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順路的話 - 4-2 終點的兩難與本能的抉擇

隨著最後一絲慣性被徹底耗盡，沉重的車身發出一聲沉悶的底盤金屬摩擦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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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停在了一座散發著幽冷螢光的廢棄收費站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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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敗的混凝土閘口像是一塊巨大的十字架墓碑，死死擋住了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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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喀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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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方吞噬一切的黑色虛無，距離我們的後保險桿已經不到十公尺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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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暴的引力甚至直接扯碎了後擋風玻璃，無數冰冷的玻璃碴如暴雨般砸在我們的後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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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車子徹底停穩的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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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的擋風玻璃上，伴隨著一陣刺耳的電流聲，浮現出兩個巨大的全息發光圖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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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邊的圖騰，是一輪永遠定格在地平線上的血色夕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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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邊的圖騰，則是兩條向著截然不同方向延伸的灰色公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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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要做選擇嗎？該選哪一個？到底該選哪一個才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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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汗滑進眼睛裡，帶來一陣火燒般的辛辣，但我根本不敢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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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轉頭看向副駕駛座上的陌生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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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身體已經透明到像是一縷隨時會被身後黑洞引力扯碎的青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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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大腦明明被洗劫一空，但潛意識卻在瘋狂尖叫：左邊那個定格的夕陽，代表著「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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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按下左邊，時間就會停止，這個女孩就不會繼續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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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地伸出右手，指尖劇烈顫抖著，朝左邊那個血色夕陽的圖騰狠狠拍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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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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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虛弱到極點的氣音，在狹小的車廂裡突兀地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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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駕駛座上的女孩用盡了全身上下最後一絲力氣，猛地撲向駕駛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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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雙冷得像極地冰塊一樣的透明雙手死死地覆蓋在我的手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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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那邊……那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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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滿是淚痕的臉龐幾乎貼在我的側臉上，一滴冰冷刺骨的眼淚重重砸在我的手腕動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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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拼盡靈魂深處最後的力量，將我懸在半空中的右手，硬生生往右側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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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向了那幅代表著「分道揚鑣」的灰色公路圖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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