr

我獨自走在澳門街頭。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Uc1rNxQY1

霓虹燈閃爍。

遊客大笑。

街邊餐廳依然滿座，計程車一輛接一輛從酒店門口開走，這座慾望之城依然夜夜笙歌，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sgSxLxOed

澳門就是這樣。

今天有人在靈堂裡哭，明天旁邊的賭場照樣開大場。

有人輸光、有人上位、有人生病、有人背叛，可整座城市永遠燈火通明，像一個巨大的舞台，不容許任何人的悲劇把節奏打亂。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xLrRfMtD2

我走過一家寵物店。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qPHi28NIN

櫥窗裡有一隻小金毛，正在和同伴打鬧。

牠跑起來四肢還不太協調，耳朵一甩一甩，眼睛裡滿是沒被世界教壞的光。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PaHnmJZOK

像極了小時候的阿肥。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LcM01rNAF

我停了一會。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xytKgeSgj

那幾秒鐘裡，我竟然有種很荒謬的衝動——想伸手把牠買下來，像這樣就能把失去的某一部分暫時補回來。

可我最後什麼都沒做。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DPfjAGseR

只是轉身離開。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05DeONmX2

因為我忽然很清楚，

有些東西死了，就是死了。

不是找一個相似的替代品，就能假裝它沒離開過。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OQs8zHhYj

在澳門。

想做王者，你要先學會出賣身邊的人。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fupJtAHeE

娜姐輸給了命。

葉晴贏在出賣靈魂。

顧深贏在把人都當成棋子。

而我——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ZyKe5kwwK

沒有贏。

也沒有輸。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RYePvgXEu

我只是活下來。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bOLjTrEhm

這個「活下來」，並不光榮。

它不是凱旋，也不是成王。

它只是意味著，在這一輪屠殺裡，我還沒有被推進坑裡。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ucvJfasE0

我選擇做一個清醒的觀眾。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81OTbd0en

留在這座用謊言堆起的城堡。

不是因為我還相信什麼。

而是因為我終於明白，真正的報復，不一定是立刻掀桌，也不一定是當場爆炸。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O7ZJWfI6W

有時候，最好的報復，是留下來。

冷靜地看。

看每一個今天戴上皇冠的人，明天怎麼被這座城慢慢吃掉。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k5HrjVa6n

因為我知道。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isw3NRJJO

花無百日紅。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6m4gzw8RI

今日你戴上皇冠。

難保明日——

不是你躺在靈堂。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AIbmXMxLS

我抬頭。

看向凱天酒店頂樓那顆巨大的星星。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S7e36d2Uw

它很亮。

亮得讓人一眼望去，只看得見光，不看見黑。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O3fI3AxKN

可我現在知道了。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9OPNN5qxw

星光背後，從來都是黑暗。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1bP7MZjvF

而真正可怕的，不是黑暗本身。

而是很多人住在黑暗裡太久，最後竟會把那點腐臭，當成王者應有的香氣。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o9LGMvHk5

我站在街頭，沒有再往前走。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vwKHNz7u8

夜風從街角吹過來，帶著一點潮濕、一點煙味，還有賭場永遠洗不掉的金錢氣息。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IGcxJFmZS

那一刻，我忽然很清楚地知道——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aTKB2EWpr

那個曾經以為自己只要夠努力、夠聰明、夠守規矩，就能在帝國裡活得體面的沈遠，已經不在了。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qO2Hy3F5W

現在留下來的，只是一個倖存者。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gXHRJQIOj

一個看過王座底下有多少血，

也看過人能為了那張椅子，把自己變成什麼東西的倖存者。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khepYrepk

而這場遊戲，還沒有結束。

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8UtjoItvH

（第十章完）

ns216.73.217.39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