婓莉絲看虹夏的表情一連幾個變化,遂開口問道:「如果我感覺沒錯的話,妳對我好像很有敵意似的,但我從來沒有見過妳,你可以和我說說嗎?或許當中有什麼誤會也不一定?」婓莉絲露出誠懇的表情。
「誤會嗎?」虹夏回過神道,仔細的看著婓莉絲,心想,確實是誤會,但卻是我被誤會成妳了啊!
想到此,虹夏板起臉,義正嚴詞的道:「那是我個人的問題!」
一般來說,在新世只要有人這麼說的話,就絕不會有人再問下去,因為那是一件非常失禮的事。
但婓莉絲仍一直注視著她,甚至撒嬌道:「說說嘛!反正待在這裡也沒什麼別的事情可做……」絲毫不在乎這種條條框框。
「這個……」虹夏無奈,她對於這種軟趴趴的攻勢最為沒輒,只好道:「好吧!」遂把自己跟名大地間所發生的事都說了出來。從她遇到名大地,到他請自己吃冰,還有剛才救了自己的事情……之中當然包含她得知「婓莉絲」這名字,以及她被誤認為婓莉絲的事。
「呵呵!」婓莉絲聽完後,又輕笑了幾聲,眼睛不時的瞟向虹夏,弄得虹夏有些不好意思,好像自己的心思都被她給看穿一樣。
而婓莉絲見到虹夏的反應,更確定了自己的想法,有些俏皮的說道:「妳啊……名大地確實是不認得我的,不然他也不可能會把我錯認為妳啊!」
「我知道……」虹夏低下了頭,這是她第二次聽到同樣的分析,心想自己難道真這麼衝動?這麼簡單的事情自己怎麼就沒有發覺呢?
之前虹夏在好友的開導下便已經聽過一次,現在婓莉絲又對她說了一次,難不成……真的只有自己會誤會嗎?
想到此,虹夏也覺得名大地有些無辜,感到有些對不起他。
「但……那又如何呢?名大地的心中反正也沒有自己……」
不過虹夏卻又突然心有不甘的胡思亂想起來,瞥了瞥婓莉絲,心下開始評估到。要身材有身材,婀娜的身體,神祕、高貴的氣質……哪點不是男人心中的上上之選,所以名大地才會不記得自己!
虹夏頓時心生彆扭,噘起了小嘴。
不過想到此,她又想起不久之前,名大地大聲叫道「虹夏」的樣子,卻又感到一陣窩心……
婓莉絲看虹夏一會兒傷心、一會兒高興的表情,心中早有定見,突然說道:「妳……可以抱一下我嗎?我覺得好冷……」
正沉浸在與名大地回憶之中的虹夏甫一聽見,頓時感到有些猶豫,可是當她看到婓莉絲蒼白的面孔時,她又有些不忍。
「反正我們都是女的,有什麼好介意的……」婓莉絲眼帶哀求的說,身體又是一陣發抖。
那樣子,真是我見猶憐啊!就連身為女子的虹夏,都不禁有一些心動。
而婓莉絲這一句話,也打破了虹夏最後的一絲疑慮;況且,虹夏本也不忍心拒絕一位傷者的要求,便走過去打算抱到婓莉絲,卻沒想到她靠近的時候,婓莉絲竟先一步把她給拉坐了下來。
猝不及防下,虹夏整個人便跌入了婓莉絲懷中。
婓莉絲緊緊的抱著她,好似懷念的說道:「真是溫暖啊!」虹夏則是感到臉上一陣發熱,但幾經掙扎,沒想到竟然掙脫不了,只得繼續保持著相互依偎的姿勢。
一會兒後,婓莉絲放鬆了力道,讓虹夏這才得以抬起頭來,但兩人身體仍是維持著抱在一起的姿勢。
不過虹夏一抬起頭來,視線便剛好與婓莉絲對上了。
婓莉絲認真的看著虹夏,突然說道:「虹夏妹妹這麼可愛,應該沒有人會不喜歡吧!」
虹夏又立刻羞怯的低下了頭。雖然在自警隊中,她不泛被男性追求,這些話也不是第一次聽到,但她還是第一次被女性這麼說,而且還是在這曖昧的情況下……虹夏第一時間懷疑起婓莉絲的性取向,不過也很快的被她否決了!原因很簡單,因為婓莉絲看她的眼神,非常的清澈,完全就是欣賞的樣子。
「真的,我是說真的。」
「哪有……」虹夏羞的幾乎說不出話來,不知道為何,她總覺得身體軟綿綿的,而且被婓莉絲這麼抱著,也覺得很舒服……這就是成熟女人的味道嗎?大方又溫柔,而且有一股包容一切的力量……
這讓虹夏差點就閉上眼睛,沉沉睡去,如果眼前的大門沒有突然往兩側開啟的話。
嘎鏘!一聲。
「或許你們兩個都還有機會也說不一定哦!我說。」洪嘉走了進來,看來剛才兩人所說的話她都聽在耳裡。
「洪嘉!妳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一見到洪嘉,虹夏立刻怒從中來,生氣的站了起來。被信任的人背叛,是她的正義所無法忍受的事情。
但洪嘉卻是一點也不介意的樣子。她從以前就一直很欣賞虹夏的性格,不然也不會破例將她拔擢到副隊長的位置,但這就像一把雙面刃的一樣,洪嘉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說她。
「虹夏啊!妳就不能先虛與委蛇一番,再伺機發難嗎?這樣妳不覺得做什麼成功的機率都會大上許多,或許還可以得到更多有用的情報,比方說我為什麼要這麼做、或是這裡是哪裡等等。」
「不會!」虹夏想也不想便答,「那樣的話我會鄙視自己。」
「妳這個人吶……唉!」洪嘉露出惋惜的表情,「所以妳最多也就只能做到副隊長這個位置了,而且這還是要遇到像我這種人的情況。」
「我無所謂!」虹夏大義凜然的說道,「不論是做隊員或是做副隊長,我只要能幫到廣大民眾、新世,問心無愧就夠了。」
面對著死腦筋的虹夏,洪嘉無語,遂將頭轉向了另一邊,「那麼妳呢?妳也認同她所說的話嗎,婓莉絲?前第一小隊隊長!」
虹夏一臉愕然!完全沒想到身旁之人竟然曾是第一小隊隊長!
而仍坐在地上的婓莉絲聽聞,則是露出無悲無喜的神情,淡淡的說道:「我要是不認同的話,現在就不會在這邊了……」
「也是……」洪嘉倒有些感同身受的說道,又問,「那現在妳對新世有何感想呢?」
婓莉絲露出寞落的神情,沒有回答洪嘉這個問題。因為她自己也還沒有找到正確的答案,而她也不希望洪嘉因為自己的答案走上跟自己相同的道路。
「那麼……妳呢?妳對新世有什麼感想?」洪嘉又轉而問到虹夏,神情顯得徬徨,就像一艘在汪洋中迷航的孤舟,尋求著燈塔的光明一樣。
「呃……」虹夏先是愣了一會後,然後說道:「是個能讓每個人都衣食無虞、安居樂業的理想世界。」
洪嘉露出一付可憐的表情看向虹夏,「無知的小女孩啊……妳怎麼意識不到這個世界的殘酷呢?」其實當她爬得越高、活得越久、知道的越多的時候,她就越發的感受到新世的殘酷,而且是讓人無法自主的、極其自然的引導她得這麼做下去。除非你願意放棄自我,不然你就無法擺脫這種命運,而這,或許就是所謂的新世法則。
「那麼……妳知道自警隊存在的目的嗎?」洪嘉再試著問道,希望能找到一個適合的切入點。
「維護新世治安,保護新世內的和平與秩序,幫助新世民眾,營造更美好的生活環境。」
對於洪嘉的問題,虹夏想也沒想便答道。
「很好!妳說得很對,但都是只理論,而不是實際,更沒看出其本質。譬如說,維護秩序這點,為什麼妳需要維護秩序?那是不是就表示有人打算破壞秩序?」
「當然……是啊!」
被洪嘉引導式的一問,虹夏隱約感到了一絲不對,但具體不對在哪她又說不上來。
看虹夏的反應,洪嘉就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經達成一半,接著道:「妳現在察覺到一絲不對勁了吧!如要要妳說出理由呢?不要跟我說因為存在所以存在的話,妳應該也很清楚新世社會的生成,是建立在基因控制的演化之下,而且不是說我們人類已經喪失了所謂的劣根性了嗎?那為什麼還會有我們這種人的存在?妳有沒有想過?」
「這……」面對一連串的問題,虹夏突然覺得自己有些喘不過氣來。
「所以最後,只剩下一個合理的解釋,那就是他們必需存在,必需!」洪嘉的話最後猶如一把利劍,狠狠的刺入虹夏的胸膛,打算一一摧毀她過往所構築起來的世界。
聽到此,虹夏再受不了的激怒道:「哼!詭辯!」
虹夏撇過頭,不再理會洪嘉;但一直靜靜聽著的婓莉絲,卻在此時突然感傷的說道:「沒有敵人的和平不會持久……」
洪嘉讚許的看了婓莉絲一眼。就憑這一句話,她便知道婓莉絲也有察覺到世界的真相,也知道自己在這條路上並不孤獨。然後她理了理情緒,儘量使自己平靜的說道:「虹夏,妳說我詭辯……但妳有沒有聽過『生於憂患,死於安樂』這句話?又或著,如果沒有他們,妳哪來的正義感可以行使?妳哪有活下去的目標?妳哪來的幹勁活著?用不了多久,妳也會變得跟我們一樣,不是失去幹勁變得碌碌無為,就是得痛苦的去製造一些讓自己活著的目標出來,而深紅、自警隊、萊德家,與名家、傑藍家就正是提供了一個這樣的舞台!」
洪嘉雖然儘量使自己平靜,但卻越講越是激動。
「深紅……」虹夏喃喃道,思考著這能與三大家族及自警隊並列的詞彙,究竟有著什麼樣的能量。
這個新名詞又勾起了她一點興趣。
「當然!這不是僅限於是我們,是連在新世生活的所有人們,也需要這樣的刺激跟話題。如果沒有這些危機、沒有這些假想敵、沒有這些潛在的憂患意識……我們拿什麼來團結?又拿什麼來凝聚『新世』?比起專制或獨裁,我們也就只好上了那麼一點點,就是我們的君王不是一個人,而是眾人的集合;但這,卻又比起由一個人或數個人的統治來得更為恐怖,因為『它』所統治的,是我們的精神及靈魂,不再僅限於物質層次上的東西。」
聽洪嘉說到此,虹夏瞪目結舌的看著她,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虹夏從來不知道洪嘉竟是如此激進的份子,這才知道原來她一貫和藹可親的表情,不過只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前夕。
而前夕越是平靜,風雨來臨時則越是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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