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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江辰站在爐灶前準備晚餐，全都是江晚愛吃的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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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煎䱽魚、避風塘炒蝦、蜜糖雞翅，還有一鍋玉米蔬菜濃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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鍋裡的湯咕嘟咕嘟地冒著泡，香氣瀰漫了整個廚房。他拿起湯匙嘗了一口，眉開眼笑：「嗯～真好喝！真不愧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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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邊攪動湯勺，一邊拿出手機，點開江晚的對話框，打了幾個字：「到了嗎？煮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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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發送出去，大門就被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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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我餓了！」玄關處，江晚脫下皮鞋，換上拖鞋，快步走進飯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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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走到飯桌，她就已經聞到陣陣飯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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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全都是我最愛的！老哥，你今天是撞壞了哪裡嗎？」江晚望著滿桌佳餚，口水都快滴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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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人像妳這樣說自己親哥的？好了，快去洗手吃飯！」江辰捧著一鍋玉米濃湯放上餐桌。江晚乖乖洗了手，高高興興地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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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樣？好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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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吃！哥，你是我的廚神啦！」江晚誇張又認真的表情，把江辰都逗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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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妳這個沒良心的，就只有吃飯的時候才會說話。」江辰夾起一隻雞翅放到江晚碗裡，語氣盡是寵溺，然後輕描淡寫地開口：「那——跟阿熹比起來，誰的廚藝更勝一籌？」他帶著壞笑，故意把字拖得長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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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他一問，江晚心臟瞬間漏了一拍，頓了頓：「……什……什麼……誰更好……當然是……」她低著頭扒飯，不敢對上江辰的眼神，聲音越說越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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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是？」江辰很滿意這次試探，望著自家妹妹臉都紅了，有點想繼續捉弄她，但還是沒有窮追不捨地問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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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阿熹的廚藝的確不錯啊……」他一邊剝蝦，把蝦仁放到乾淨的碟子上，一邊繼續說：「畢竟……他從十五歲起就要自己煮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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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晚聽見這話，終於從害羞中抬起頭。她看見江辰的眼神帶著一點落寞，也有一點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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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雖然她和蕭景熹也算是青梅竹馬，但事實上，她對他的認識真的很少。她只知道他十五歲那年父親去世，他從此要扛起繼承人的重擔。除此之外，她什麼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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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們……為什麼會成為朋友？」江晚說話吞吐，帶著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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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江辰思索片刻，腦海裡閃過當天那個鼓起勇氣告訴自己叫「景熹」的男生，忍不住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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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一臉正經地開玩笑：「因為……他沒有朋友，所以妳心地善良的哥哥就成為他的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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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地善良……嗎……」江晚一臉無奈，不予置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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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熹呢，雖然為人衝動又不會說話，還總是像個大嬸一樣嘮嘮叨叨，而且常常擺出一副架子，是個自戀男——」他把剝好蝦的碟子推向江晚，表情溫柔，「不過他，是個又努力又溫柔的人喔，還很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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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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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晚總覺得這個詞不太適合那個人。她沒說話，吃著剝好的蝦，靜靜地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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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熹很討厭他的母親。他母親是為了名利才嫁給他父親的。後來他出生之後，母親就流連在不同男人之間，從來沒有回過家，也沒有理過他。直到他父親去世，他母親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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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他父親不管嗎？自己老婆在外面沾花惹草……不太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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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喲。因為他父親眼裡只有集團，結婚是為了生小孩，小孩是為了繼承家業。只有利益、沒有愛的婚姻，只要不鬧出大事，就無所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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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繼承家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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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記得以前小學的時候，班上的同學都只會叫他『小蕭總』，連老師都一樣。即使是長輩，在他面前也是恭恭敬敬，生怕得罪他。連我問他名字的時候，他第一句都是讓我叫他『小蕭總』呢。妳說，他是不是很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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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太奇怪了吧？他當時也只是個不到十歲的孩子啊，有必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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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奇怪啊。他的世界就是這樣，那是他生下來就有的枷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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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辛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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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很辛苦吧。記得有一年，他和我一起參加了聯校足球比賽，贏了，還是冠軍。那天我們都很高興，感覺每一滴汗都流得值得。」江辰吃了一口煎魚，又扒了一口飯，「但……他父親不這麼認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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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回到學校，我就見他的臉腫了。」江辰的眼神又染上一層憂傷，「他說……他當晚高高興興地回家告訴他爸，他爸卻狠狠地罵他，說他做這些無關繼承人的事，只會浪費時間。那是他第一次反抗，然後就被他爸打了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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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晚聽呆了。她不明白，自己的兒子參加比賽，甚至拿了第一名，這不是一件值得驕傲的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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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辰望見她的表情，用筷子的頂端輕輕敲了敲她的額頭，笑著說：「晚晚，妳知道嗎？幸福的家庭不是常態，很多人的家庭都是破碎的。正所謂——家家有本難唸的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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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在幸福家庭出身的江晚而言，她有父母長輩的疼愛，有哥哥的照顧愛護，在學校也沒經歷過什麼大風大浪，可以說是溫室裡的小花。她真的很難想像蕭景熹的孤獨和苦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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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想，也許正因為他生在這樣的家庭，他才會這麼喜歡跟著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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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辰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輕，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但江晚聽得出來，那句話底下藏著很深很深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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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接話，只是低頭繼續吃蝦。剝好的蝦，不用自己動手——她哥從小就是這樣，嘴上嫌她煩，手裡卻把什麼都替她做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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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沒有朋友嗎？」江晚小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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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有個同學，我連姓都忘了。他知道我和阿熹認識之後，就開始巴結我。後來我才知道，他們圈內的父輩都是這樣的——把孩子丟進交際圈，為的是幫家族打好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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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大概是……他唯一的朋友吧。」江辰笑了笑，那笑容裡有一點驕傲，也有一點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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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夾了一塊魚放進她碗裡：「他身邊來來去去就那些人——談生意的、攀關係的、怕他的、想巴結他的。妳覺得那些人，算朋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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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晚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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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晚飯，就在這個話題中落幕。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houIYf3U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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