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澤宇微微一愣。握住惡魔頭顱的手，也停頓了一瞬。
他緩緩抬起頭，循著聲音望去。
不遠處，一道人影，正慢慢從黑暗中走了出來。那是一名身穿黑色大衣的男子，大衣下襬隨著夜風微微擺動。
他的步伐很慢，卻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昏黃的路燈灑落，照亮了那張俊美而冷漠的臉。以及那雙——暗金色的眼眸。
他一邊走著，一邊漫不經心地拍著手。嘴角掛著若有似無的笑意，直到距離兩人十幾公尺處，才緩緩停下腳步。
他的目光，沒有看向倒在地上的惡魔，而是直接落在江澤宇身上。暗金色的眼眸微微瞇起，像是在打量一件意料之外的獵物。
夜祈嘴角緩緩勾起，低低笑了一聲。
「真是精彩。」
「沒想到居然會在這裡⋯遇見一個更有趣的傢伙。」
夜祈的目光，緩緩落在江澤宇的左手臂上。漆黑的紋路，正在手臂上緩緩蔓延。彷彿有生命一般，在皮膚下微微蠕動。
夜祈靜靜注視了幾秒。暗金色的眼眸深處，掠過一絲耐人尋味的光芒。
隨即，他的嘴角緩緩揚起，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你這年輕人還真特別。」他的語氣很輕，卻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興趣。
江澤宇面無表情地看著他，那雙冰冷的眼眸沒有絲毫波動。
「你是？」
夜祈聞言，低低笑了一聲。
他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慢慢將雙手插進大衣口袋，暗金色的眼眸依舊打量著江澤宇。
片刻後，他才不疾不徐地開口。
「一個路過的人。」他頓了頓，嘴角笑意更深。
「不過⋯」
「我比較喜歡別人叫我的名字。」夜祈微微歪著頭，平靜地吐出兩個字。
「夜祈。」
話音落下。
街道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江澤宇只是靜靜看著他，那雙冰冷的眼眸沒有絲毫變化。
彷彿這個名字，對他而言毫無意義。
反倒是坐在不遠處的周皓，心裡莫名升起一股寒意。本能地覺得，眼前這個男人危險到了極點。
夜祈察覺到江澤宇毫無反應，嘴角微微上揚，「無所謂。」
「我對你的名字，倒是比較有興趣。」
夜祈目光落在江澤宇那條布滿黑色紋路的手臂上，眼神裡第一次流露出毫不掩飾的好奇。
「告訴我。」
「你叫什麼名字？」
江澤宇沉默了兩秒，隨後緩緩抬起手中的刀，刀尖直指夜祈。
那張沒有任何表情的臉上，只有冰冷的殺意，「想知道？」他低低笑了一聲。
「等你能活著離開這裡。」
「我再告訴你。」
夜祈望著那把指向自己的刀。
沒有動，也沒有露出任何不悅。
反而輕輕笑了。
「不過。」夜祈嘴角的笑意漸漸加深。
「現在的你，還不是我的對手。」
江澤宇沒有說話，只是握刀的手，又緊了幾分。
兩人四目相對。
一股無形的壓迫感，在空氣中迅速蔓延。
就連倒在地上的那頭惡魔，也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夜祈忽然低頭，看了一眼那隻惡魔，眼神裡掠過一抹淡淡的嫌棄。
「真丟臉。」話音落下，那頭惡魔渾身一顫，立刻低下頭。像是犯了錯的下屬，連看都不敢看夜祈一眼。
夜祈沒有再理會牠，而是重新將目光移回江澤宇身上。暗金色的眼眸靜靜打量著眼前的少年。從那雙冰冷的眼神，到手臂上蔓延的黑色紋路。
他看了許久。眼底的興趣，非但沒有減少，反而愈發濃厚。嘴角也不自覺揚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真是個有趣的人類。」
夜祈緩緩開口，語氣平靜得像是在閒聊。
「我開始有點欣賞你了。」他微微歪著頭，暗金色的眼眸直視著江澤宇。
「有沒有興趣⋯跟著我？」
夜風吹過，街道再次陷入一片寂靜。
周皓瞳孔猛然一縮，隨即臉色驟變。他顧不得肩膀上的傷勢，猛地向前一步，朝著江澤宇大喊。
「喂！江澤宇！」
「別被他騙了！」
周皓死死瞪著夜祈。
雖然不知道對方究竟是什麼人。
但光是站在那裡，就讓人感到一股發自內心的寒意。他咬著牙，繼續喊道。
「那傢伙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
「你千萬不要相信他！」
夜祈聞言，只是微微側過頭，淡淡瞥了周皓一眼，眼神平靜得沒有一絲情緒。
卻讓周皓背脊一涼，彷彿被某種可怕的存在盯上一般。然而，夜祈什麼也沒說，只是重新將目光放回江澤宇身上，像是在等待他的回答。
江澤宇沒有立刻回答，他只是靜靜站在原地。那雙冰冷的眼眸，直視著夜祈，沉默持續了數秒。
夜祈也不催促，只是耐心地等待著。
彷彿早已篤定，眼前的少年終究會做出令他滿意的選擇。
就在這時。
江澤宇嘴角忽然微微揚起。
露出一抹與先前相同的冰冷笑意。
「跟著你？」他低聲重複了一遍。
「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江澤宇的聲音很平靜，卻透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我現在⋯最想殺的人。」他停頓了一瞬，目光死死鎖住夜祈。
「就是你。」
周皓愣住了。
夜祈也沉默了一瞬。緊接著，他竟低低笑了起來。笑聲越來越大。
暗金色的眼眸裡沒有怒意，反而多了幾分欣賞，「哈哈哈⋯」
「很好。」夜祈望著江澤宇，嘴角緩緩揚起，「我越來越喜歡你了。」
「希望下次見面的時候⋯」他的目光落在江澤宇手臂上那不斷擴散的黑色紋路，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你還能記得，自己今天說過的話。」
夜祈微微抬起手，像是在向江澤宇道別。
「我們很快就會再見面的。」
下一秒。
他的身影毫無預兆地消失在原地。
江澤宇握著刀的手，微微收緊。冰冷的目光仍望著夜祈消失的位置，久久沒有移開。
周皓愣了好一會兒，才終於回過神。他連忙忍著肩膀的傷勢，快步跑到江澤宇身旁。
「江澤宇⋯」他小心翼翼地喊了一聲。
「你沒事吧？」
江澤宇沒有回答，只是靜靜站在原地。
下一秒。他左手臂上的黑色紋路，忽然微微閃爍了一下。彷彿失去了力量來源，開始一點一點地消退。原本遍布整條手臂的黑色紋路，逐漸淡去，最後完全沒入皮膚之中。
江澤宇眼中的冰冷，漸漸散去。瞳孔恢復成原本的模樣。他微微一愣，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眼神中閃過一絲茫然，像是完全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
江澤宇身體晃了一下，眼前的景象迅速變得模糊。手中的刀「鏘」地一聲掉落在地，整個人向前倒去。
江澤宇徹底失去了意識，整個人癱倒在周皓懷裡。
周皓看著昏迷的江澤宇，又低頭看了看他那條已經恢復正常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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