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同學是惡魔獵人 - 第195章不想忘記

夜深——

房間裡只剩桌燈還亮著。

江澤宇坐在書桌前，面前攤著一堆根本看不進去的講義，正煩躁地轉著筆。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vG0CdKkhV

「唉！化學怎麼這麼難啊⋯」

他正準備放棄念書時，餘光忽然瞥見窗邊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

江澤宇愣了愣，轉過頭。

黑色的蛇影正安靜盤在窗台外，月光落下時，那雙熟悉的金色眼睛微微映著光。

「⋯璐璐？」

璐璐沒有說話，只是安靜看著他。

江澤宇立刻站起身，快步走到窗邊，把窗戶拉開。晚風吹了進來。

「這麼晚妳怎麼突然跑來——」話還沒說完，那條黑蛇已經輕巧地滑進房間。

落地的瞬間。

黑色霧氣慢慢散開。

纖細的身影在昏黃燈光裡重新凝聚。

長髮垂落。

熟悉的人類模樣慢慢出現。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AWLARKJ5g

璐璐站在房間中央，全身都被雨淋濕了，雨水順著她的髮尾一滴滴落下。

江澤宇看著她愣了一下。

「妳沒有去依凡姐那裡嗎？」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Oga2DAJUk

璐璐沒有回答，只是低著頭，像在努力壓著什麼情緒。

「發生什麼事？」江澤宇這才注意到，她的眼尾有些泛紅。

「澤宇哥⋯不知道為什麼⋯」璐璐的聲音忽然開始發顫。

下一秒，哽咽一下子壓不住。

江澤宇嚇了一跳，整個人愣住。

「妳怎麼了？」

璐璐低著頭，肩膀微微發抖。她像是連說出口都很困難。過了好幾秒，才斷斷續續地說，「不知道為什麼⋯我、我好像⋯」她呼吸亂了一瞬，眼淚一下掉了下來，「快要記不清納森的模樣了⋯我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

房間瞬間安靜。

江澤宇愣住了，「咦⋯」

璐璐用力咬著唇，像很努力想忍住，「我明明昨天還記得很清楚⋯可是剛剛我一直想⋯一直想⋯他的臉竟然開始變得好模糊⋯」眼淚不停掉下來，她慌亂地抬手擦掉，卻越擦越多，「我不想忘記他⋯真的不想⋯」

江澤宇站在原地，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因為那種感覺——

他光是聽著，都覺得難受。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3oc4Mr1bj

璐璐低著頭，眼淚止不住地掉，「澤宇哥⋯我現在才發現我竟然連一張有他的照片都沒有⋯我要怎麼辦⋯」

「我很怕有一天⋯」她聲音小得快聽不見，「我會連他的聲音都忘記了⋯」

江澤宇胸口微微發緊。

他看著她濕透的樣子，忽然不知道該怎麼安慰才對。

因為他知道。

有些事情不是一句「別想太多」就能過去。那是真正失去過的人，才會懂的恐懼。

江澤宇沉默幾秒，才又輕聲開口，「璐璐。」

她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人本來就不可能永遠把一個人的樣子記得那麼清楚。」他聲音很慢，像是在很小心地說，「可是啊⋯」他停頓了一下。

「有些人，就算長相慢慢模糊了，也還是會一直留在心裡。」

璐璐安靜地站著，眼淚卻又慢慢掉了下來。

「妳會記得他陪妳的感覺。」

「記得他讓妳開心、讓妳難過的那些時候。」他停了停，「那些東西，比長相還更不容易消失。」

房間安靜了一會兒。

江澤宇輕輕吐出一口氣，轉身走到衣櫃前，把櫃門拉開，裡面堆著有些亂的衣服。

他翻了一下，拿出一條乾淨的毛巾。

江澤宇走回到璐璐面前，把毛巾輕輕披到她身上，「先擦乾吧。」他放輕聲音，「不然會感冒。」

璐璐愣了一下，伸手抓住毛巾邊角，小聲開口，「⋯謝謝。」毛巾上還帶著淡淡洗衣精的味道。她低著頭，手指慢慢收緊。

如果是納森。

他大概會一邊嫌麻煩，一邊把毛巾丟到她頭上。然後皺著眉說，「妳又跑去哪裡淋雨了？感冒我可不管妳喔。」

想到這裡，璐璐呼吸忽然亂了一下。

她下意識閉上眼。

可腦海裡浮現的畫面，卻又開始變得模糊。她甚至快想不起納森說那句話時的表情。

恐慌感瞬間又湧了上來。

璐璐抓著毛巾的手微微發抖。

「⋯我不想忘記他。」她低著頭，聲音啞得厲害。

江澤宇站在她面前，安靜看著她。胸口像被什麼悶悶壓住。他沉默了幾秒，像是忽然想到什麼。

「不然⋯」

璐璐慢慢抬起頭，「嗯⋯？」

江澤宇抓了抓頭髮，「我們來畫畫吧？」

「畫畫？」

「來畫納森，怎麼樣？」

璐璐愣了愣。

江澤宇看著她，語氣放輕了一點，「妳不是怕忘記嗎？那就趁現在還記得的時候，把能想到的都畫下來。」他停了停，「畫不像也沒關係啊，至少可以把妳記得的東西留下來。」

房間安靜了一會兒。

璐璐眼睫輕輕顫了一下，像是在猶豫，又像是在害怕，「可是⋯」她聲音很小，「如果我畫不出來怎麼辦⋯」

江澤宇看著她幾秒，忽然轉身走到桌子旁。他拉開抽屜，在裡面翻了一陣。

最後拿出一本空白筆記本，還有一盒有點舊的彩色鉛筆。

「我先來畫畫看。」他在椅子上坐了下來。

璐璐慢慢走過去，安靜站在旁邊。

江澤宇低頭翻開空白頁，拿起鉛筆。

「先說，我不太會畫畫。」他有點心虛地咳了一聲，「畫太醜不要生氣喔。」

璐璐愣了一下，過了幾秒，嘴角終於很輕地動了一下，像是差點笑出來。

江澤宇低頭看著空白紙頁，沉默幾秒。

開始在腦海裡慢慢回想那個人的模樣。

「我記得納森是黑色頭髮，有點壯，身高很高⋯」他一邊說，一邊低頭在紙上慢慢勾出輪廓。鉛筆摩擦紙張的聲音很輕。

璐璐站在旁邊安靜看著，眼神也不自覺跟著落到紙上。

江澤宇又想了一下。

「而且他的臉看起來很兇⋯」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yB5ZgzqKc

「⋯哪會。」璐璐小聲反駁。

江澤宇抬頭看她。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DLbybEW0w

「那是對妳不會。」他一臉認真，「他之前看我的時候有時候都超有壓迫感欸，感覺就是要把我吃了。」

說完，他還故意皺著眉板起臉模仿。

璐璐愣了一下。下一秒，忍不住低頭笑了出來，「才沒有那麼誇張⋯」

「有吧！」江澤宇一邊畫一邊抗議。

結果下一秒，璐璐低頭看見紙上的圖後，瞬間沉默，「⋯」

江澤宇還很認真地繼續補線條。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m8xaZpIfD

「怎樣，我覺得有像欸。」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OgEGj4Srd

璐璐嘴角抽了一下，「你真的畫得好醜。」

「⋯靠。」江澤宇立刻抬頭，「很失禮欸！」

璐璐終於忍不住笑出聲，「這根本就不像納森。」

「哪裡不像？！」江澤宇不服氣地把筆記本轉過去。紙上的男人被畫得眉毛超粗，表情兇得像討債的，肩膀還寬得不太正常。

璐璐看了兩秒，笑得肩膀都開始發抖。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lE38QKgKP

江澤宇還試圖辯解，「而且我覺得眼神有抓到。」

「完全沒有。」

「有！」兩人一來一往地鬥嘴。

璐璐終於忍不住，把他手上的鉛筆抽了過來，「是長這樣啦。」她低下頭，在旁邊空白處慢慢畫了一下。

她先畫出臉的輪廓，再慢慢補上眼睛。手指偶爾會停頓一下，像是在回想。

過了幾秒，她低低開口，「他的眼睛才沒有那麼兇。」

江澤宇安靜看著，沒有插嘴。

璐璐又輕輕補了一筆。

「而且他笑的時候，眼神其實會變得很溫柔。」她說這句話時，聲音輕得像在自言自語。

江澤宇微微一愣，低頭看向紙上那雙被畫出來的眼睛。明明只是簡單線條，卻莫名讓人感覺得到——她真的很喜歡那個人。

璐璐畫著畫著，動作忽然慢了下來。

因為她發現。

剛剛那些模糊掉的記憶。

現在又重新一點一點浮了回來。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1oWU7UB4W

她想起納森低頭看她時的樣子，想起他站在自己身旁時，那種讓人安心的氣息。甚至連他說話時微低的聲音，都慢慢變清楚了。

璐璐眼眶慢慢泛紅，卻又忍不住輕輕笑了一下，很小聲地說，「⋯太好了。」

「嗯？」江澤宇看向她。

「⋯我還沒有忘記。」璐璐看著紙上的畫。

「妳看吧，我就說畫出來有用。」江澤宇笑了笑，語氣有點得意，又帶點鬆了口氣的輕鬆。

璐璐低著頭，小聲嗯了一聲，過了幾秒。她才輕輕開口，「謝謝你，澤宇哥。」

江澤宇愣了一下，接著抬手，輕輕揉了一下她的頭，「不用謝啦。」他語氣故作輕鬆，「我只是怕妳再哭下去，我房間會淹水。」

璐璐被他逗得小小笑了一聲。指尖還停在那張畫紙邊緣，像是不太捨得移開。過了幾秒，她才輕聲開口，「澤宇哥，這個可以送給我嗎？」

江澤宇沒有猶豫，「當然。」他又伸手把桌上的彩色鉛筆盒往她那邊推了一點，「這盒彩色鉛筆也送妳。」

璐璐微微一愣，「真的可以嗎？」

「可以啊，我現在也沒在用了。」江澤宇聳了聳肩笑說。

「謝謝你」璐璐低頭看著那盒彩色鉛筆，淡淡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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