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紀世──陌生世界篇 - 第一章　　最後任務

　　這是我最後一次的任務。

　　我站在帕哈爾高原這片人煙罕至的地方，看著眼前被劃分出無數裂痕的乾癟大地，被異常乾燥的風吹得感到有些窒息……但不知為何，我竟忽然感到有些失落，或許是因為在這次任務過後，我就可以知道自己是誰的緣故嗎？

　　不自覺的，我看向自己的手心。

　　是的，我失去了記憶。

　　當我睜開眼睛之時，所看到的就是一個無比陌生的世界。所以我只好加入組織，成為傭兵，因為組織握有我的過去。

　　而在歷經了無數次任務後，終於，只要再完成這次任務，我就可以知道自己是誰。不論是姓名、出生，或是父母、親友等……所有一切的資料；而這，不正是自己所想要的嗎？

　　但現在，我卻開始感到疑惑，不經意的便將右手往前伸去，然後透過指縫間俯瞰到眼前這片荒蕪的大地。

　　大地上，一無所有。

　　到底……什麼才是真實的呢？

　　是現在，在這裡生存名為「兇器」的我？抑或是任務完成後，資料上面所記載的我？

　　老實說，第一次執行任務的時候，我確實很害怕；但在幾次任務過後，我好像便已經有些麻木，甚至該說是有點興奮，然後逐漸演變成只要一接到任務，我就會不由自主的感到無比雀躍……或許，這邊才是更適合我的地方；只是……過去的我……又到底是什麼樣子？

　　聽著颼颼的風聲，我越來越搞不清楚了。

　　良久，大概過了三、五分鐘，直到天邊揚起車隊行進的沙塵，我才將複雜的心情收起，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任務。

　　伸出去的手此刻也已緊緊握起，彷彿要把眼前的一切都給抓住，然後我便感受到遠方，高爾所傳來的挑釁氣息。

　　「高爾……」我喃喃唸著唯一從我手中成功逃走三次的敵人名字，沒想到他竟然還敢對我發出挑戰……殊不知，這次命運女神已不再眷顧於他。因為這次，他已成為我的目標。

　　奪回戰略物資、擊殺高爾。

　　我拿出放在胸口的任務字條，再看了一眼，然後手一抖，將之化為無數碎片。

　　隨著完成每次出任務前都要做的類似祈禱的例行工作後，任務正式開始。但在此之前……

　　「謝莉絲！妳還要看到什麼時候？」

　　一名身材高佻、面龐清秀的女子從岩石後面走出，帶有歉意的道：「抱歉！我並沒有偷看的意思，只是過來跟你討論一下伏擊的事情。」

　　我並沒有打算揭穿她躲在後面已看了將近五分鐘的謊言，只是若有所思的好好看著她。雖然謝莉絲短短的褐色頭髮微微有些雜亂，但若是能好好打扮一下，她肯定會是一位美人。

　　真不知道像她這樣的人，為什麼也要待在這裡……也因此，我真的不希望她在此喪命。

　　我有強烈的預感，這次任務絕不會如此簡單。

　　「你們的計畫我都知道，只不過我還是想跟你們說……放棄吧！這邊交給我一個人就可以了。」

　　「為什麼？」謝莉絲臉色一變，幾乎是要用吼的發出抗議。

　　「因為高爾不是你們所可以對付的……」不知不覺，我又露出傷感的神情，或許是因為謝莉絲很像以前一位照顧過我的人，雖然她與她的小隊最終還是全滅在我面前……所以從那之後開始，我都是一個人執行任務，然後獲得了「兇器」的稱號。如果不是這次組織的強烈要求，我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會讓他們跟到了這裡。

　　但謝莉絲很明顯的無法接受這個說明，怒道：「我知道你是大名鼎鼎的『兇器』，但這不代表你就可以看不起我們！」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動手的意味。

　　真不知道他們隊伍之前是受過什麼刺激，怎麼自尊心會如此之高，把別人的好意都當成了驢肝肺。

　　「唉！」我不自覺得嘆息一口，或許是太久沒有跟人相處，都不知道該怎麼表達了，只好親自示範給謝莉絲看看。

　　見我不發一語的走近，謝莉絲立刻戒備道：「你打算做什麼？」手已放在繫於腰間的槍上。

　　但我仍是筆直的向她緩緩走去。

　　「停！你再過來的話，我就要開槍了！」言罷，她拔出了槍，打算嚇阻。

　　零點三秒。

　　這是謝莉絲拔出槍的速度，很快，算是很優秀的。但在她肌肉反應的瞬間，我已先她一步做出了反應。

　　本來緩緩落下的腳步猛的發力，一個閃身，我便來到她的面前，並一手扣住她剛拔出來的手槍槍身。

　　我冷酷的看著她，手再一發力，便將鋼鐵製的手槍變成一塊廢鐵。

　　「你……」謝莉絲略為一愕，但眼中卻毫無懼色。她也不虧是在戰場上打過滾的老鳥，當下便放棄了手中之槍，打算拔出腿上繫著的軍用匕首。

　　但看穿她反應的我又豈會讓她得逞？已先她一步按住她的右肩，並傳去讓她無法動彈的力道。別說是匕首了，現在她就是連動一根小指頭都有問題。在讓謝莉絲充分體會到我們力量上的差距後，我才對她淡淡說道：「回去吧！高爾的話就不會這麼仁慈了！」話一說完，我便收回力量，逕自穿過她身旁，朝預定的伏擊地點前去。

　　謝莉絲呆立了約一秒，又轉過身對著我叫道：「即使如此，我們還是不會放棄的！」

　　對此，說盡好話的我已放棄了制止到他們的愚蠢行為。算了……想死的話就去死吧。

　　我對她的反應，當作充耳未聞。但也不禁懷疑起……難道他們有什麼不得不的理由嗎？就像我一樣……到最後，我也只能在心中默默的祝福到他們。

　　希望你們都能活著回來吧！

　　而此時，高爾所率領的車隊，將在十五分鐘後通過峽谷。但我心中卻浮起一絲危險的感覺……

　　同時，我也覺得很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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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一分鐘。

　　我到了預定的伏擊地點。

　　而此時，危險的感覺也越來越強烈了，高爾也已將他的氣息藏匿起來，不讓我察覺。

　　這有點不太像是狂妄自大的高爾作風。

　　雖然這讓我有些疑惑，但其實亦不難猜想得到，高爾一定是有準備什麼東西來對付我。

　　武器？計畫？又或著是兼而有之？

　　作為我最後一次的任務，其實我也很希望高爾能帶給我一些驚喜來當作臨別贈禮。

　　「危險」有時候也是一種讓人上癮的毒藥，能讓人沉溺在其中無法自拔。

　　我不禁露出興奮的笑容，伏擊的時間已開始進入倒數計時。

　　三……二……一，現在！

　　砰！一聲。

　　隨著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以及被炸落下去的滾滾落石，行動開始！

　　我縱身跳下峽谷，宛如一只蒼鷹，緊盯著下方獵物。

　　答！答！答！答！

　　急促的腳步聲也即刻響起。

　　車隊上的士兵連忙趕下車備戰。

　　十輛車，一共七十名士兵……扣除被大石塊砸中的兩輛車，失去行動能力的八名外，謝莉絲他們那邊得負責二十四個，我負責三十八個。

　　我不太滿意的用鼻子「哼」了一聲，因為目前幾乎是沒看到任何難度。

　　幾個起落，我已飛降到峽谷下方。

　　此時，士兵們的步槍仍未上好膛，我卻已射出準備好在手中的飛蝗石。

　　「啊！」、「啊！」

　　「啊！」

　　一片士兵發出叫聲後倒下，數發子彈馬上射入雲霄。

　　這立刻引起了其他士兵的注意，讓他們往我這邊聚集。

　　還剩三十名。

　　躲入車體後的我觀察到，電光火石間，又撂倒三名剛發現我的士兵。即便他們也算是受過訓練的菁英，但除了高爾外，幾乎沒有人可以是我的一合之敵。

　　寂寞啊！高爾……你到底在哪？

　　我感嘆著，在享受著無敵的快感及空虛之際，還一邊穿梭在敵方陣營，一邊尋找到高爾的蹤跡。另一方面，也是害怕到謝莉絲他們那邊出事，所以我有些心急的想快點將這邊給解決；當然，最好是包含高爾在內。

　　但聽見被落石阻隔的對面仍持續傳來交戰的槍聲，倒還暫時讓我心安……這才將心思拉回到眼前場景、以及迎面而來的數發子彈上。

　　碰！碰！

　　碰！

　　數名士兵朝我開槍，卻沒一發能沾上我的衣角。

　　我幾個閃身避開子彈，並先朝眼前兩名士兵處衝去。速度之快，讓他們連收槍的時間都沒有，兩名士兵便被我一拳、一腳給擊倒；然後我一個翻身，朝反方向射出一枚飛蝗石，又讓一名士兵應聲倒地。

　　「這裡！在這裡！」

　　又一名士兵發現我的身影後，一邊開槍、一邊叫道。

　　碰碰碰！碰！碰！

　　數發子彈立刻朝我射來，幸虧我早已躍起，離開原地，不然還真有可能被打成一個篩子。

　　才剛到空中的我，則又立刻使出「千斤墜」的功夫，讓身子劇降下去。

　　數發瞄準到空中的子彈盡皆落空。

　　我甫一落地，立刻蹬起腳步，呈閃電形狀高速的奔跑，不讓自己再被瞄準。

　　而追著我射擊的槍聲此起彼落。士兵們這時已排成兩列，並有序的同時對我展開射擊。在這樣幾乎無間斷的密集火力下，就算是我，也不得不先找個地方掩蔽。

　　正好，不遠處就有一台軍用運輸車，我趕緊飛竄至車後，稍做喘息。面對如廝火力，才終於開始感到有點意思……

　　隨著射擊的頻率越來越密集，剩餘的士兵想必都已集結在一起了吧！

　　感到士兵正逐漸靠攏，並緩緩向我逼近。

　　我冷笑一聲，心下暗道正好，省得麻煩！遂掏出一把飛蝗石。

　　就在他們集中在一起打算完成包圍之時，我突然飛身而出，轉手又射出數十飛蝗石，立刻又帶走數條人命。

　　「散開！散開！」一名士兵叫道，聲音卻嘎然而止，再也說不出話來。

　　讓敵人知道你的位置可是大忌啊！

　　我冷笑著。這時，已用不著他再幫我聚集士兵，因為只剩下五名士兵分散逃逸。

　　他們以為把後腦對著我會比正面來得安全嗎？

　　答案當然是否定的。

　　我一腳踢起地下的槍，幾乎不用瞄準，在右手接到槍的同時便開始一一朝目標擊發。

　　碰！碰！碰！碰！碰！

　　槍聲很有規律的響起，並規律的帶走了他們的生命。

　　戰場上，生命真是顯得廉價……我在心中為他們默哀了三秒，便很快的先去查看到所需奪回的戰略物資到底是什麼。

　　沒想到竟然是核彈級的鈾原料……

　　在掀開軍用運輸車後的簾子後，我不禁在心底暗罵到高爾這個瘋子，竟然偷運出這麼多這種東西，你就這麼想毀掉這個世界嗎？

　　心中憤憤的同時，我終於發現到高爾的氣息，但他卻是出現在我最不想他出現的地方。

　　「不好！謝莉絲！」

　　我擔心的叫了出來，也顧不得眼前戰略物資的駭人，立刻往謝莉絲他們的方向趕去。希望……能來得及吧！

　　但我心裡卻很清楚，這僅僅只是個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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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槍聲已熄……隨之熄滅的還有他們的生命。

　　當我趕到時，便看見謝莉絲的兩名隊友已倒在血泊之中，而謝莉絲正尖叫道：「格雷！」

　　這是她剩下的最後一名隊友。

　　但她的尖叫顯然無法阻止到高爾將格雷握著匕首的手，反轉刺入到格雷自己的心臟。

　　而看到隊友在自己眼前被一一殺害的景像，謝莉絲抱頭，像是失魂了一般喃喃自語著，「格雷……完了、全完了……」並在原地動也不動發出顫抖。

　　對謝莉絲的遭遇我感同身受，但我卻不能露出絲毫的情緒波動讓高爾發現，只能緊盯著高爾。

　　「呦！兇器，我們又見面了！」高爾像見到老朋友似的說著，掃了我一眼，「別露出這麼可怕的表情嘛……」便將格雷的屍首丟在一旁，然後朝謝莉絲走去。

　　一步、一步，緩緩的走去。

　　高爾看似隨意的舉動，其實正是他採取高度戒備的證明。

　　而我也知道，若想救到謝莉絲的話，就絕不能輕舉妄動。

　　現在，我距高爾有三十步，而高爾距謝莉絲只有十步……我在心中反覆估量計算，直到他距謝莉絲只有一步之時，在他露出勝利者微笑、準備伸手抓到謝莉絲之時，就是此刻！

　　在沒有發出一點徵兆的情況下，我一個箭步發出突擊。

　　進步捶擊！

　　高爾沒想到我竟會突然發難！對這變故猝不及防，讓他不得不迴身舉臂招架！

　　但高爾不虧是高爾，面對這突如其來的一擊，仍被他即時以化勁化去一半的力道，再藉由後退之力將傷害移轉……結果，這一擊並沒能讓他受到什麼實質性的傷害。

　　我感到高爾又厲害了許多。

　　但他仍然不是我的對手。

　　狹路相逢，勇者勝！

　　他註定要死在我的手上！

　　我如是想。只是要解決高爾恐怕還要費一番手腳，為免後顧之憂，遂打算先掩護謝莉絲離去，便對一旁的謝莉絲道：「謝莉絲，妳先……」

　　突然！我的腰際間感到一陣冰涼及麻木！

　　「妳……」我連忙推開謝莉絲，沒想到一切竟都是個局。幸虧我即時繃緊到身體，才沒讓她的匕首刺入太深，否則這一下恐怕就得讓我暫時失去抵抗能力。

　　「抱歉！兇器，是組織命令我這麼做的。」謝莉絲用冷靜道，用像看著死人的眼神看著我。

　　我緩緩抽出入體的匕首、止住血，看了刺傷我的武器一眼後，便用盡全力的將匕首射入地面，直沒入柄。

　　沒想到謝莉絲這把匕首終究還是刺進了我的身體裡面……真是諷刺啊！毒藥令我有些動彈不得，只得竭力運功抗衡。

　　在我努力保持著神台清明之時，便見謝莉絲冷冷的對高爾說道：「高爾！我們的任務已經達成！可以先走了嗎？」

　　「當然可以，小妹妹！那妳就走吧！」高爾笑著回答，一付人畜無害的樣子，但我卻感覺得出他好像在等著看什麼笑話一樣。

　　難道……

　　我露出苦笑。看來謝莉絲果然是不瞭解高爾啊……同時間並已逼出一部分黑血，感覺頓時好了許多。

　　「格雷、文森、巴斯達，我們走了！」

　　謝莉絲還一臉無所知的叫道倒在地上的同伴。對她而言，或許這不過只是演一場戲，殊不知要上演這場戲就得用他們的生命做為代價。

　　寂靜……

　　倒在地上的謝莉絲同伴沒有任何回應，這情況讓謝莉絲臉色微微一變，有些不敢相信的再次大聲叫道：「喂！我們的任務已經達成了！快點走了！」聲音裡已微微帶有些啜泣。

　　但倒在地上的謝莉絲同伴仍是沒有任何反應……

　　謝莉絲這才意識到同伴都已經變成了屍體的事實，臉孔頓時變得扭曲，道：「你……騙騙我……」

　　高爾一臉無所謂的反問道：「小妹妹！別天真了！不假戲真做的話妳以為能瞞得過兇器嗎？」

　　聞言，謝莉絲立刻歇斯底里的拔出槍，發瘋似的說道：「你竟然真殺了他們！」

　　碰碰！

　　她拔槍的速度比對著我時還要快上一些，幾乎是在槍拔出來的同時已扣下了板機，而兩聲槍響也幾乎是在同一時間發出。

　　但兩發子彈卻毫無意外的都射入了高爾剛才所站著的地面。

　　我看見高爾不過一個閃身，就如同我之前示範給謝莉絲看的一樣，出現到謝莉絲面前。

　　只是比起我，高爾的攻擊則兇狠得多。

　　高爾一手扼住謝莉絲的咽喉，冷冷道：「你們只死了三個人就能換取兇器的傷，這是何其偉大的成就！妳應該感到光榮才是！」高爾一邊說一邊將謝莉絲緩緩舉起。

　　「嗯……哦……咕……」

　　謝莉絲吸不進氣，已完全使不上力；手腳都只能微微擺動，然後一癱，手槍喀噹的掉落在地。

　　「所以……作為獎勵，就讓我好心的送妳去見妳的同伴吧！呃！」

　　高爾剛說完話，正打算扭斷謝莉絲頸骨之時，就被我一腳給踢了出去。

　　「你是不是忘記了什麼，高爾？」我試圖吸引到高爾的注意。

　　幸好，我能即時逼出大部分毒素恢復到身體自由，雖然還有些乏力，但總算能在千鈞一髮之際救到謝莉絲。

　　謝莉絲跪在一旁咳嗽，並大口大口的吸到空氣。

　　而此時高爾摀著腹部，緩緩站直到身體，道：「兇器……你還真是個爛好人啊！不過我也沒料想到組織提供的毒藥居然會對你無效……」

　　看著高爾做作的表情，我就知道他定有所有恃，所以又想玩起捉弄獵物的變態樂趣，比方說看人從希望到絕望、或是發出痛苦扭曲的表情。

　　「別說謊了！你明明是故意的！」與高爾對峙的時候，我用手示意到身後的謝莉絲等會抓準機會逃走。

　　「那好吧！」高爾搔了下頭，「果然還是你最理解我啊！兇器！站在頂端的我們，不是應該讓下面的人好好提供『娛樂』嗎？」

　　「我會好好讓你提供的……高爾。」我握緊拳頭，蓄勢待發。

　　一陣風颳起，將這裡本來充滿的血及硝煙味吹散，頓時讓人感到清爽許多。我深深吸一口氣，身上保持著外鬆內緊，準備隨時發處最強猛的攻勢。

　　高爾則是腳踩虛步，打算固守一線。

　　高手對壘，勝負往往只在一瞬。

　　「走！」

　　我對謝莉絲發出指示的同時，一計「直搗黃龍」擊向高爾面門。

　　高爾看準來勢，捨己從人，一個舉手用「棚」將我的攻擊導偏，接著用「履」拉引到我的手，再用「採」打算封住我的肘……一切動作如行雲流水，但我又豈是他如此簡單就可以應付的對手！臂上一灌勁，利用氣血製造出抖勁，破壞到高爾沾、連、隨、走的意想；隨即，腳蹬地，翻身躍起。

　　「亂箭打！」

　　十拳、百拳如暴雨狂風的擊向高爾；而高爾不閃不避，使出一計「沖天炮」迎上。

　　碰碰碰碰！

　　高爾被我擊中了七、八拳，但我也被他一拳給擊中……沒想到受到刀傷的影響，竟能讓高爾瞧出我拳勢的不完美之處。但即便如此，我咬緊牙，朝高爾討人厭的臉上補上一計掃腿；而這腿，結結實實的將他給踢飛出去。

　　我吐出一口鮮血，靜心欣賞到足以看到結局的戰果。

　　至此，我佔到絕對上風。雖然是在互有往來的攻防下，但高爾受到的傷勢遠較我重了許多。現在我有絕對的信心，將在三十招後拿下高爾。

　　「你有沒有什麼遺言要留？」

　　「哈哈哈！」高爾大笑道，又爬了起來，「看來那小女孩真的讓你心亂了呢！」

　　我眉頭一皺，「什麼意思？」心忖難道高爾又想玩什麼花樣，像是殺了他就會引爆不知道埋藏在哪裡的炸彈一樣？

　　彷彿看出我的心思一樣，高爾擦拭了下嘴邊的血污，搖頭道：「不不不！這次沒有這種東西，只不過……你才是忘了什麼！」說話的同時，高爾突然縱身，急速向軍用運輸車處跑去。

　　不好！才知道原來這一切都在高爾的算計之內，連忙追趕上去。

　　只見高爾幾個閃身便鑽進了後車廂中，而我則在後一秒鐘也追了進去。但才剛跳進後車廂裡，便覺眼前一道黑影襲來，死亡的感覺湧上，本能的將雙手交叉，進行防禦。

　　碰！一聲。

　　感覺就像被卡車迎面撞上一樣，手臂上的骨頭也差點像碎了一般，整個人就這麼倒飛出車外。

　　這種力量……絕不是高爾。我放下防禦的手，感覺到痠麻，再握了下拳頭確認，至少還可以正常活動，才緩緩看向前方，應該是高爾最大也是最後的倚仗──也就是我之前一直感到危險的由來。

　　一名金髮的少年。

　　他面無表情，眼神空洞，毫無一點生氣……雖然他有著人形的外表，但我只看一眼就知道他絕不是人類。

　　高爾此時帶著金髮的少年一同跳下至車外，臉帶笑容的優雅介紹道：「如你所見，這個是機器人──亞當。他的缺點是暫時不會說話，優點則是……」高爾稍稍賣了一下關子，徐徐對我做出斬首的動作，「他可以殺死你！」

　　「那麼現在，就讓亞當先陪你好好玩一下，而我就去好好『玩』一下老鼠，以撫平你剛才對我造成的創傷！」言罷，高爾對亞當說道：「攔住兇器！」便往謝莉絲逃走的方向走去。

　　「站住！」我立刻朝高爾處衝去，打算阻止到他，卻驚見一只纖細的手臂插入，攔下我對高爾的攻擊後，朝我腹部擊出一拳。

　　我連忙用另一手擋住，更藉著力道在空中迴身，反手擊出裏拳！但仍被亞當反手擋住，並還讓他抓住我的手臂，手臂上傳來的力道之巨，與他的外表明顯不符，竟讓我一時無法掙脫。緊接著，亞當又朝我腹部踢出一腳。

　　即便是踢出一腳，但他的身子仍維持著中正平衡，腰部以上沒有顯出任何反應，一動一靜間也看不出任何變化，再加上面無表情……實在是讓人難以判讀到他下一步動作，逼得我只得見招拆招。

　　我「啐」了一聲，遂提起腳，硬接下亞當一腳，並連消代打的回踹到他的肚子上面，聽見沉重「噹」的一聲；手上更順勢借力，反繞一圈，這才終於擺脫到亞當的掣肘，向後跳了出去。

　　沒想到機器人居然也可以做出這樣的動作，雖然動作有些生硬，但卻又完全超出死板板的固有範疇，每一下攻擊都能攻擊到關鍵的地方，而且他的力量、速度……還有讓人無法判讀的反應，綜合起來，幾乎是可以跟我放到一起相提並論的高手。如果再把體力這點也考量進去……我吞嚥了一口口水，感到眼前形勢的不樂觀。但一方面卻又覺得有趣。

　　真是開始有趣了起來……

　　看著亞當用無神的雙眼注視著我，我開始感到熱血逐漸沸騰；而這時候，我也看到亞當後面，正快要離開我視線範圍的高爾停下，對我揮出掰掰的手勢，然後才消失在我的眼前。

　　剩下的時間還真是不多了……我評估著。高爾追上謝莉絲需要五分鐘，不！或許三分鐘吧！

　　越到緊要關頭，我就越得強逼自己冷靜思考。

　　首先，讓我感到最有趣的，應該是如何能突破重重困難救下謝莉絲……吧！雖然我也不太確定，但如果只是沒有時間限制、單純殺人的話，我想花些功夫，應該仍是不難做到，所以如果只是這樣的話……應該就不是那麼的有趣。

　　我一面試著說服自己，增加自己去救謝莉絲的理由；一面緩緩的在亞當面前來回踱步，試圖找到一個突破口。

　　然後我從亞當的側面衝了上去，做出試探。

　　震腳踏出！單鞭擊下！

　　亞當舉手擋住，腳便往我下盤攻去。我立刻變招躍起，凌空一個翻身，先是擊出無數拳影，再用後腳跟踢向他的頭頂！

　　噹噹噹噹，擊中亞當身體上的每一拳都發出了低沉的金屬聲響。

　　亞當無視我所揮出去的拳，只選擇舉手擋住我最末的腳踵攻擊，然後用力將我摔飛出去。

　　在翻身落地的同時，我隱約察覺到一絲亞當行為模式的規律。第一，不知道是不是受到的指令之故，所以他不會主動攻擊或追擊，即便是看到大好機會……第二，他的行動模式好像都會先選擇以擋、架或抓的方式，接下我「實」的部分的攻擊，然後再朝我身體「虛」的部分做出攻擊。

　　專門避實擊虛的行為模式啊……這也是他的反擊總能讓我感覺攻擊到關鍵處的原因。

　　對此，我想到兩個亞當可能的破綻。一個就是用超出他所能承受的「實」的力量，強行破壞，而現在看起來他也一定會硬接；另一個則是用超出他所能判斷或是造成誤判的方式攻擊。

　　不過亞當的身體實在很堅固，不知道是用什麼材質做的，加上時間有限，所以第一個方法暫不予考慮，至於第二個嘛……或許還有辦法可想。雖然不太清楚亞當判斷虛、實的標準在哪裡，但結果應該跟我猜想的八九不離十吧！

　　我點點頭，支持到自己。

　　那麼接下來，就是要進行實證看看……

　　我又朝亞當衝了上去，但這次只是單調的一直打出直拳，儘可能的將全身上下的力道都保持一致，直到我佔到了想要的位置後，才集中力量轟出一拳……而亞當在接下了這拳後，便又朝我「虛」的腰間擊來；當然，這「虛」的部分是我刻意做出來的，所以我也早已做好硬挨他一拳的準備，而且這在時機的把握上還要非常準確！不然還不知道亞當會否在中途改變攻擊的地方。

　　這想法當然是具有相當的危險，而亞當的拳頭也絕非那麼的好挨，即便是做好準備，最慘的情況下，至少也要做好斷一兩根骨頭的覺悟。

　　亞當一拳命中我的腰際。同時間，我運起暗勁在體內猛烈震盪，化解到亞當的拳勁，並借力飛越過他的防線。

　　成功了！

　　我心道，幸好時機、位置跟角度都把握得不錯，沒有任何變故發生，肋骨也應該只是微微裂開而已……然後我在空中穩住身形，落地後也不敢停留，深怕又被亞當給纏上，趕忙朝高爾行進處前去。

　　離去前，我往回瞥了一眼，只看見亞當跟在我身後緩步前進，讓我不禁暗道幸好他是個機器，不知變通是他的優點也是缺點啊！

　　然後我再度加緊步伐。

　　謝莉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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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或許是我最不想看到的一幕。

　　在我全速追趕了一分鐘後，便看到高爾正坐到一顆石頭上等著我；當然，還有謝莉絲……她被剝得一絲不掛的身體，上面滿布著刀痕，以及她的頭顱……

　　沒想到我終究還是晚了一步。

　　晚到早知道我就不想來，晚到我一點都不覺得有趣……晚到我只剩下殺人的衝動。

　　我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能用著充滿血紅的眼睛盯著高爾。

　　「小妹妹你看！兇器又來救妳了！妳剛才這樣對他，他還來救妳，」高爾從後抱到謝莉絲身體，並對著撐在他手掌上的謝莉絲說話，還裝出一付怪裡怪氣的聲音，「所以……妳是不是好壞？是不是要接受懲罰？」說到此，高爾還用手玩弄到謝莉絲的頭，將之舉高，再讓她像芭比娃娃一樣輕點到頭，並幫她配音道：「是！是！」

　　「高爾……」

　　我知道他想激怒我，但看到眼前人神共憤的景象如果還能不被激怒的話，我都會懷疑自己還是不是一個人。

　　怒火中燒的我立刻朝高爾處衝去，繃緊的身體正劈哩啪啦作響，準備發出雷霆一擊。

　　「妳看！兇器來救妳了！」高爾看著我，又假裝起謝莉絲的聲音道：「真好！兇器你來救我了啊！」遂把謝莉絲的頭向我丟了過來。

　　我立刻停下，本能的打算接起，卻在最後一刻發現……不對！立刻往一旁翻去。

　　便聽見碰！一聲，謝莉絲的頭顱炸開！不止餘波震傷了我，還在我身上灑了一片血污！

　　我被爆炸的餘波震倒在地，只感到溫熱的一片……

　　謝莉絲……她的血好熱……

　　緊接著，體內氣血一陣翻湧，又噴出一口鮮血。而在極短的時間內經歷了大怒大悲，也讓我腦中頓時是一片空白……

　　我手按著地，緩緩將自己給撐起。

　　「啊、啊！都怪兇器你沒有接好，如果接住的話搞不好就不會爆炸了啊！」高爾從石頭上站起，並拉起謝莉絲的身體，還用雙手操控著只剩身體的謝莉絲雙手，做出小女孩嬌羞狀，並道：「下次你可要把我的頭給接好喔！少了頭，我就會被當成壞掉的玩具給丟掉！」然後用謝莉絲的身體做出退場謝幕的姿勢。

　　在優雅的維持數秒後，高爾便像丟垃圾一般，將謝莉絲僅剩的身體丟棄到一旁。

　　啪搭！

　　謝莉絲的屍體落下之聲。很輕……很小……但卻深深震撼到我的內心，在我心中不停的迴響。

　　啪搭……啪搭……

　　「高爾！」我被震怒給喚醒，用力咬著的下唇滲出血來，卻一點感覺都沒有……一個舉手，便射出手中最後的飛蝗石。

　　但這卻被早有準備的高爾徒手接住。

　　高爾突然變得一臉深沉，道：「至少還有一半的戰鬥力……兇器！你還真是超乎我的想像。沒想到在我一連串的設計之下，看起來傷疲交加的你竟然還能保有如此戰力，這還真是讓我不敢隨便出手所以……」高爾頓了一下，「還是讓亞當來對付你吧！」

　　我心下暗道不好！準備衝向高爾的我直覺感應到危險，本能的使出一式「鐵板橋」做出躲避。

　　碰噹！一聲，亞當已重重的跳落到我身前。

　　亞當落下時的衝擊，連大地都為之一震。

　　而趁此衝擊，我連忙往後數個翻身，拉開了與亞當的距離後站定。一想到自己頸骨差點就被他給踩斷！心中仍有餘悸。暗道：這讓人感覺不到氣息的亞當，實在是棘手！

　　而此時，高爾已躲在亞當後面……現在如果想要殺高爾的話，勢必得先解決掉眼前的亞當。又或許……

　　我看著亞當。

　　而亞當現在也只是著我，沒有進一步動作，就像在等待高爾的指示一樣。

　　然後我再見高爾一付志得意滿的樣子，知道他還沒有玩夠，所以仍暫時不想這麼快解決我。不然現在只要他跟亞當同時上來，傷疲交加的我恐怕也很難以一敵二……雖然要拉一個墊背應該還是沒有問題。

　　但我知道，高爾是絕不會這樣做的。勝券在握的他，自然是要準備滿足他最大的樂趣。而他這想法，便是一個可供我利用的機會。

　　假設亞當是被高爾身上的某種東西給控制的話……而且看來高爾也還不知道我已經抓住亞當的行為模式的話，或許可以考慮賭看看。但唯一怕的，就是亞當的行為模式會依指令的不同而有所改變，雖然我也不認為亞當的行為模式會只有單調的一種……所以，高爾的存在與否便顯得特別重要。

　　機會或許只有一次！

　　但如果能在高爾發現前便先把他給解決，那再接著解決只會忠實實行指令的亞當的話，就顯得容易多了。

　　高風險！高報酬！值得賭！

　　知道自己體力已經不夠的情況下，如果想要為謝莉絲報仇，這就是最後的機會。

　　就看自己能不能把握了。

　　我露出堅定的眼神，注視到高爾，細細觀察著他的一舉一動，不放過分毫細節。

　　高爾像是回應我看像他的眼神，笑了一聲，道：「兇器啊！現在換成你來『娛樂』我了！」然後他的肩膀微微一動，好像是手在口袋裡按下什麼，同時道：「上！亞當！」

　　亞當向我衝過來的同時我也朝他衝了過去。。

　　碰！碰碰！碰！

　　數拳相交！我與亞當立刻硬拼了數計。看似勢均力敵，但我的心中卻已是有所算計。緊接著，我賣給他一個空隙，而亞當也自然老實不客氣的照單吃了下去。

　　我又吃了亞當一拳。這次化勁也無法完全抵銷掉亞當的力道，一口鮮血即刻噴出，雖然受到的損傷遠超出我的預計，但幸運的是──我正朝高爾處飛去。

　　目前一切都照我的算計進行。

　　高爾見狀，彷彿也感受到不妥，連忙想繞往亞當旁邊。

　　但是，遲了！

　　我在空中一個翻身，人如疾箭一般向高爾射去，並將全身的氣力都集中在右腳之上，踢出「暴雨狂風」。

　　碰！搭！碰！磞！吧！碰……

　　高爾一瞬間不知道被我踢中了多少腳，讓他根本化無可化、卸無可卸，雖然最終他仍硬挺著身體扛了過去，逃出我的攻擊；而我則是在踢出這一式後，立刻脫力，好不容易才讓自己單膝跪倒在地。

　　我大口大口的喘息，身上的衣服也已浸滿汗水。但看到現在高爾說有多狼狽就有多狼狽的樣子，至少……結果還算是讓我滿意。

　　「你真是太危險了……兇器！」高爾道，踉蹌逃走的他，還差一點就跑回到亞當前面，不過現下的距離也不是遠。

　　「所以不能再跟你玩下去……安息吧！兇器！」高爾轉過身，看著我說道，並倒退著走向亞當，直到他走到終於認為可以安心的距離時，猙獰道：「殺了他！亞當！」

　　亞當好似猶豫了一下，便在連高爾本人都沒有發現的情況下，當下扭斷了高爾的頭。

　　高爾的頭黏著後背，仍保持著他最後猙獰的嘴臉，倒下。

　　看著眼前一幕，沒想到如此厲害的敵人最終竟會是這種死法……但我沒有同情到他，只是感嘆到自己接下來的命運或許跟高爾也沒有兩樣……

　　死亡的感覺壟罩著我，亞當正朝我緩緩進逼。

　　但至少……謝莉絲，我算是為妳報仇了吧！

　　至於有趣與不有趣什麼……興奮什麼的，我早已經忘記這些了，而對著亞當這具機器人，我當然更不會有什麼恨不恨的問題；剩下的，或許就只是生物最後的求生本能而已。

　　想要掙扎。

　　然後我自然而然的握緊了拳頭，面對著最後的敵人──亞當。

　　不可思議的是，在我精神上放下的時候，本來傷疲交加的身體好像忽然也放鬆了一般，整個人就像流水的感覺一樣，我不知道這是一種什麼樣的狀態……此時，亞當已一拳擊來。

　　拳未至，勁風已至！呼呼作響！

　　在這萬分之一秒間，我感到自己身體中有股力量緩緩滋生，並牽引到我的手做出柔順的動作……那是如流水清風般徐徐而動……

　　如此妙不可言的感覺下，讓我對亞當擊出來的一拳完全置之不理，只想要完成我自己的動作。這時，我的雙手已拉至腰際，手掌中逐漸閃現出一絲光芒，然後我便很自然的將之推出。

　　下一秒，亞當的一拳已擊中我的頭顱，但我卻絲毫不覺得疼痛；之後便見亞當一動也不動的佇立在那，然後我才從那奇妙的狀態下醒來，這才發現到自己那隨手的一擊，竟差點擊穿到亞當的腹部……再看見裡面劈哩啪啦的電流……隨即，轟！的一聲爆炸開來，但我已無力閃躲，只能閉上眼睛……

　　迎接死亡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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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暗裡，異常的寧靜。

　　原來……這就是死後的世界？居然一點感覺也沒有……沒想到地獄裡面也挺安詳的。

　　對於自己會進入地獄的事實，我可是從來沒有懷疑過。

　　畢竟自己手上沾滿了這麼多的鮮血……

　　我沉浸在虛無所帶來的安祥感受裡，不禁開始想到，神……或著惡魔，打算將關到自己多久呢？十年？二十年？還是一萬年？

　　想想，如果真是這樣的話，一定會很難受吧！不過隨即又想到自己手上沾滿的血腥……自己應該也沒有什麼抱怨的資格。

　　不過至少此刻，我找到了一絲平靜……

　　當我如此以為的時候，沒想到卻逐漸開始聽到一些雜聲，細細小小的……讓人聽不太清楚。

　　是慘叫聲？還是惡魔的耳語？

　　我猜測到。

　　但聲音卻越來越清晰，逐漸鑽入我的腦中，我開始感到頭很痛、很痛，好像快要炸裂開來一般！

　　這是懲罰！這是酷刑！

　　我逐漸感受到自己身體的感覺，一邊開始意識到：難不成自己還活著？沒有死嗎？一邊抱怨著：好吵，就像蚊子叫一樣，耳邊傳來一堆聲音、雜音……

　　啊！我的頭好痛，眼皮好重，身體也完全動不了……這裡到底是哪裡？是死亡的世界嗎？要讓我受折磨嗎？還有，身體呢？身體到底在不在？

　　……

　　什麼試驗、什麼體……進什麼室外……什麼東西，這些聲音到底是什麼？幻聽？還是記憶？自我想像？

　　我就在懷疑、痛苦、失去感覺、毫無感覺的錯亂情況下，又失去了意識。

　　歸於虛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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