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车子才缓缓减速,一直到阿森将车停在停车场内。
阿诺随着阿森来到一家中式点心铺。由于正值早餐时间,店内人声鼎沸,座位全被占满,几乎没有一丝空隙。
他们只好在店外排队,等待客人离座。
阿诺好奇地环顾四周,总觉得这里有些熟悉,却一直想不起来。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kcw8NhwG0
直到一家店面映入眼帘,她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正身处复旦街。
当阿诺看到不远处的“一卷书香”时,她彻底想起了这里的模样。
由于上次来这里的时候是吃晚餐,这间点心铺早已打烊,所以阿诺才会对这间“座无虚席”的店铺没什么印象。
阿诺看着街上有许多人穿梭其间,整条街道都挂着许多灯笼和五颜六色的彩带,像是在布置什么。
她好奇地询问道:“阿森,这里是要准备什么活动吗?”
“明天呢,是我们静屋镇一年一度的大日子——祭神节。全镇的居民都会汇聚在这里一起庆祝。”阿森瞟了阿诺一眼,“小希没告诉你们吗?祭神节也是她旅团的景点之一。”
阿诺迷茫地摇了摇头,或许小希迟点才通知大家吧。
等了大约二十多分钟,终于轮到他们入座了。
阿诺翻阅着手上的菜单,上面的点心应有尽有,有些甚至是阿诺之前都没看过的。
“你有什么想吃的吗?”阿森开口问道。
阿诺看了一眼菜单,心里拿不定主意。不是没想吃的东西,而是想要吃的东西太多了,她一时无法做决定,所以干脆让阿森决定好了。
“我都行,你选几道好吃的来尝尝吧。”阿诺合上菜单,笑着对阿森说道。
“那行吧。”阿森举手示意服务员来点餐。
他熟练地翻阅着菜单,一眨眼的功夫就点了几道店里的特色小吃。阿诺看着他那一连串熟练的操作,就意识到阿森是这里的常客。
待服务员走后,阿诺悄悄地问阿森:“这里的点心真的那么好吃?我看这里的客人都没停过。”
阿诺发现店外的人群有增无减,即使外头的太阳刺眼猛烈,也挡不住那些慕名而来的食客们。
“那当然了!待会儿你试了就会知道,保证你下次还想再来。”阿森得意地说道,仿佛这家店有他一半的股份。
虽然店里的顾客络绎不绝,但上菜的速度却非常得快。等不了多久,一笼笼热气腾腾的点心就被端上餐桌,香气四溢。
阿森和阿诺仿佛早已饿坏。点心一上桌,二人就迫不及待地将点心往他们的嘴里送去。
这里的点心果然名不虚传。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pex8VYYTl
就好比阿诺眼前的这笼烧卖,内里的馅料鲜香浓郁,咸而不腻。轻轻一咬,便入口即化,余香还残留在舌尖上,让人忍不住再吃一粒。
阿诺这才明白,阿森刚刚的自信是从何而来。这样的味道,绝对配得上他的笃定。如果多年后回忆起这段时光的话,这间中式点心铺一定会在记忆中占据一席之地。
两人默契地吃着东西,谁也不说一句话。他们都想尽快品尝完美食,然后把座位让给还在外头苦苦等待的客人们。
吃完后,阿森便领着阿诺前往“目的地”。走了将近十五分钟,阿诺终于看到一座刷着米红色漆的建筑,上面印着三个大大的字——景肖院。
景肖院虽不在复丘街范围内,但因附近停车不便,加上地理位置紧邻复丘街,所以大家都会把车辆停放在复丘街,然后再步行到这里。
景肖院是一座古时留下的宅院,建筑格局依然保留着传统的风貌。
阿森说,景肖院并不是每天都营业,它有个特殊的条例——每个月只经营一天,而日期则是由神明决定。
每个月活动结束后,景肖院的内部人员就会向神明请示下个月的举办日子。在得到“神明指示”后,只有内部人员才知晓具体时间。直到活动的前一个星期,负责人员才会向外宣布活动日期。
之所以会有这样的习俗,正是因为几百年前的一段传说。
相传那时候,静屋镇一直受到山上的怪兽侵扰,导致镇上的一切屡屡被破坏。村民人心惶惶,非常担心害怕。走投无路之下,便躲进了景肖院。
那时的景肖院是当地知名的说书先生——陈老先生的居所。陈老先生知书达理,满腹诗书,为人谦和正直,是镇上德高望重的长者。村民们信任他,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只见陈老先生在自家窗户上粘上许多奇形怪状的剪纸,还把一个大大的陶器摆放在屋外,然后再把几幅绘有威严神明的画像置放在大门前。
至那一夜起,镇上再也没有怪兽的出现。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Z7ds1tFKG
镇上的村民们深信是陈老先生的一身正气与毕生所学的浩然之气,驱散了邪祟,护住了静屋镇的平安。
后来陈老先生离世,村民为了纪念他,也为了延续那份守护与信念,便开始有了这个活动,一直流传至今。
一推开大门,迎面而来的依旧是满满的人潮。院子里立着一尊高大的肖像,神情肃穆。阿诺看着眼前的肖像,感到即陌生又亲切,心里暗暗猜想——这大概就是陈老先生吧。
景肖院在保留原有结构的基础上,经过重新规划,将左右两侧的房间改造成小隔间。每个房间里都设有不同的活动——水墨画、书法、陶瓷、剪纸等等。
整个空间热闹而不喧嚣,仿佛每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那份宁静里头。
阿森带着阿诺四处参观后,便走进一间挂着“书法”吊牌的房间里。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e294QxvqK
推开房门,淡淡的墨香味扑鼻而来。里头一位身穿唐装的长者立于长桌前,大约七十几岁,神情端严。他拿着一支毛笔,在一张铺展开来的红色宣纸上落笔挥洒。他的四周则围绕许多人群观看,大家自觉地保持肃静,房间只剩下毛笔与宣纸摩擦的沙沙声,以及大家轻微的呼吸声。
阿诺和阿森凑前一看,长者手上的毛笔在宣纸上行云流水,仿佛早已和纸墨融为一体。不一会儿的功夫,原本空空如也的宣纸上多了八个大字——飞龙吐珠,贵人来助。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9Ov8CW0iG
乍一看,只是几个端正有力的文字。若稍微退一步来看的话,八个字的走势竟化成一条栩栩如生的飞龙,龙首昂扬。更令人叹为观止的是,那个“珠”字,字迹圆润,巧妙地化作一颗被飞龙吐出的珠子。
阿诺本来就对书法颇有兴趣,如今看到如此震撼的“表演“后,心里对学书法更有着愈加浓厚的想法。
待长者示范完毕,大家便可以到后方早已准备好的书桌上,各自练习。
阿诺拿起毛笔,看着眼前的宣纸发呆,不知该如何下手。她往旁边一瞥,看到阿森提起毛笔,在宣纸上自信地挥洒着,神色自如,自信从容。
阿诺没想到,书法也是阿森的强项之一。他的书法刚劲有力,生动而有气势,笔锋都要透到宣纸的背面上了。
阿诺对阿森竖起大拇指,表示自己的赞赏。阿森只是淡淡一笑,继续落笔。
她再回头看着自己那张依旧空白的纸张,心里不禁一片惆怅。
“到底该写什么好呢……”阿诺在心里默默思索着。
“若是拿不定主意要写什么,不如就写个“愿”字吧。”一把沙哑却沉稳有力的声音从后背传来。
阿诺回头一看,正是刚刚在前面示范的那位长者。
长者虽已年迈,但身上散发的那股威严正气,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佩。
长者看着阿诺犹豫不决的眼神,直接提起置放在桌上的毛笔,开始在洁净的宣纸上写上一个大大的“愿”字。
写完后,长者缓缓放下手中的毛笔,开口说道:“做人,一定要有愿。心中有愿,方能实现。你心里最原始的那个想法,就是你的愿。”
字还未干,话却先落进了人心。
阿诺怔怔地看着长者,心里不禁咯噔一下,仿佛心底深处有一个尘封已久的灵魂被唤醒了一般。
曾经的她也是一个心怀梦想的女孩,眼里有光,心里有愿。但经过时间与现实的冲刷后,那个自信发光的灵魂早已被残酷磨平了棱角,在不知不觉中跌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海域。
而这个“愿”字,像是飞龙嘴里吐出的龙珠,直击阿诺的深处,试图唤醒那个最真实的自己。
阿诺看着眼前的“愿”字,心情豁然开朗。她抬头看着眼前的长者,露出浅浅的微笑。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0xImPUnNH
那笑里,几分坚定,几分释然。
“谢谢前辈赐字。”她的语气恭敬,却不再局促,“多亏前辈点醒,我才能正视自己的内心。”
长者听闻,只是淡淡一笑,没有多说什么,便转身离去了。
阿诺望着远处,那里似乎站着曾经的自己。
她在心里默默想着:“庸人自扰,困住的,从来都是最真实的自己。”
原来,真正束缚自己的,就是她替自己筑起的一座座高高的围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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