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者，字問之，昔蜀人也。昔苦讀多年初試不順，其明年，再試，又不第，再明年而進士及第。後以吏部詮試而任國子監散職。數年，上諫而不得其納，下行而不得其效。
有吳啟者，善逢迎上官，是以歷年屢遷。而有林顎者直諫而終不得志也，是以與平同。
及官後五年，因與官場不合而自請罷職歸家，一路歸鄉，道旁不時見風塵僕僕趕赴京師赴考之舉子，不覺昔日之景在眼前，又嘆息而離去。
歸途恰逢時疫，平妻病而死。平不飲不食三日而臥於榻。其後歸鄉，終不似從前。
歸鄉後幾日，遊於古湖，乘舟於湖間，忽見湖光凝滯，波紋不起，大蛟出，張嘴欲吃，但見飛劍而來，斬其首，遂入湖中。又有青衣而來，劍歸於手而踏於湖上。平驚恐未定而曰：「此乃天人也。」又曰：「吾聞天下有飛天御劍者，有神仙術士者，余以為不然，不曾今日見之。」再曰：「世道蒼涼，而以劍入世者，可證其道呼？」青衣者曰：「道不可道，乃自得也。」贈其劍譜而去。
平心有餘悸，收劍譜，歸去。
一日遊於山中古剎，時天下盜賊多而侵民，見有商隊困於盜者，即恐，歸去，而憶起青衣者所贈劍譜，閱之。原來此譜乃記載「流水劍法」，有細水長流，亦有海納白川，更有波濤洶湧之法，終歸流水兩字，一日不可參透也。平越看入神，久之而得幾分要領，雖為皮毛，亦有所獲，欲睡，而見北海之鯤，高空之鵬，但見青衣者而來曰：「觀汝頗有悟性，既前日贈一劍譜，今日再贈一劍，此劍名曰：「流水」。」劍氣橫生，凜冽之氣破空而來，劍將至，醒，忽覺為夢，而觀左右，有一劍浮於旁，平驚，曰「真天人也。」遂取劍，劍約三尺，其身流光而籙紋於上，輕敲而靈聲出，乃靈器也。平取劍，沁人心脾，耍之，風起，平驚，出庭而習劍譜上之法，不得其要，再練。
練一月，略得皮毛，再練幾月而得其脈，然再練幾月而不見增長，平曰：「應當壯遊。」平雙親早亡，幼同伯父，伯父又亡，在後妻亦去，自無拘，提劍，負囊而去。
遊江、淮，上會稽，闚九疑，浮於沅、湘；北涉汶、泗，觀齊、魯之都學說，學生之誦。
又遊諸名山，武當觀真武，龍虎觀丹霞，青城、齊雲亦不在話下，遊武當時，問昔青衣者，無人知之。。
平仗義，見人於水火而救，飢，食之，盜，擊之，是以練就劍心。平已有幾分劍氣，劍法亦得筋骨。
一日行於道，但見飛劍而來，拔劍擊之，又一劍而來，再擊之，再來，前後九劍，不分勝負，九劍亦停。有一白衣青年而來曰：「吾見有浩然劍氣，因而試之，果真如此」。平觀其氣亦有劍意，凌而不邪。平曰：「亦是劍友」白衣者曰：「吾名溫凌，字子思，正遊天下，以練劍心」。平曰：「陳平，字問之，余亦遊於天下者」。凌曰：「既相遇，同否？」平曰：「善」。兩人乃遂與同遊。
一日至河，當地傳有蛟，兩人觀之，不察，鄉人曰：「已數人不得其蹤，傳河中有蛟，日下而出。」至晚，待於河旁，但見河流洶湧，黃沙連連，平越看入神，凌亦覺察平異。似乎觀其道，而恍惚見有一黑影與河中，捲起千漣而出，果真大蛟，與平往西見之不同，此蛟之大如天雷，張嘴而襲來，凌欲擊之，九劍齊出，作萬劍式，但見九劍飛馳而去，其勢有如萬劍。大蛟吼，劍勢大減，回，又再擊之，此次九劍依序而出，而蛟如龍，遊走其間，九劍如飛鷹，見機而動，時岸崩裂數十丈，古木連根而起，然有頹勢，欲攻凌，而平此時仍觀流水，不動，凌以九劍護於兩者前，平見流水止而蛟將至，提流水而出，頓時劍氣大彰，有如黃河水之勢滔滔不絕而來，直指大蛟，而重傷，凌見機而動，九劍齊出，與流水攻其首，死。
有一女子而來，如驚鴻，如游龍，朱唇粉黛恰濃，作揖曰：「二位俠客乃天人也，不才善畫，特記此戰。」但見畫中流水之勢、九劍之巧，蛟龍之頹。平曰：「此畫亦有神，不知畫師之名？」曰：「在下沈漣，遊天下而記之。」平曰：「天下不平，何以安身？」漣曰：「數次險遇絕境。」平曰：「不如同遊。」曰：「善。」
三人同行，遊諸名山，劍術皆有長進，漣欲習劍，然體弱而不得。
遊於北見沙場冷血，百姓無奈。遊西見大漠荒荒，月牙之灣，遊於南見洱海之明，悠然淨心，遊於東而見千層大浪，雄偉震撼。
遊二年，皆有所得，平觀湖之平，海之闊，而得劍道，凌於諸山又得三劍，漣或畫山川鬼斧，或畫劍之凌厲。
漣素日畫平而動心，平亦有情，結為連理。然漣體弱，有日衰之勢，平急，但求藥，終不得，而漣去，平悲慟不已，有損劍心，欲自刎與之去，凌止之。不食數日，昏睡而去，但見沈漣飄然而至，兩人相抱俱哭，相看淚眼，漣曰：「吾去了，君需加餐飯。」夢醒淚千行。
後與凌遊天下，然終不似從前，至凌鄉，凌歸，遂留平一人。
平往泰山，絕頂，俯覽群山蒼茫，感而問曰：「一問此間離合，究竟循何緣法，二問天下寒士困於塵途，鬱鬱終身何以俱歡顏，三問此劍一路斬棘，此劍出世，又為何而提？」三問乃成聖。
有一老者而過，見天有祥雲，浩然之氣，又見陳平三問，曰：「問而成聖，心有所道也。」 平曰：「吾曾欲以一劍斬天下因緣，又欲以一劍開天下寒士之路，然此生為何而遞劍，此劍因誰而提，吾不知，此生當如何？吾不知。然吾觀流水，逝而不反，阻而繞道，有時清如玉，有時濁如泥，不知去向，奔流不息，人生當如此，劍當如此。」遂而提劍歸去，不知去向矣。
賛曰：「士有困於仕途而喪其志者，亦有因失意而得其道者。陳平不得志於朝，而得志於山水；不得志於功名，而得志於流水。其以問證道，蓋非常人所及也。遊於山水，觀眾生事，自然牽扯因果，然，因緣如網，世人不可脫，既不可脫，當需前行。平以問而證道，而一步入聖，真天人也，此道名曰流水，亦如此劍，余讀古書而得「大略如行雲流水，初無定質，但常行於所當行，常止於所不可不止。」當是此呼。有李易者，訪泰山而欲觀其證道之跡，果真有浩然氣也。又有傳平往崑崙，有王新者，訪崑崙而不得，平往何方，是生或死，終不可知，吾亦讀書，行鄉里而得此記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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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用《史記》、唐傳奇筆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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