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同學是惡魔獵人 - 第300章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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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結束後。

兩人一起走出火鍋店。

街道上的路燈一盞盞亮起，微涼的晚風吹過。

李佳恩站在江澤宇面前，低著頭，像是在心裡做著最後一次心理準備。過了幾秒，她抬起頭，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學長⋯」

「嗯？」江澤宇靜靜看著她。

李佳恩抿了抿唇，鼓起最後的勇氣，小聲問道，「你⋯真的對我一點感覺都沒有嗎？」她停頓了一下，努力擠出一抹笑，「一滴滴呢？」

「⋯」江澤宇沉默了。

晚風吹過兩人之間，誰也沒有立刻開口。

過了許久。

江澤宇才輕輕低下頭。

「⋯抱歉。」

李佳恩愣了愣，眼眶微微泛紅，卻還是笑著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

「不、不用說抱歉啦。」

她努力讓自己笑得和平常一樣，只是聲音裡，還是藏不住一絲顫抖。

江澤宇望著她，心裡像壓著一塊沉重的石頭。

其實。

如果說自己對李佳恩完全沒有感覺。

那是騙人的。

她善良、開朗，和她相處時總是很自在。

他也曾因為她的笑容而不自覺跟著笑。

只是。

現在的他，沒有勇氣去接受任何人的心意。

不是因為李佳恩不夠好，而是因為他害怕。害怕有一天，自己真的變成了連自己都不認識的人。

到了那個時候，受傷最深的，只會是眼前這個真心喜歡著自己的女孩。

所以，即使心裡有一絲不忍。

他仍然選擇了拒絕。

李佳恩沉默了一會兒，隨後輕輕吸了一口氣，努力揚起一抹笑容。

「那⋯學長。」

「我就先回去了。」她笑著說。

江澤宇望著她，輕輕點了點頭。

「嗯。」

「路上小心。」

「好。」李佳恩朝他揮了揮手，「學長再見。」

「再見。」

她轉過身，一步一步朝公車站牌的方向走去。沒有回頭，只是安靜地往前走著。

江澤宇站在原地，望著她漸漸遠去的背影。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人群之中，他才緩緩收回目光。

他的心裡沒有鬆一口氣。

反而多了一份說不出的沉重。

就在這時，一道熟悉而令人發寒的聲音。毫無預警地從他的腦海深處響起，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好過分啊⋯你。」

——「傷了她的心。」

「⋯」江澤宇的身體微微一僵。他沒有回應，只是默默低下頭。

那道聲音像是很滿意他的沉默，輕笑了一聲，繼續低語。

——「給人家希望。」

——「又親手把希望打碎。」

——「真殘忍。」

江澤宇握緊了拳頭，指尖微微泛白，依舊一句話也沒有說。

那道聲音卻沒有打算放過他，反而笑得更深了。

——「你看看。」

——「她明明笑著離開。」

——「可是心裡一定很難過。」

——「都是因為你。」

江澤宇緩緩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強迫自己不要被那些話動搖。

然而，那道聲音依舊不急不徐地在他耳邊低語。

——「你一直都是這樣。」

——「總以為自己是在保護別人。」

——「可最後。」它停頓了一下，語氣裡帶著一絲譏諷。

——「帶給別人的。」

——「卻永遠只有傷害。」

「⋯」江澤宇靜靜地站在原地。

他低著頭，沉默了很久，才緩緩開口。

「就算是這樣。」他的聲音很輕，卻沒有一絲動搖，「我也不會後悔。」

那道聲音像是愣了一下，隨即低低笑了起來。

——「哦？」

江澤宇慢慢握緊拳頭，眼神變得堅定。

「至少。」

「她現在會難過。」

「總比以後因為我受傷來得好。」

「我寧願她討厭我。」

「也不要她因為我丟掉性命。」

腦海裡再次安靜了一瞬，緊接著，那道聲音發出一聲意味深長的輕笑。

——「江澤宇。」

——「你還是一樣天真。」

——「你真的以為。」

——「只要拒絕她。」

——「她就不會被捲進來嗎？」

江澤宇瞳孔微微一縮，那道聲音的笑意愈發濃厚。

——「有些事情。」

——「可不是你說了算。」

話音落下，四周重新恢復了寂靜。

「⋯喂，你什麼意思⋯」江澤宇握緊拳頭，低聲說道。

沒有回應。

那道聲音彷彿憑空消失了一般。

江澤宇皺起眉，忍不住又喊了一句。

「不是很愛說嗎！」

「現在怎麼不說了！」

他的聲音比剛才大了一些，周圍經過的路人紛紛停下腳步，疑惑地朝他看了過來。

「那個人在跟誰說話？」一名年輕女子小聲問身旁的朋友。

另一人左右看了看，皺起眉。

「不知道啊。」

「他旁邊明明沒有人。」

一對情侶也忍不住回頭看了江澤宇一眼。

神情有些困惑。

「是不是在講電話？」

「可是⋯他手上也沒有手機啊。」

江澤宇這才猛然回過神。他愣愣地看著周圍投來的視線，呼吸微微一滯。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又在不知不覺中，對著空無一人的地方說話了。

江澤宇低下頭，避開那些充滿疑惑的目光。他苦笑了一下，「⋯又來了⋯」

然而，話音才剛落。

一陣劇烈的疼痛，毫無預警地從胸口猛然傳來。

「呃⋯！」江澤宇瞳孔驟然一縮。他下意識按住自己的胸口，呼吸瞬間變得急促。

那股疼痛，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胸口深處不停翻攪。一陣比一陣強烈。

「哈⋯啊⋯」他踉蹌地向前走了一步，卻再也支撐不住。

砰！他的雙膝重重跪在地上，手掌撐著冰冷的柏油路面。整個人止不住地顫抖。

額頭很快滲出一層冷汗，呼吸也變得越來越紊亂。

「怎麼回事⋯」

「那個人怎麼了？」

周圍的路人紛紛停下腳步，有人驚訝地望著他，也有人露出擔憂的神情。

一名中年男子快步走了過來，蹲下身問道，「同學！」

「你還好嗎？」

江澤宇咬緊牙關，痛得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我⋯沒⋯」他的話還沒說完，胸口再次傳來一陣劇痛，「呃啊⋯！」他整個人彎下了腰，五指死死抓著胸前的衣服。

「你撐著，我馬上叫救護車！」中年男子見狀，立刻拿出手機，正準備撥打電話。

「不用⋯」江澤宇喘著氣，勉強擠出聲音。

就在這時，他的餘光忽然瞥見自己的左手。手臂內側，一道淡淡的黑色紋路，正從手腕緩緩浮現，一點一點向上蔓延。

「⋯！」江澤宇瞳孔微微一縮，整個人愣住了，「怎麼會⋯」他下意識拉了拉袖口，將那道黑色紋路遮住，接著深吸了一口氣，強忍著胸口殘留的疼痛，慢慢站了起來。

「同學，你真的沒事嗎？」中年男子擔心地扶住他。

江澤宇勉強擠出一抹笑，輕輕搖了搖頭。

「我⋯真的沒事。」

「只是突然有點不舒服。」說完，他不敢再停留，快步朝前方走去。

「同學！？」中年男子愣了一下。他看見江澤宇越走越快，最後轉進了一條狹窄的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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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認四周沒有人。江澤宇才終於停下腳步。他的背重重靠在冰冷的牆壁上，身體像是瞬間失去了力氣，慢慢滑坐到地上。

「⋯呼⋯」他大口喘著氣，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胸口依舊隱隱作痛。

他低下頭，顫抖著拉起袖子。

那道黑色的紋路。

仍淡淡地浮現在皮膚上。

「⋯」江澤宇愣愣地望著自己的手臂，久久沒有說話。他閉上眼，靠著牆壁，重重吐出一口氣。巷子裡安靜得只剩下他的呼吸聲。而他的心，卻怎麼也無法平靜下來。

忽然，他低低地笑了一聲。只是那笑容裡，沒有半點笑意。

「⋯想要控制我的身體？」他冷笑了一下，「呵⋯我不會讓你得逞的⋯」他慢慢握緊拳頭。

「如果我死了⋯」他望著那道黑色紋路，一字一句地低聲說道，「你就再也沒有身體可以奪走了。」話音落下，巷子裡陷入一片寂靜。

沒有任何回應。

那道聲音沒有再出現。

只有微風吹過巷口，捲起地上的落葉。

江澤宇低著頭，眼神卻比任何時候都更加堅定，「在那之前。」

「我一定會找到消滅你的方法。」

「就算賭上這條命。」

「我也不會讓你傷害任何人。」

說完，他慢慢將袖子拉了下來，遮住那道黑色的紋路。

他扶著牆壁，緩緩站起身。

胸口雖然還殘留著一絲悶痛，但比起剛才，已經緩和了許多。

江澤宇抬起手，輕輕按住自己的胸口。確認那股劇痛沒有再發作後，才慢慢吐出一口氣。

「⋯還好。」他低聲喃喃。額前的瀏海早已被冷汗浸濕，臉色也透著幾分蒼白。他抬起手，用手背擦去額頭上的汗水，苦笑了一下。

「差點就真的被送去醫院了⋯」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FWqvOZ98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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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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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澤宇拖著有些疲憊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回顧沉家。

他站在門口，深深吸了一口氣。

努力讓自己的神情恢復和平常一樣，才拿出鑰匙，輕輕打開了門。

「我回來了。」

客廳的燈亮著，顧沉正坐在沙發上看書。聽見開門聲，他抬起頭，目光落在江澤宇身上。

下一秒，他微微皺起眉。

顧沉放下手中的書，起身走了過去。

「你還好嗎？」顧沉望著他，眉頭皺得更深了。

江澤宇愣了一下，下意識笑了笑。

「我？」

「我很好啊。」

顧沉沒有回答，只是靜靜看著他。那雙平靜的眼睛，停留在江澤宇略顯蒼白的臉色上。還有那被冷汗浸濕、微微貼在額前的瀏海。

過了幾秒，顧沉低聲說道。

「你的臉色很差。」

江澤宇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笑著打哈哈，「可能走回來有點累了吧。」

顧沉沒有移開目光，沉默了兩秒。忽然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輕輕貼在江澤宇的額頭上。

江澤宇整個人愣住。

「顧、顧沉？」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Go9waFCMD

顧沉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確認著他的體溫。眼神裡，藏著毫不掩飾的擔心。過了幾秒，他才緩緩收回手，微微皺起眉。

「沒有發燒。」

江澤宇眨了眨眼，還沒從剛才的動作回過神來，「我都說我沒事了。」他勉強笑了一下。

顧沉沒有因為這句話而放下心。他望著江澤宇。平靜地問，「發生什麼事了嗎？」

江澤宇的笑容微微一僵。他下意識移開視線，「沒什麼啦⋯就是有點累。」

顧沉沒有接話，只是安靜地看著他。

過了幾秒，他低聲叫了他的名字。

「江澤宇。」

江澤宇微微一愣。

抬起頭，正好對上顧沉那雙平靜卻認真的眼睛。

顧沉沒有逼問，只是靜靜望著他。

「不要騙我。」短短四個字，卻讓江澤宇原本準備好的藉口，全都卡在喉嚨裡。

「⋯」

客廳陷入一片安靜。

江澤宇低著頭，手指不自覺攥緊了書包背帶。過了許久，他才苦笑了一下。

「果然⋯還是瞞不過你。」他慢慢閉上眼，像是終於下定決心，輕聲說道。

「今天。」

「那個聲音又出現了。」江澤宇苦笑了一下，「然後⋯我的胸口突然很痛。」

他慢慢拉起左手的袖子，露出手臂內側。那道淡淡的黑色紋路，映入顧沉的眼中。

顧沉的瞳孔微微一縮。他的目光停留在那道黑色紋路上，神情比剛才更加凝重。

「⋯」他沒有立刻開口，而是伸出手，輕輕握住江澤宇的手腕，仔細看著那道紋路。

過了好一會兒，顧沉才緩緩抬起眼。望向江澤宇，「它是什麼時候出現的？」

江澤宇回想了一下，低聲回答。

「今天胸口開始痛的時候，我低頭一看⋯它就已經浮現了。」

顧沉沉默地點了點頭，目光再次落回那道黑色紋路上，眼神裡透著一絲擔憂。過了許久，才緩緩開口。

「我舅舅說，侵蝕不一定只會在使用力量時發生，也會因為情緒波動，或是惡魔主動干涉，而變得更加明顯。」

江澤宇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臂，拳頭不自覺慢慢握緊。

「它故意說一些刺激我的話，目的就是想讓我的情緒失控⋯然後侵蝕就會變得更嚴重⋯」

顧沉沒有立即回答，只是沉默了幾秒。才低聲說，「嗯。」

江澤宇望著自己的手臂，眼神逐漸沉了下來，「它知道我在乎什麼，知道什麼話最容易影響我⋯」他的拳頭握得更緊，「我真的不知道⋯久了自己還能不能一直保持冷靜。」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DVhemezf0

顧沉靜靜看著他，沒有急著安慰，也沒有否定他的擔憂。過了幾秒，他才平靜地開口。

「你會。」

江澤宇微微一愣，抬起頭看著他。

顧沉迎上他的目光，語氣依舊沒有太大的起伏，卻格外篤定。

「因為你每一次，都沒有順著它的意思走。」

「它越想讓你失控，你越是在克制自己。」

江澤宇沉默了。

顧沉繼續說道。

「到現在，它一直刺激你，你也沒有接受它的力量。」

「這就代表，現在的它還控制不了你。」

江澤宇望著顧沉，原本緊繃的神情，慢慢放鬆了一些。

顧沉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真正該害怕的。」他停頓了一下，淡淡地說，「是它。」

「因為它到現在，還沒辦法讓你屈服。」

江澤宇沉默了許久，緩緩低頭看向自己的左手。那道淡淡的黑色紋路依然存在。

但不知道為什麼，此刻看著它，心裡卻沒有剛才那麼慌亂了。他忍不住笑了一下。

「你這麼一說⋯好像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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