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得不錯。」
「希望你⋯」
「下一次也能躲開。」
話音未落，江澤宇腳下的地面轟然碎裂，整個人再次化作一道黑影，朝男子疾衝而去。
男子瞳孔驟然收縮。
唰——！一道黑影驟然自男子左側掠過。
他幾乎是本能地側身閃避。
寒光擦著他的鼻尖劃過，幾縷黑髮被瞬間斬落，飄散在半空中。
還沒來得及喘息——
身後，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殺意猛然襲來。
糟了！
男子猛地轉身，立刻抽出放在腰間的短刀。
鏘——！！
短刀與短刃狠狠碰撞，刺耳的金屬聲響徹整條巷子，爆出的火花照亮兩人的臉龐。
然而，江澤宇臉上的笑容絲毫未減。
甚至，更加猙獰。
「接住了？」他低聲笑著，聲音近得幾乎貼在男子耳邊。
「那這個呢？」
江澤宇膝蓋毫無預兆地猛然頂出，重重撞向男子腹部。
砰！
男子臉色驟變，連忙抬腿抵擋。
轟！
狂暴的衝擊力仍將他整個人狠狠震飛出去。身體重重撞上巷口的水泥牆，牆面轟然碎裂，大片碎石伴隨煙塵四散飛濺。
男子單膝跪地，嘴角溢出一縷鮮血。他緩緩抬起頭望向前方。
灰白色的塵霧中，一道身影正一步步走來。那雙暗紅色的眼眸，正死死鎖定著他，嘴角依舊掛著那抹令人不寒而慄的笑容。
江澤宇停下腳步，微微低下頭，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跪在地上的男子。他漫不經心地轉了轉手中的短刀，刀刃映著昏黃的路燈，泛起冰冷的寒光，
片刻後，嘴角微微揚起。
「要先從哪裡開始呢？」他歪了歪頭，笑得愈發詭異，「眼睛？」他的視線停留在男子的雙眸上，隨即又慢慢移開。
「還是耳朵？」
江澤宇輕笑了一聲，暗紅色的瞳孔泛起妖異的光芒。
「放心。」
「我不會讓你這麼快死。」
「我會讓你記住⋯」他緩緩抬起手中的短刀，刀尖停在男子面前不足半尺。
「多管閒事的代價。」
男子望著近在咫尺的刀尖，神情依舊平靜。
下一秒。
啪！
男子猛然探出手，五指如鐵鉗般精準地扣住江澤宇持刀的手腕。力道之大，連江澤宇握刀的手都微微一頓。
男子緩緩抬起頭，四目相對，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是嗎。」他的語氣平靜，卻沒有半分退縮，「那就讓我看看——」五指驟然收緊，「你有沒有那個本事。」
男子話音落下的瞬間，抓住江澤宇手腕的五指驟然收緊。另一隻手早已蓄勢待發，沒有絲毫猶豫。
呼——！
拳頭撕裂空氣，帶著凌厲的勁風，筆直朝江澤宇的左臉轟去。
砰！沉悶的撞擊聲驟然響起。
江澤宇的臉被這一拳打得微微偏向一側，幾縷黑髮隨著衝擊揚起。
男子沒有因此停下。
就在江澤宇重心出現一絲偏移的剎那，他扣住手腕的五指猛然一扭，順勢向下一壓。
鏘——！
江澤宇手中的短刀脫手而出。
男子眼疾手快，一把將短刀奪入掌中，動作乾淨俐落，沒有半點拖泥帶水。
然而，他並沒有揮刀。
而是藉著兩人近在咫尺的距離，身體猛然向前一貼，肩膀下沉，左手反握短刀，右臂手肘已如重錘般狠狠朝江澤宇的下顎撞去。
肘擊結結實實命中下顎，強勁的衝擊力瞬間爆發，江澤宇的頭猛地向後一仰。
四周忽然安靜了下來。
男子眉頭微皺，目光始終沒有離開江澤宇。下一秒，一陣低沉的笑聲，緩緩從江澤宇口中傳出。
「呵⋯」
「呵呵⋯」
笑聲越來越大，帶著近乎瘋狂的意味，在狹窄的巷弄間不斷迴盪。
江澤宇緩緩抬起頭。
嘴角，一縷鮮血順著唇角滑落。
他伸出舌尖，輕輕舔去嘴角的血跡。嘴角再度揚起那抹令人不寒而慄的笑容。
「這樣⋯才有意思。」
話音剛落，江澤宇臉上的笑容驟然收斂。
下一秒——
轟！
他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
男子瞳孔驟然一縮。
幾乎是在視線跟丟的同一瞬間，一股冰冷的殺意已從側方逼近。
唰——！
一道黑影毫無預兆地出現在男子身旁。
江澤宇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右腿猛然橫掃而出，直奔男子腰側。
男子立刻抬起手臂格擋。
砰！
沉悶的撞擊聲炸響。
巨大的衝擊力震得男子整個人向旁滑退數步。然而，江澤宇根本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就在男子身形尚未站穩之際，他再次逼近。
他的拳頭如暴雨般接連轟出，左拳、右拳、膝擊，每一擊都毫無停頓，攻勢一波接著一波，逼得男子只能不斷格擋、閃避。
砰！砰！砰！
拳腳碰撞的悶響接連迴盪在巷弄之中。
江澤宇的速度愈來愈快。
快到只剩下一道道殘影在男子四周閃爍。
那雙暗紅色的眼眸始終死死鎖定著男子，嘴角再度揚起一抹近乎瘋狂的笑意。
「你不是想看看我的本事嗎？」
「那就⋯」他猛然握緊拳頭，力量在手臂上瞬間爆發，「看清楚！」
伴隨著一聲低喝，江澤宇揮出勢大力沉的一拳，筆直轟向男子胸前。
男子雙眼一凜。
面對迎面而來的重拳，他沒有選擇硬接，而是腳步猛然向側方一滑。
呼——！
拳風幾乎貼著他的胸前掠過，猛烈的勁風震得衣襬獵獵作響。就在拳勢落空的瞬間，男子抓住那一絲空隙，身形一矮，反手握住短刀，朝江澤宇腰側迅速劃去。
唰！刀光一閃。
江澤宇卻像是早已預料到一般，身體微微後仰，刀鋒僅擦過外套，在布料上留下一道長長的裂口。
下一秒。
江澤宇抬起右手，一把扣住男子持刀的手腕。
啪！五指驟然收緊。
男子只覺得自己的手腕像是被鐵鉗死死鎖住，劇痛瞬間蔓延整條手臂。
「唔⋯！」
還沒等他掙脫，江澤宇嘴角再次揚起那抹瘋狂的笑容。
「抓到你了。」
下一秒——
他五指猛然發力。
咔！
一聲令人心頭發緊的脆響，在寂靜的巷弄中清晰迴盪。
男子的手腕瞬間被硬生生扭折，整條手臂以不自然的角度偏轉。
「呃⋯！」
男子悶哼一聲，額角瞬間滲出冷汗，劇烈的疼痛令他的臉色一白，卻仍死死咬住牙關，沒有發出更多聲音。
江澤宇望著他的反應，嘴角的笑意愈發濃烈。
下一秒，江澤宇手臂猛然一揮。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p11593zBr
轟！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vVxeQu1Ij
男子整個人被甩飛出去，身體重重撞向一旁的牆面，碎石與煙塵瞬間四散，整條巷子再次陷入震動。
江澤宇垂著手，一步、一步朝男子走去。那雙暗紅色的眼眸毫無波瀾，只剩下冰冷的殺意。
「差不多該結束了。」聲音低沉而冰冷，不帶一絲情緒，「我已經不想浪費時間在你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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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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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一道清脆的金屬碰撞聲驟然響起。
一條漆黑的鐵鍊毫無預兆地自黑暗中疾射而出，眨眼間便將江澤宇牢牢束縛。
江澤宇瞳孔微微一縮，他猛然回頭。
只見一道修長的身影正緩緩走來。
葉子裎穿著一身深色長外套，神情從容，彷彿眼前這場激烈的戰鬥，不過是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他抬起目光，看向被鐵鍊束縛的江澤宇，嘴角微微揚起。
「真令人大吃一驚。」他的語氣帶著幾分玩味，「江澤宇。」他上下打量著那雙暗紅色的眼眸，以及身上翻湧不止的黑色氣息，忍不住笑了一聲，「你現在是在搞哪齣？」他輕輕活動了一下手腕，指尖微微一勾。
束縛在江澤宇身上的鐵鍊隨之發出低沉的金屬鳴響，再次收緊了幾分。
緊接著。
鐵鍊表面浮現出一道道細密的紋路。
原本黯淡無光的符紋，彷彿受到某種力量牽引，開始一筆接著一筆亮起。淡金色的光芒沿著鐵鍊迅速流轉，如同液態光流般蔓延至每一節鎖鏈。
嗡——
一陣低沉的共鳴聲在巷弄中迴盪。隨著符紋完全點亮，一股無形的壓制力量驟然降臨。
江澤宇發出一聲壓抑而痛苦的低吼，渾身猛然一震。
砰！
下一秒，重重跪在地上。他低著頭，急促地喘息著。
每當他體內的黑色氣息試圖爆發，鐵鍊上的符紋便會隨之閃耀得更加明亮，將那股力量重新壓制回去。
葉子裎靜靜注視著眼前的一幕，沒有急著開口。他的目光落在江澤宇裸露的頸側。原本蔓延至脖頸的漆黑紋路，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點一點褪去。
那股翻湧的黑色氣息，也漸漸失去了先前的狂暴，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強行壓回體內。
葉子裎見狀，嘴角微微揚起。
「看來有用。」
江澤宇身上的黑色紋路再次黯淡了幾分，暗紅色的雙眸也開始微微閃爍，彷彿體內有兩股意識正在激烈拉扯。
江澤宇依舊低著頭，急促地喘息著。
片刻後，他的呼吸慢慢平穩下來。
他沉默了幾秒。隨後，緩緩抬起頭。那雙眼眸中的暗紅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原本熟悉的神色。
他低頭看了看纏繞在自己身上的鐵鍊，神情明顯愣了一下，像是完全不記得剛才發生了什麼。
接著，他抬起視線，看向站在眼前的人，愣了好幾秒。
「⋯小鐵？」江澤宇眨了眨眼，語氣裡滿是錯愕，「你怎麼會在這？」
葉子裎看著他恢復正常的眼神，沉默片刻，他抬起右手，手指輕輕一勾。
鏘——
束縛在江澤宇身上的鐵鍊微微一震。一道道發光的符紋逐漸熄滅，鎖鏈也隨之鬆開，像是失去生命一般，自江澤宇身上滑落。
葉子裎收回手，雙手插進外套口袋，目光平靜地落在江澤宇身上。
「你是不是該好好解釋一下。」
「到底發生了什麼？」
江澤宇愣了一下，「啊？」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又看了看四周一片狼藉的巷子，腦中像是突然閃過什麼畫面。
「啊！」江澤宇臉色驟然一變，猛地轉頭望向不遠處。
只見男子正靠坐在牆邊，一手扶著受傷的手臂，臉色略顯蒼白。
「你、你沒事吧？！」他朝男子喊道。
男子抬起頭，看著江澤宇慌亂的模樣，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抹無奈的苦笑。
「沒事。」
葉子裎站在一旁，靜靜看著江澤宇，沉默持續了幾秒。他忽然開口，「喂，江澤宇。」
江澤宇回過頭，神情仍帶著幾分茫然。
「嗯？」
葉子裎望著他，臉上的笑意早已收起。
「你還記得剛才發生了什麼事嗎？」
江澤宇聞言愣住。他下意識皺起眉，像是在回想什麼。然而，腦海裡浮現的，卻只有一幕幕破碎而混亂的畫面。
葉子裎沒有移開目光。他靜靜看著江澤宇，語氣平靜，帶著不容迴避的認真。
「我問你。」
「你到底做了什麼？」
江澤宇聞言，整個人微微一愣。
「我⋯」話到了嘴邊，卻又硬生生停住。
他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從哪裡開始說起。沉默了許久，他緩緩低下頭，像是終於下定了某種決心。
「小鐵⋯你應該還不知道吧。」
「我以前，曾經和惡魔簽過契約。」
葉子裎臉上的神情第一次出現了細微的變化。 他微微皺起眉，看著江澤宇，眼神中多了一絲詫異。
就連靠坐在牆邊的男子，也不由得抬起頭，重新打量著眼前的江澤宇。
江澤宇聞言，輕輕搖了搖頭。
「不是。」他沉默了一下，目光微微低垂，「跟我簽契約的那隻惡魔已經死了。」
此話一出，葉子裎與男子同時愣住。
「死了？」葉子裎微微皺起眉，「那剛才那股力量⋯」
江澤宇緩緩握緊拳頭，神色愈發凝重。
「現在在我體內的⋯」他停頓了幾秒，「不是和我簽約的惡魔。」
「而是另一個傢伙。」
葉子裎沉默了一會兒，才再次開口。
「顧沉知道這件事？」
江澤宇點了點頭。
「嗯，他知道。」
葉子裎若有所思地皺起眉。
「那依凡呢？」
江澤宇神情微微一滯。
他沉默了幾秒，才低聲回答。
「她知道我以前曾經和惡魔簽過契約。」說到這裡，他輕輕垂下目光，「但她不知道我現在的狀況，我沒有告訴她。」
「⋯」葉子裎看著他，沒有說話。
就在這時。
靠著牆面的男子深吸了一口氣，忍著手臂傳來的劇痛，慢慢站起身。他往前走了幾步，彎腰撿起掉落在地上的手槍。
喀。
他熟練地將槍口抬起，穩穩對準江澤宇。
那雙眼睛裡，再也沒有剛才的遲疑，只有身為執行者的堅定。
「抱歉了。」男子平靜地說道，「你已經不是人類了。」
江澤宇愣在原地，望著那黑洞洞的槍口，沒有開口。
下一秒，一道身影橫跨一步，擋在他的面前。
是葉子裎。
他將江澤宇完全護在身後。
葉子裎抬起眼，直視著男子。
「不好意思。」他的語氣很平靜，「他是我朋友。」
男子沒有放下槍。
「讓開。」
葉子裎只是淡淡一笑。
「辦不到。」
「不管他剛才變成什麼樣子。」
「至少現在站在這裡的，是他自己。」
男子沉默地看著葉子裎，握著手槍的手沒有放下，也沒有扣下扳機。
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會，誰都沒有先移開視線。片刻後，男子緩緩開口。
「你知道自己在保護什麼嗎？」
葉子裎神色平靜。
「知道，他剛才差點殺了你。」
「我也看見了。」
男子的聲音低沉而嚴肅。
「等那個東西徹底接管他的身體，你覺得會有多少人死？」
葉子裎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微微垂下，沉默了幾秒。隨後，他平靜地開口。
「我不知道。」
「也不敢保證。」他抬起頭，望向男子，眼神依舊平靜，卻沒有絲毫猶豫。
「但至少現在。」
「他還是江澤宇。」
「只要他還能控制自己，我就不會讓任何人以『還沒發生』的事，去判定他的生死。」
男子眉頭微皺。
「你這是在賭。」
葉子裎淡淡一笑。
「沒錯，我是在賭。」他微微側過身，看了一眼身後沉默不語的江澤宇。
「我賭我認識的那個傢伙。」
「不會輸給體內的那個東西。」
說完，他重新將視線移回男子身上。
「如果有一天，他真的徹底失控了。」葉子裎的笑意緩緩收斂。
「到那時。」
「我會親手阻止他。」
男子靜靜望著葉子裎，食指依舊停留在扳機旁，久久沒有移動。
他的目光越過葉子裎，落在江澤宇身上。江澤宇始終低著頭，沒有替自己辯解，也沒有試圖逃跑，只是安靜地站在原地。
片刻後，男子緩緩吐出一口氣。
「希望你的判斷是對的。」話音落下，他慢慢將槍口垂了下來。
看到這一幕，江澤宇微微一愣。
男子將手槍收回腰間，神情依舊凝重。
「我可以暫時不對他出手，但如果有一天，他真的徹底失控了。」男子停頓了一下，「我不會再手下留情。」
葉子裎輕輕點了點頭。
「我明白。」他的語氣很平靜。沒有替江澤宇辯解，也沒有試圖說服男子改變想法。
「你的顧慮沒有錯。」
「換作是我，也不可能當作什麼事都沒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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