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森的瞳孔猛地一縮，鮮血瞬間炸開，順著劍刃滴落，他整個人僵在原地。黑氣在體內劇烈震盪，像是失去控制的洪流。
「納森——！」璐璐的聲音幾乎撕裂。
站在他身後的，是方景曜。
劍還停在原位，沒有立刻抽出。
他猛地一震。
劍身上的紋路忽然亮起微弱的光，像某種封鎖術式被啟動。一股異樣的壓制感從傷口蔓延開來，直接鎖住他的力量流動。黑氣在體內翻湧，卻被硬生生卡住，無法爆發。
他的身體一瞬間僵住。
「⋯」方景曜站在他身後，沒有說話，只是加深了手上的力道。劍刃被再次推進一分，鮮血順著傷口湧得更快。
璐璐愣住，下一秒，她的聲音幾乎失控。
「不要⋯住手⋯」
納森的手指微微顫了一下。他的呼吸瞬間被卡住一拍，黑氣在體內劇烈翻湧，卻仍然出不來。
黑色裂痕從納森胸口開始蔓延，像某種被封鎖的力量在體內失控崩裂。
下一秒——
璐璐的情緒徹底崩裂，她的眼神一瞬間冷了下去。憤怒、恐懼、與被逼到極限的本能一起炸開。黑氣從她身上翻湧而出，身形驟然變化，整個人化作一條黑蛇。
鱗片在黑氣中泛著冷光，蛇身猛然一彈，直接朝方景曜撲去。速度快得像撕裂空氣的黑影。方景曜瞳孔一縮，立刻抽劍回防，但還是慢了半拍。黑蛇直接纏上他的手臂與肩頸，力量瞬間收緊——
咔——！
方景曜的劍勢被硬生生打斷，整個人被拖偏。
而納森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幕，胸口的黑色裂痕仍在蔓延。他低聲開口，聲音沙啞得幾乎被血氣淹沒，「⋯璐璐⋯」
黑蛇死死纏住方景曜，力量一層層收緊，像是要把對方的骨骼與呼吸一起壓碎。她的聲音從喉間擠出，帶著失控的顫意與憤怒，「我要殺了你！」話音落下的瞬間，淚水卻從她的眼角滑落。
方景曜被黑蛇纏住手臂與肩頸，劍勢被完全封死，呼吸被壓得一滯。他咬牙用力想掙開，但蛇身的力量比他想像中更兇狠，幾乎是帶著失控的殺意在收縮。
「澤宇⋯幫我帶璐璐離開這裡⋯」納森強撐著，胸口的黑色裂痕已經往外蔓延到頸部，他的視線仍鎖在那條黑蛇身上。
納森沒有讓他說完，只是低聲開口，聲音比剛才更啞，「⋯快帶她走。」
江澤宇咬緊牙，「方老師！拜託你住手！」
異變陡生。
他身上的黑氣猛地暴漲。
不是他主動釋放，而像是被某種力量反噬、拉扯、失控般爆開。
下一秒，那股黑氣被外力強行扭曲、收束——直接反撲向纏住他的黑蛇。
蛇身劇烈收縮，鱗片之間傳來細微的崩裂聲。她的意識在混亂中被強行撕扯，痛楚與失控同時炸開。
蛇尾猛地甩動，整個身形被黑氣硬生生扯開一段距離，纏繞的力道開始鬆動。
方景曜踉蹌後退一步，終於脫離壓制。
蛇身重重落在地上，鱗片擦過碎裂的地面，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納⋯森⋯」聲音從蛇身中擠出來，斷斷續續。璐璐的意識在混亂中浮出一瞬。
納森瞳孔微微一縮。
那一聲，像直接刺進他正在崩裂的理智裡。
他終於動了。
不是衝刺，而是用近乎撕裂自己的方式，一步一震地往前踏。
他終於來到璐璐身旁。
那一瞬間，他的左手忽然發出細微的碎裂聲。他跪了下來，視線死死落在她身上，「⋯撐住。」聲音很低。
納森的指尖微微一顫，那一瞬間，他像是想說什麼。但胸口到頸側的黑色裂痕忽然一震，劇痛直接壓斷了他的呼吸。
他咬牙，強行把那一口氣壓回去，然後低聲開口，「⋯不準道歉。」語氣不重，卻像是用盡力氣才說出來。
方景曜一步步走近。黑氣與血腥在他周身交錯，他的視線落在地上的黑蛇與跪著的納森之間，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住手⋯放過她⋯」納森強撐著抬頭看著方景曜。
下一秒——
江澤宇猛地瞪大眼，像終於反應過來什麼。他整個人瞬間衝了出去。
「璐璐！」他一把抱起地上的璐璐，硬是抱著她往後退，遠離方景曜。
「納森！」璐璐猛地掙扎起來，蛇身劇烈甩動。她拼命想朝納森的方向衝過去。
「放開我！納森還在那裡——！」
「璐璐！」江澤宇死死抱著她，手臂都在發抖，「妳不能再過去了！」
納森仍跪在原地，黑色裂痕已經蔓延到半張臉。鮮血順著衣角一滴一滴落下。可當他看見璐璐被江澤宇帶離後——他緊繃到極限的身體，終於微微鬆了一瞬，像是直到現在，才終於能放下一點什麼。
「納森！納森——！」她的聲音幾乎快哭啞。她拼命掙扎著，蛇尾不斷拍擊地面，想從江澤宇懷裡衝出去，可江澤宇死死抱著她不放。
璐璐的動作猛地停了一瞬，愣愣看著納森。
納森看著她，嘴角很輕地動了一下，像是想笑，「聽話⋯」短短兩個字，卻幾乎用盡了他剩下的力氣。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
納森的眼神微微顫了一下。
那雙眼裡沒有恐懼，只有捨不得。
很深很深的捨不得。
過了幾秒，他才低低開口，聲音啞得幾乎快散掉，「⋯對不起⋯我⋯」
那句話還沒說完——
他不再動了。
只有一瞬間極輕的崩解。
他的身體像失去支撐的結構一樣，從指尖、手臂、肩膀開始，一點點碎裂開來。
最後，連輪廓都不再存在。
只剩下一片灰。
靜靜落在破碎的地面上。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LHZRqWPVo
風一吹，那些灰微微散開。
像他從未真正站在那裡過。
江澤宇被她帶得踉蹌了一下，卻還是咬牙抱緊，手臂顫得幾乎撐不住，「璐璐！妳不能過去！」
可璐璐什麼都聽不進去，她的眼裡只剩下那片地面，那片已經什麼都沒有的灰。
璐璐用力掙脫。
江澤宇的手徹底空了。
下一秒，她的蛇身重重落回地面，沒有再猶豫。鱗片刮過碎石，發出細碎的聲響。她一路滑向那片灰，然後——
停住。
下一瞬，她緩緩收攏身體。
蛇身一圈一圈地環起來，將那片灰輕輕圍住。像是用自己僅剩的方式，把他留在世界裡。
江澤宇站在不遠處，喉嚨發緊，腳步僵住。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只能看著她。
看著她停在那裡，守著一個再也不會回應的人。
而整個世界，也跟著一起靜了下來。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yL5pB9pU7
「璐璐⋯」江澤宇慢慢朝她走過去，在她旁邊蹲了下來，「璐璐，先跟我走吧⋯」
璐璐閉著眼，沒有回應。
「⋯璐璐？」
仍然沒有回應。
江澤宇微微一愣，慢慢伸出手，指尖微微顫抖，輕輕碰了一下她的蛇身。
下一秒，他的手猛地僵住，那種過於安靜的觸感——冷、硬、卻又像失去生命重量後的空洞感，彷彿他碰到的，只是一具還保留形體的殘留。
江澤宇的呼吸瞬間亂了一拍。
「⋯璐璐？」他又低聲喊了一次，更輕，更小心，「起來好嗎？不要嚇我⋯」
可她依舊閉著眼，沒有回應，安靜得像一尊不會再醒來的雕像。
「到底怎麼回事⋯」江澤宇愣住，指尖慢慢收緊。
而不遠處。
楊文呈的視線，慢慢落在方景曜身上。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2j84NPg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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