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景曜的小屋裡——
江澤宇站在桌前,眉頭緊皺。
「妳說⋯璐璐被獵人盯上?」他抬頭,看向站在牆邊的沈依凡。
沈依凡背靠著牆,手臂抱胸,表情依舊平靜,「嗯。」她停了一秒,「獵人不會只有一個人,所以我希望璐璐最近盡量不要單獨一個人行動,尤其是晚上。」
房間裡的氣氛瞬間沉了一點。
璐璐沒有立刻回話,她站在原地,手指不自覺收緊。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房間安靜了一拍。
江澤宇立刻開口,「傻瓜,怎麼會是拖累?」他語氣有點急,像是怕她再亂想。
「而且,我們是朋友不是嗎?」江澤宇看著璐璐繼續說,「朋友有危險的時候,本來就不會放著不管。」
江澤宇呼吸放輕了一點,又補了一句,「所以妳不用把自己想成是負擔。」他停了一下,語氣更軟了一點,「我們都會在。」
顧沉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輕輕點了點頭。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aiyblQiSI
璐璐微微點了點頭,「嗯⋯」接著沉默了一會兒,低聲開口,「之前我跟納森也有遇過幾個獵人,但都被納森殺掉了。」
沈依凡靠在牆邊的動作沒有變,但眼神微微沉了一點,「所以你們早就被盯上了⋯」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vewNKFgTe
「不知道⋯」璐璐搖搖頭。
「不管是不是同夥的,現在最重要的就是保護好璐璐。」沈依凡說,「如果有看見可疑的人,第一時間通知其他人。」
江澤宇也認真地應了一聲,「好。」
夜深了。
窗外傳來微弱的蟲鳴聲。
江澤宇躺在床上,雙手枕在腦後,看著昏暗的天花板。
房間裡很安靜,但他的腦海卻沒有停下來。
最後停在很久以前的某一天。
那天,是璐璐跟納森吵架分開後的隔一天早上——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08QjzaRkb
他和璐璐便分頭出去找納森。
那天的陽光很好,街上人來人往。
江澤宇幾乎把附近幾條街都跑遍了。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T9izR29yP
這時,他腳步忽然停了下來。
在馬路對面的一間蛋糕店的玻璃櫥窗前,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黑色外套,雙手插在口袋裡,正安安靜靜地看著櫥窗裡擺放的蛋糕。
江澤宇愣了兩秒,然後立刻衝過去。
「納森!我終於找到你了!」他跑得上氣不接下氣,撐著膝蓋喘氣。
納森轉頭看了他一眼,眉頭微微挑起,似乎有些意外。
「你在找我?」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46Uv0iqeE
「你跟璐璐吵架了對吧?」
納森沒有回答,只是目光停留在蛋糕櫃最上層那塊草莓蛋糕上,幾秒後才淡淡開口。
「⋯她去找你了?」
「她都跟我說了。」江澤宇點頭,「納森,璐璐也在找你,她很後悔對你說那些話。」
聽見這句話,納森沉默了。
玻璃櫥窗映出他的側臉,看不出情緒。
過了一會兒,他才低聲說,「但她要習慣沒有我在身邊,不能太依賴我。」他的目光依舊停留在櫥窗裡,「這樣如果哪天我不在了,她才能照顧好自己。」
納森輕輕笑了一下,笑意卻很淡。
「未來的事誰知道呢。」
「⋯」江澤宇皺了皺眉,「那為什麼要想那麼多,能待在對方身邊就待著啊。」他的語氣有點急,像是不太理解這種提前把自己抽離的思考方式。
納森的語氣很平,像是在說一件早就接受的事實,「有些東西不是想留就留得住的。也不是想一直在,就能一直在。」
江澤宇皺眉,「那不是應該好好珍惜還在身邊的時候嗎?」
納森沉默了幾秒,目光依舊停在蛋糕櫃最上層那塊草莓蛋糕上。
「嗯?」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不在了。」他看著櫥窗裡那塊草莓蛋糕,聲音很輕。
「幫我照顧好她。」
江澤宇整個人愣住,下一秒立刻皺起眉。
「你自己照顧不就好了?」
「我不在了我要怎麼照顧?」
遠方忽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穿過街道的喧鬧,像是直接撞進耳裡。
納森微微一愣,視線從櫥窗上移開。他皺起眉,轉頭看向江澤宇。
「你有聽見什麼聲音嗎?」
「蛤?」江澤宇愣了一下,「沒有啊。」
納森停頓半秒,眼神微微收緊。
「⋯我好像聽見璐璐在叫我。」
下一秒。
「納森——!」
那道聲音再次響起。
更清楚,更近。
納森的眼神瞬間變了,下一秒,他消失在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