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淘汰計劃 - 【第零章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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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在一切開始以先，起初又起初、無關緊要的小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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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是那個人留給適格者的「詛咒」。

一、屬於此平行時空的適格者，不能因一己之私、傷害屬於此平行時空的普通人。

二、任何傷害過適格者的人，會接收最初之適格者守護這個平行時空的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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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續了38年的戰爭終於結束了。人們都叫這個為「世界大戰」——普通人與適格者，互相屠殺，互相毀滅。最後在那個人的「協助」下，戰爭終結了。

街上沒有食物。戰爭燒光了穀倉，炸毀了鐵路，連老鼠都瘦得皮包骨。

一個十一、二歲的女孩蹲在麵包店後巷的陰影裡。她的裙子和袖子都太短，布料上滿是補丁和污漬。她深呼吸一口氣，閉上眼睛。

能力發動：《大怪盜亞森·羅蘋的誕生》。

麵包店後門的鎖無聲地彈開。幾秒後，她手裡多了兩條黑麵包。她快步走，像一隻在屋簷下穿行的貓。她知道自己的身體很瘦，跑不快。所以她選擇不被人發現。

殘破的木屋在城市的邊緣，牆壁有洞，屋頂用鐵皮補了又補。

推開門，一個七、八歲的女孩坐在角落，膝蓋抱在胸前，皮黃骨瘦，像一棵快要枯萎的草。聽到門響，她抬起頭，眼睛亮起來：「姐姐！」

姐姐微笑。她把麵包遞過去，蹲下來，伸手摸了摸妹妹的頭。金黃色的頭髮在她指間滑過，柔軟得像絲。她的目光越過妹妹的頭頂，落在牆上那幅全家幅上。

畫裡有四個人。父親、母親、她、還有一個剛出生的嬰兒。

嬰兒就是妹妹。

姐姐的笑容消失了。她突然用力一扯，拉斷了妹妹幾根金髮。

「痛——」妹妹縮了一下。

姐姐鬆手。沉默了一瞬。然後她輕輕抱住妹妹的頭，低聲說：「對不起。」

妹妹沒有哭，她只是摸著自己的頭髮，小聲說：「姐姐，我學會了編髮髻。我幫你整理頭髮好不好？」

姐姐沒有拒絕。妹妹爬到身後，用那雙小小的、不太靈活的手，努力地把姐姐的長髮編成一個歪歪扭扭的髻。不好看。一邊太鬆，一邊太緊，還有很多碎髮翹在外面。

「……對不起。」妹妹的聲音越來越小：「媽媽就會整理得好看。我不會……」

「閉嘴。」姐姐的聲音像結了冰：「別再提他們。」

妹妹不敢說話。姐姐咬著牙，胸口劇烈起伏。過了一會兒，她的聲音低下來，像是在跟自己說話：「那對不負責任的父母。生孩子出來，為的讓孩子痛苦。」

妹妹輕輕拉了拉她的袖子。姐姐沒有回頭。

——適格者的責任就是去死。

姐姐從未忘記父母說過的這句話。

父母說，因為那個人留給這個平行時空的祝福，就是「任何傷害過適格者的人，會接收適格者守護這個平行時空的信念」。所以適格者要多多繁殖後代，讓這個信念延續下去。這是所有適格者的責任。

於是，他們的父母，符合信念地去死了。

父親在妹妹出生後就死了。被普通人殺的。那個普通人從此相信「適格者應該被守護」——以父親的性命為代價換的。

母親很傷心。但她是適格者，她的責任是繼續繁殖。她開始尋找下一個男人，同是適格者的男人。然後，在她找到之前，她也死了。

「我要找同是適格者的人結婚，而且要強者。」姐姐說，語氣很平靜，像在陳述一個事實：「我一定要站在普通人的頂端，被所有人尊敬，捧着食物和黃金給我。」

妹妹綻開天真的笑，為姐姐遠大的志向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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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突然響起沉重的腳步聲。麵包店的東主——一個滿臉橫肉的中年男人——帶著兩個夥計站在門口，手裡提著油燈。燈光照進木屋，照在那兩條黑麵包上。

「小偷！」東主指著姐姐：「妳這小偷！果然洛林家都不出好人！」

他的目光轉向妹妹，那雙眼睛裡沒有憐憫，只有厭惡：「這小賤種也是適格者吧？」

他衝上來，想一拳打在姐姐臉上。姐姐連忙躲開，但她身體瘦弱，哪裡跑得過東主。

她硬生生吃了一拳，她甚至無法自衞。

——適格者不能傷害普通人。詛咒的第一條。

她嘴角滲出血絲，緊緊地抱住妹妹。

東主舉起拳頭，準備打第二下。

然後他停下了。

他的手顫抖。眼睛睜大。臉上浮現一種混亂的、不知所措的表情——好像在這一瞬間，有什麼東西鑽進了他的腦袋，強行打開了一扇他從來不知道存在的門。

他看到了什麼？

沒有人知道。

只知道他的拳頭放下了。他的眼眶紅了。他看著姐姐和妹妹，像看著自己的女兒。

「……對不起。」他低聲說。然後轉身，帶著兩個夥計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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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姐姐走在街上，準備再去偷東西。她繞過昨天那條路，不想再遇到麵包店東主。但她還是遇到了。

東主站在街角，手裡捧著一疊傳單，正在向路人派發。他的聲音沙啞，但很堅定：「適格者不是我們的敵人！他們是守護這個世界的人！請大家看一看——」

路人不解，有人搖頭走開，有人停下來接過傳單。

東主看到姐姐。他沒有罵她。他走過來，微微點頭，甚至露出一個帶著敬意的微笑。

姐姐呆在原地。

她看著東主，看著那些傳單，看著那些開始駐足、開始傾聽的普通人。

她剛剛才想到一個念頭。

——她被尊敬了。

——反正我是小孩。偷東西也只會被揍。又不是沒被揍過。

——但一旦被揍了，對方就會被洗腦。

然後她轉頭，看向街的另一頭——那裡有更多的普通人，更多的麵包店，更多的拳頭和唾罵。

當刻，她下定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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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開始到處偷。

不是為了麵包。是為了讓更多的人「打她」。

因為每一個打她的普通人，都會接收適格者守護這個平行時空的信念。他們會變成她最強大的武器。

這是那個人留給適格者的詛咒。

也是她找到的，唯一的出路。

十幾年後。

姐姐二十多歲了。她不再是那個偷麵包的小女孩。她是適格者中的領頭人——因為她讓太多「重要人物」得到了適格者之信念。

將軍、議員、工廠主、報社編輯。這些人曾經恨適格者入骨。然後他們打了她一拳，或踢了她一腳，或下令逮捕她。然後他們的腦袋裡打開了一扇門。

然後他們變成了她最有力的同盟。

在她的推動下，人們開始討論一個瘋狂的計畫：把所有時空扭曲的入口，強行固定在同一個地方。一座島。一座大到可以容納所有適格者、遠到不會影響普通人日常生活的島。

——關隘島。

所有怪異空間的入口與出口，都被壓縮在這座島嶼的範圍內。適格者住在島上。普通人住在島外。把不同的人隔離，衝突就能被減免。

姐姐站在港口，看著第一批適格者登船。

妹妹站在她身邊。妹妹已經長大了，金髮到腰，不再是那個皮黃骨瘦的孩子。她的眼睛裡有一種姐姐從未見過的光——象徵希望的光茫。

「我們會活下去嗎？」妹妹問。

姐姐沒有回答。她只是看著海平面，那裡有一座島，正在等待它們的新主人。

「我們會活下去的。」她終於說。

時間來到21世紀的今天。

洛林家已成為是四大純血適格者家族之一，是有名的望族，跟政府官員平起平坐。

關隘島的訓練場上，一個鉑金色長髮的少女走過。她淺藍色高領上衣配上米白色長裙，舉止優雅得像一幅會移動的畫。然而那張精緻的臉蛋卻沒有一絲表情，水色的眼睛淡漠如冰。

走廊兩側，年輕的適格者們低聲議論：「那個就是洛林家的繼承人？」「聽說她巡邏、模擬、解謎、對練、小組對練都是最強級別。」「能力被認為是當代最強……」

星蕾汀 ‧ 洛林走過去，面無表情。

——這些話她從小聽到大。

她望了望手錶，繼續前往小組對練的場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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