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舊的雕花五斗櫃上,坐著那尊名為「安妮」的洋娃娃。它穿著潔白的蕾絲洋裙,那是外婆親手縫製的,但在昏暗的閣樓裡,那白色顯得有些灰敗,像是一張褪色的裹屍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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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搬進這棟祖厝,我就總覺得安妮在看著我。儘管它的眼眶裡沒有瞳孔,只有兩道深不見底的漆黑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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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去動那個娃娃。」父親曾嚴肅地警告過。但那天深夜,不知是因為閣樓傳來的細碎聲響,還是那種莫名的吸引力,我拎著手電筒,獨自踏上了嘎吱作響的木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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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束打在五斗櫃上,安妮依舊靜靜地坐著。然而,我的呼吸在瞬間凝固了。手電筒的燈光投射出它的影子——那黑色的剪影竟然與娃娃的姿勢不符。影子裡的安妮,雙手正緩緩地攀向自己的喉嚨,呈現出一種扭曲的窒息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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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揉了揉眼,再次看去。安妮實體的雙手明明垂在身體兩側,僵硬的瓷質皮膚在光照下泛著冰冷的光澤。但當我的目光移向它的腳尖時,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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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那雙赤裸的、略顯浮腫的腿下,並沒有腳影。取而代之的,是兩道從櫃門縫隙中伸出的漆黑手臂,像影子,卻又帶著膠質般的厚重感,死死地纏繞在安妮的腿上,彷彿正要將它拖進那不見天日的木櫃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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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一陣極其細微的裂開聲在死寂中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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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妮那張慘白的小臉上,原本緊閉的紅唇竟微微向上勾起了一個弧度。它緩緩轉動脖子,瓷器磨擦的刺耳聲在閣樓迴盪。當它那空洞的黑色眼眶終於對準我時,我聽見了一個清脆卻毫無溫度的童音,從那木櫃的縫隙中幽幽傳出:
「換妳來坐這裡……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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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電筒啪一聲掉在地上,光圈亂晃,我看見那兩隻黑色的影子手臂,正迅速地沿著地板向我爬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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