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錢王者：帝國的幕後》 - 《金錢王者：帝國的幕後》第六章

【第六章：規矩的屠刀】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URW6bGFX1

1. 浴火重生的鐵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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培訓部的辦公室仍然是那間狹小而略顯破舊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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牆角的冷氣機依舊時好時壞，吹出來的風忽冷忽熱；文件櫃上依然堆滿厚厚的教材與舊制度手冊，有些紙張邊角已經泛黃，像一批被時代遺忘的亡靈。桌上的打印機偶爾卡紙，地板上還殘留著幾道搬運舊家具時磨出的痕跡，整個空間看上去仍然像個沒有前途的雜牌部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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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只隔了一夜，整個房間的氣氛卻像換了一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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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還在辦公室裡崩潰落淚的葉晴，今天卻讓我產生了一種近乎陌生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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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普通意義上的振作。

也不是經歷羞辱後勉強整理好情緒的冷靜。

而是一種更深、更可怕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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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某種東西被燒死了，然後又有另一樣更硬、更冷的東西，從灰燼裡長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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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種「浴火重生」的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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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穿著一套剪裁極為銳利的深灰色西裝。布料筆挺，沒有一絲皺褶，線條俐落到像故意要把整個人包裹成一把刀。長髮被紮成一個極為緊實的馬尾，緊得近乎刻意，讓人不自覺聯想到控制、秩序、絕不鬆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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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令我震驚的，並不是她的打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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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她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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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那種卑微、自我懷疑、甚至帶著幾分狼狽的情緒，已經完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靜而通透的冷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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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冷，不是沒有情緒。

而是情緒已經被徹底收進更深的地方，變成了某種能被精準使用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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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頸上多了一條質地昂貴的名牌絲巾，顏色低調而高級，像是某個真正進入權力圈層的人，才會自然而然選擇的東西。那樣的絲巾，絕不是普通經理的薪水能隨便購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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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巧妙地遮住了某些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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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時候的我並不知道，那條絲巾下面，藏著的是一場足以改變整個帝國權力格局的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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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晴把一疊厚厚的文件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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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作很輕，卻有一種不容質疑的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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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氣冷靜得幾乎沒有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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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遠，新出納 SOP 顧生已經批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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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指輕輕敲了敲那疊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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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我們要把它變成帝國貴賓會出納的『聖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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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那疊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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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一刻，它不像文件。

更像是一件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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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很清楚，在帝國這種地方，制度如果沒有權力背書，就只是一堆廢紙。

寫得再漂亮，流程畫得再清楚，只要沒有真正能把它推進前線的人，它最後就只會躺在櫃子裡積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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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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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深的支持已經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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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葉晴，也不再是那個會拿著 SOP 去會議室裡求理解、求認同的人。她現在的語氣裡，沒有「希望大家採納」，只剩下「這套東西會被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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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起筆，在文件封面寫下四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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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對服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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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尖劃過紙面的那一刻，我忽然生出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像是自己正在替某種新秩序落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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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頭看向葉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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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凱天，娜姐的話就是聖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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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我們要讓規矩變成法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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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晴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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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點頭，意味著一種共識。

不是朋友之間的默契，而是兩個已經看清世界的人，在同一個方向上默默握緊了刀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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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一天開始，培訓部不再是一個擺設部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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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變成了一所真正的戰爭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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培訓室成了我們的「黃埔軍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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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批新入職的大學生 Cashier，都必須接受我們的洗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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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年輕人剛從校園裡走出來，臉上還帶著對體制的天真。他們以為進賭場只是找一份收入體面的工作，並不知道自己即將被訓練成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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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白板前，把 SOP 狠狠拍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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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逐條逐句講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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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金流程。

風險控制。

反洗黑錢條例。

客戶身份識別。

授權分層。

違規留痕。

緊急狀況應對。

授信與放碼的法律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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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條制度都被我拆開講透。

我不只是要他們背下來，而是要他們明白——這些規矩不是拿來裝樣子，而是拿來保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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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制度的背後，藏著一個更深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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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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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深要的，是權力集中。

把所有本來散落在各場、各館、各位老臣手裡的「靈活處理權」，全部收回系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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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們要的，是專業制度。

要讓前線不再只是看上面哪位阿姐今天心情如何，也不再因為一句「娜姐朋友」就能改掉所有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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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者在那一刻，暫時站在同一條戰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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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些年輕的 Cashier 並不知道，

他們正在被訓練成一支新的軍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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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支只服從制度、

不服從舊勢力的軍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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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凱天的第一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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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子發芽的速度，比我想像得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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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月之後，凱天帝國貴賓會出納爆發了一場前所未有的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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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是一個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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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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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我親手培訓出來的第一批 Cashier，也是所有新人裡學得最快的一個。做事認真，記規則記得快，最大的優點不是聰明，而是他真的相信制度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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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人，在平常世界裡或許只是個普通好員工。

可在帝國這種地方，一個真的相信規矩的人，往往會變成最危險的異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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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的對手，是娜姐最信任的人之一——輝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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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凱天的賭桌異常火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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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大客同時入場，疊碼仔在前線跑得滿頭大汗，對講機裡不斷重複著客人的名字、額度與流水。出納像一顆高壓運轉的心臟，所有人都在極限邊緣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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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個熟客正在連續下注。

他手風不好，卻越輸越急，臉上那種焦躁與瘋勁，一看就知道再給他五百萬，他也未必能翻身。可這種客人偏偏最難處理，因為越是在輸的人，越容易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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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討好這名客人，輝哥做了一個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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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命令阿杰，在客人證件過期的情況下，違規出碼五百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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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過去，這樣的事情每天都在發生。

甚至很多人早已習以為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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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人通常連猶豫都不敢。

因為在舊體系裡，主管的命令高於手冊，老臣的眼色高於法規，而前線最重要的從來不是對不對，而是聽不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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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阿杰沒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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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頂嘴。

也沒有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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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從抽屜裡拿出一張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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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在培訓時特意設計的一張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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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違規指令授權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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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我設計這張表時，很多新人都覺得它像笑話。因為大家都知道，真正的違規指令從來不會留下書面痕跡。可我仍然堅持把它放進教材裡，因為我相信總有一天，會有人真的把它拿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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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我沒想到，那一天會來得這麼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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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杰把表格遞到輝哥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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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很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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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輝哥，如果你堅持要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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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你在這裡簽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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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明是你強制執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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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簽了，我就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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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出納瞬間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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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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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甚至不是因為內容，而是因為他竟敢在凱天、在輝哥面前，拿出這種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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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凱天這麼多年，從來沒有人敢讓輝哥簽這種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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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幾乎等於是一份責任狀。

一旦出事，所有責任都會落在簽名的人身上。

而對舊勢力來說，最重要的從來不是能不能違規，而是違規時永遠不要留下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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輝哥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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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著阿杰，眼神像要把他當場吞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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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出納的空氣像凝固了一樣。

所有人都停下手邊動作，連遠處點鈔機的聲音都變得斷斷續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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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輝哥沒有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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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不想違規。

而是不敢把手按在那張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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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人也沒有拿到那五百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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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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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封警告信從培訓部直接發到了凱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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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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輝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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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的內容不長，卻寫得極其正式。

指出其前線管理不當、涉嫌指示員工違規操作，並要求即刻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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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姐當場摔碎了一個茶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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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事情很快變得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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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她準備去找劉生投訴，說培訓部不知天高地厚、竟敢插手凱天現場時，顧深已經在高層會議上先一步發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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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公開表揚培訓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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稱讚制度改革「合規嚴謹，規避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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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娜姐終於明白了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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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晴背後，不再只有制度。

還多了一把無形的保護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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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把傘，暫時還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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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玉石俱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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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姐當然不會就此罷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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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快發現，新人已經被「洗腦」。

靠凱天那套老江湖方法，已經很難再像以前那樣一句話就壓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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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她換了一種打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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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前線開始不聽話，

那就從晉升入口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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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利用自己在各個場館的人脈，控制了所有晉升提名名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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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份名單送到培訓部時，葉晴只看了一眼，便把紙扔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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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無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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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這句話時，臉上甚至沒什麼怒意，更多的是一種已經看透對方手段之後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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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過去，她可能會慌。

因為晉升一旦重新回到舊勢力的欽點模式，我們這段時間辛苦培養出來的新軍，很快就會在入口被人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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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她只是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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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起名單，看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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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沒有一個是真正服膺新制度的人。

全是那些懂得看臉色、懂得寫白條、懂得在規矩邊緣游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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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頭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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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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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名單上沒有我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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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這張名單上的人，一個都別想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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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晴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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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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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說了四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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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石俱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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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死亡筆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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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試那一天，我第一次擔任出題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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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卷的難度高得近乎殘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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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刁難，而是徹底撕開那些「資歷」的假面。

既然舊勢力要靠名單把人硬塞上去，那我就讓所有人一起死在規則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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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洗黑錢條例》最偏門的條款。

跨境匯款的風險分類。

審批時限的細節。

緊急凍結賬戶的授權層級。

疑似分拆交易的判斷標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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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部寫進試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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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很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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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格率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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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軍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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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姐當場衝進會議室。

向劉生發火。

說這不是考試，是故意整人，是培訓部仗著顧深撐腰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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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在局面即將失控時，HR 主管 Victoria 站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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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ctoria 是聰明人。

她看得出來，風向已經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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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深與葉晴之間，已經形成一股新的力量。

而劉生，暫時也願意看這股力量把帝國推向哪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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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提出一個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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暫緩晉升。

給所有人六個月時間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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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面上，這是一個折衷。

實際上，這是一個極其殘忍的緩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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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生點頭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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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姐雖然不滿，但也只能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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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為自己爭取到了時間。

卻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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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六個月，

是她的死刑倒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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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六個月裡，我提出一個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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積分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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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人底分 100。

遲到扣分。

錯單扣分。

違規扣分。

補簽名扣分。

授權不當扣分。

未按流程操作扣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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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六個月後仍然保持 80 分以上的人，

才有資格參加考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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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招直接廢掉了娜姐的武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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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她的舊部下，最擅長的就是違規與走精面。

他們靠的是經驗、膽色與關係，最不擅長的，恰恰是每一步都留痕、每一筆都可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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培訓部的辦公室裡。

我每天坐在電腦前。

感覺自己像在操控一本死亡筆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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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都有人把各館紀錄送上來。

每一張後補簽名、每一次未授權放行、每一筆流程跳步，都會在我們的表格裡留下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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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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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著螢幕，頭也不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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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天那個輝哥的頭馬，上週是不是有一張單後補簽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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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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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沈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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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敲下鍵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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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扣 5 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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螢幕上的名字變成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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狀態：不符合考試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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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紅，不是顏色。

而是一種宣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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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晴站在我身後。

她手裡拿著一杯顧深送來的紅酒，輕輕搖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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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螢幕上一片紅色。

那是舊勢力正在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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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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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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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招扣分制，真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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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娜姐那班人，走路都怕踩死螞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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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關上電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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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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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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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起頭，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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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他們靠人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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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我們用制度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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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六個月。

整個出納世界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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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只用一張 Excel 表，

兵不血刃地清洗了舊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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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大聲吵鬧。

沒有公開處決。

甚至沒有明刀明槍的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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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分數。

紅字。

資格取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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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越是這樣安靜的清洗，越讓人不寒而慄。

因為你會清楚看見，一個時代如何被一格一格的數據慢慢抹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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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們都沒有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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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逼到絕路的野獸，反撲起來會有多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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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當娜姐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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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曾經最看重的葉晴，

已經徹底成為顧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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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再只是權力爭奪。

而是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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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帝國這個地方，

被背叛的人，

往往都會變得比制度更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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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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