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淘汰計劃 - 05

翌日，星蕾汀和豆千代討論計劃到天快亮才睡。醒來時，已近正午。

她睜開眼，竟見搖光坐在床沿看書。

星蕾汀嚇了一跳。

「終於醒了。」搖光放下書，鬆了一口氣。他看了星蕾汀幾眼，眉頭微蹙，「明明說好不能過度研究能力。妳又沒守約定吧？」

為了不露出馬腳，星蕾汀植入記憶時，幾乎保留了自己的喜好和性格——她的興趣是內卷，然後震驚所有人——所以她乾脆把自己設定成興趣是練習能力。

「我沒事的！」星蕾汀笑着回答，又從共同記憶中搜尋：「你今天不是要去政府大樓嗎？」

「看見妳這樣，我哪有心情過去。」搖光望着星蕾汀，輕輕把手覆在她的手上：「我會擔心的。」

星蕾汀不習慣這麼直白的感情，甚至有點恐懼。她想說點什麼支開話題，門卻突然被打開了。

一個中年女人臉色鐵青地瞪著她。

「既然星蕾汀小姐已經醒來，那快點離開我們家！」中年女人板著臉，「我們這種體面人家，容不下身分不明的下層女子。更何況一個毫無教養、未婚就在男人房裡過夜的無恥蕩婦！妳這是想徹底毀了我們家的名譽！」

星蕾汀臉色一變。她是洛林家的後代，貴族中的貴族，向來養尊處優，從未被歧視過身世。她下意識想反駁，卻被搖光攔住了。

「母親，請您收回這句話。」搖光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絲不可違抗的重量。

「你要為了這個女人違逆我？」砂格夫人瞪着搖光。

搖光聽完，反而微微笑了一下：「既然砂格家的門檻這麼高，那兒子成全您的堅持。明天一早，我會登報與家族斷絕關係。從今以後，我再不是砂格家的長子。我會跟她走，去當她家的入贅者。」

「你……你這個逆子！」砂格夫人氣得滿臉通紅，她從未見過兒子眼神如此瘋狂卻又如此平靜的模樣。她知道搖光不是在開玩笑，這個瘋子真的做得出來。最終，她只能狼狽地拂袖而去：「我懶得管你！」

星蕾汀也被搖光的舉動嚇了一跳：「你傻啊？」

搖光見到星蕾汀緊張的樣子，心頭一暖，笑容柔和：「母親希望我能娶高階級的女子，早日生下後代。」

星蕾汀更不理解了：「我A級哦？她還挑？現在還有幾個A級啊？」

「這才是問題。」搖光把手覆在星蕾汀的手背上：「若是妳的A級身分暴露了，我不知道我還能護着妳多久。妳的能力不是對人的，而是對適格者的。」

「但母親主張高階級適格者就該上戰場。」

搖光望着星蕾汀，似乎等着她回應。

星蕾汀心頭漏跳一拍——她直覺覺得，搖光在等待一個合他心意的回覆。

但星蕾汀不知道要怎麼回答。

說他母親壞話？怎麼想也不對勁。

讓搖光說真話，讓自己上戰場？更不對了，而且她不能上戰場。她得留在搖光身邊，方便改變結局。

星蕾汀快速地分析了一下搖光的說話。她回想搖光的行動的本質，若是跟他靈魂契合的人，會如何回答。

——妳的能力不是對人的，而是對適格者的。但母親主張高階級適格者就該上戰場。

雖然很莫名其妙，但星蕾汀覺得，搖光是鄙視的，鄙視所有把注意力集中在這場戰爭上，而非更遠大、更重要的事情上。

而他鄙夷的人之中，甚至包括他的媽媽——看他對他媽媽的態度和語氣就明白了。

她乾脆回覆自己一直以來的看法。

「到現在，高階適格者死的死、傷的傷，這場戰爭，至少要十年才能恢復過來。」她歎了口氣：「而且這場戰爭，根本毫無意義。」

聞言，搖光別過頭去望向窗外。

窗外，賣菜婦人裹著舊圍巾，為最後幾毛錢與攤販爭執不休。麵包店的鐵爐子冒著煙，軍人買了條黑麥棍子，邊走邊啃。石板路潮濕陰冷，馬車輪轍積了淺淺的髒水。

他靜了很久，久到星蕾汀甚至開始想，自己是不是回答錯了。

「也許在無數的時空中也是這樣吧？」搖光垂下眼簾：「所以，才會出現《最初的適格者》吧？」

星蕾汀眨了眨眼，望着搖光。

她突然想起搖光的第三個願望。

——任何傷害過適格者的人，此人及其後代會強制接收第一位《最初之適格者》守護這個平行時空的信念。

第一位《最初之適格者》，不是搖光。

所以這代表，搖光到了後期，已經沒有守護這個平行時空的信念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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