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妄想穿越冒險 - 第二章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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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大清早，我和艾克因來到村校門前。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wPhrIdCH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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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沒有門鎖、沒有鐵閘，可以自由出入。雖然裝修簡樸，但清楚聽見學生朗讀的聲音。透過窗戶，看得見一位戴著眼鏡的女老師正在認真上課，黑板寫滿密密麻麻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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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艾克因，我問你，我們原本識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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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此刻，望着黑板密密麻麻的字，我不敢相信——我竟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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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竟然一個都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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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可能會呢？我們是平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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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克因理所當然地回答着我，然後好奇地望著課室內的景色，矮小的他，夠不着高度看，只能踮起腳，在窗邊露出兩顆大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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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只是蹲在另一邊扶額懊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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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怪我一個也不會。還以為來到這個世界，即使沒有金湯匙，也會有外掛——好像語言天才或超強魔法之類的。看來沒能依賴外掛了……嗚，真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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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克因，你想上學嗎？」我望着他那雙會發光的眼睛，淡淡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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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當然想啦。不過，不可能的，我們不可能可以上學的。」他就像一個望着別人的孩子有糖吃，但自己沒有，只能流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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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想想辦法吧。」我重新站起來，拍拍麻布裙上的灰塵，重振旗鼓，握緊拳頭，望向遠光，開口：「我們要去上學！」我相信辦法總比困難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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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沒有外掛，就只有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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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困在無聊的孤兒院，就要去冒險。雖然人生要重頭來過很麻煩，不過……先試試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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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第一步，就是要學會這裡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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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沈……沈慕姐姐，學費很貴的，我們真的不可能做到的。」艾克因拉着我的手臂，一臉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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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克因，你為什麼想要上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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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因為有知識就可以改變現狀，就可以吃得更好，讓姐姐過得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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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神堅定，並不似口若懸河，看來是我低估了一個貧窮孩子的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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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摸摸他的頭，希望他可以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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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我也是這樣想的。我也想你過得更好。」看着他那瘦小的身板，卻有着堅定的志氣，我心裏一緊，「所以現在最重要的是——知識，是掌握世界的第一步。如果不想人生被別人掌握，就要有能力，創造選擇權。所以由今日起，我決定了——我就是艾琳。我會好好照顧艾克因你的，然後我們一起冒險，一起看看這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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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誠地望着艾克因的眼眸——儘管我不是你真正的姐姐，但我一定會把你當我親弟弟一樣看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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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去的沈慕，生活真是令她厭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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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過著差不多的日子，遇到差不多的人，說著差不多的話。不知由何時開始，沈慕已經感受不到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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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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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她絕望的瞬間，她來到這個新世界——她的心，在那一刻開始，感覺到重新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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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課時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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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帶著艾克因躲在學校門旁的草叢，觀察下課的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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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我們在做什麼？」艾克因從草叢探出雙眼，兩手舉着樹枝掩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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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察。我們要先和學校的同學做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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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怎麼會跟我們做朋友？我們是平民。」艾克因對我的說話感到驚訝，動靜大得差點就被人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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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理會艾克因，只是靜靜觀察著每個孩子的表情、眼神、衣著，以及他們手上提著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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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沈慕在原世界學到的本事——洞察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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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歲那年，她因家境貧困，早早到中小企業中做公關實習生。每天學習著如何和不同的人士溝通：專業人士、藍領、白領，甚至是官員。後來，過人的洞察力和共情能力，協助她由一個實習生，打拼成中層管理人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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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五年亦見證著很多謊言和算計——不論是上司還是客戶，只要有利可圖，算計別人就是必然。聰明的人可防暗箭，愚蠢的人就活該被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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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經歷的累積、年紀的增長，她的耳朵和眼睛就好像有超能力一樣——不坦誠的人，在她眼中都無所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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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著人性的醜陋，她對人的信任亦不如前。她不怪責別人的算計，只希望能用自己的真誠換取真心的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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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個世界，沒有給她這樣的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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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於，我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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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起艾克因的手，就帶著他離開學校，回到孤兒院完成院長留下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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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傍晚，我們從院長手上得到當天的報酬——一個乾淨但硬邦邦的麵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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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我們兩晚沒吃過東西而言，已經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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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你今早說要和同學做朋友，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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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做朋友的意思。艾克因，你知道世界上最重要的是什麼嗎？」我用力地掰開麵包，鼓得我臉都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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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克因搖頭，一邊接過我遞給他的麵團，一邊把麵包撕成小塊放進口，含著用口水將它軟化，最後再吞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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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情報。人際網絡是十分重要的。」我把麵包放到嘴中，發現牙都快要咬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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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我們只是平民，別人怎會和我們做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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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克因的眼神認為我有點異想天開，我微笑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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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克因，做朋友很簡單的——和你的出身無關。只要你有一顆真誠的心，就可以了。所以敞開心扉，結識值得你信賴的朋友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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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克因不太相信我的話，只是默默吃著手上的麵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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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早上我們再去學校。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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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了這場麵包對抗戰，我也累了，躺在乾草上，睡得特別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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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的幾天，我和艾克因每天都會到拿着掩飾用的樹枝到學校蹲守，再回孤兒院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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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夕陽斜照。我和艾克因完成工作後，蹲在孤兒院後院的角落分食那個硬邦邦的麵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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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你的那個方法——觀察下課的學生——真的有用嗎？」艾克因用力地咬著麵包，口齒不清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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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用。」我點頭，「只要耐心等待，機會總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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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沒說完，我的目光被遠處一個身影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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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今天來視察孤兒院的那個男人——尤克大人。但他並非獨自一人。在孤兒院外不遠的樹蔭下，他正與另一個男人交談。那男人穿著樸素的灰色長袍，背對著我們，看不清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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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瞇起眼睛。那個灰袍男人的站姿很特別——腰背挺直，雙手自然垂放，即使只是站著說話，也給人一種……怎麼說呢？一種受過訓練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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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你在看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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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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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收回目光。那個男人似乎感應到什麼，微微側頭，朝孤兒院的方向瞥了一眼——隔著這麼遠的距離，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那一瞬間，我莫名覺得那雙眼睛很銳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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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男人轉身離開，消失在暮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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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錯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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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再多想，繼續和艾克因分吃那塊硬得像石頭的麵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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