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守雨祇，故事集 - 月水星守雨霖大權現誕生譚

在還沒有記年的時代，太一海就已經存在。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raQ02sewk
它自成一片，持續了不可計數的時光。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8VPhK0aaw

在這之間，有一名掌管這循環的意識，就此誕生。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xTh7HyDYi
祂就是天地間第一位神──「雨祇」。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DAV6Hg4p4
掌管的這片海的循環，是最初、最原始的「雨神」。

──

自誕生起，雨祇就一直默默地做著雨的循環。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774iVrHEA
祂並不會言語，沒有情緒，就只是一味地重複做著沒有變化的「循環」。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zk4rtfJbc
太一海在祂的記憶裡，除了平靜和因為雨而掀起的區域性波濤外，就無其他模樣。

沒有生靈，沒有聲音，只有這一片望不到頭的海水，還有祂一人。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ghBkL832b
就像還未出生的嬰孩，不會知道母腹之外還有另一個世界。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BVH2bQXK2
對雨祇而言，太一海就是全部，循環就是全部，祂自身的存在，也只不過是這個循環的一部分延伸，而不是一個「獨立的祂」。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UkL0GJzGx

祂從不問「為什麼」，也不曾想過「除了這樣還能怎樣」。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Vy45r8Ixo
雨落、浪起、雲生、霧散，一切都照著既定的節律運行，沒有偏差，沒有意外。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ueQEvzPLy
若以後來人類的語言來說，那是一段沒有故事的永恆。

──

過了不知多久，太一海的盡頭升起了一顆巨大圓球。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GicnSlgw2
它從無光的水天交界處慢慢浮現，光滑得一點凹凸都沒有，卻自發著溫柔的光芒。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pyTBAC052

那光芒灑在海面上，被照到的地方，海面不再只是一片墨色的深闇，而是泛起銀白的光痕，波紋在那一刻變得溫順，仿佛被安撫的巨獸。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mZOnAhm8n
在光之所及之處，海面不再狂暴，只留下平靜、安穩，像一池被人輕輕撫過的水。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gkfGFv6qK

世界第一次有了光。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WFGzqGrHf

那時的雨祇仍不懂「新生」為何物，只是默默注視這顆圓球升起、移動，又緩緩隱沒。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cd7ioLn0t
祂不會給它命名，只知道，每當那光出現時，太一海就會變得不一樣。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CKKo7ASlg
直到極久以後，直到人類誕生，語言被發明，雨祇才知道，那是最初的月，也是第一個祂在生命中見到的、除祂之外的神——「星月」。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I2feAk8o2

在最初的很長一段時間裡，雨祇只是靜靜看著。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vophuD0Z5
祂看見那顆圓球每日升起、落下，它的光從圓滿到殘缺，又從殘缺回到圓滿；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uZ7TW0mnN
牠的光從淡淡銀白，變成刺穿黑幕的澄亮，再慢慢潛回深邃。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0dtRJZ3sO

循環。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nImvQfmq4

雨祇在那顆光球身上，看見了另一種循環。

──

後來，有一日，那顆在天上的圓球忽然「開口」了。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fivJhpcNZ

光芒在海面上輕輕顫動，像微風拂水。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JCUFSson8
一個清亮又帶著理性的聲音，在太一海上空迴盪：

「你，一直在看我嗎？」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8tSb0yZVE

雨祇愣住。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f3B5ZNqpO

祂從不知道「聲音」可以帶著這麼清楚的形狀，更從未知曉，原來除了海與雨的鼓動之外，還有這樣的東西能震動祂的意識。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MzlTOpNCd

祂試著回應，卻只發出一片混雜著潮汐與雨聲的震盪。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R8Zt6yIL2

那顆月亮笑了。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Adtsi3IZj

「原來如此，你還不太會說話。」那聲音溫和而清醒，「那就慢慢來吧。我叫星月，掌管光與靜謐。」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Q9Rz7ZB3H

從那之後，雨祇才終於知道，自己並非「唯一」。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NxYvr8PnQ
這片太一海上，還有另一位神，與祂一同見證這個尚未成形的世界。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KZ3W6PkiZ

星月與雨祇共治這片海。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Kzs2kVMPI

凡月之所照，皆是平靜的日子。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KXYZlMPl9
在那段時間，太一海的暴雨與巨浪減少了，取而代之的是綿綿細雨與悠長潮汐。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mUKBwfAjx
對一向只習慣循環波濤的雨祇來說，這份平穩一開始是不習慣的——沒有劇烈變化，雨落下去，只在海面畫出細小的圈，很快就與月光一起被吞沒。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AvixLO1R7

然而，在星月的陪伴之下，那些看似單調的日子，逐漸變成另一種「新的習慣」。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Xtxxj5uQN

「星月是個十分美麗的神。」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DWNqUtn2I
後來，雨祇這樣回想。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0hwAdfiXq

「她很愛用理性來解釋一切，她安靜的時候，感覺連時間都為她靜止。她說話的聲音會讓我感覺到一份不可名的感覺……用言語來說，最相近的，就是『和平』吧。」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iWeaHi1io

星月讓雨祇的生活多了許多細微的樂趣。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NE8l1ylKr
她會指著某處海面，解釋潮汐如何因自身引力而變化；會耐心說明光線為何在水中折射，為何有時看起來清澈，有時又渾濁。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pLLEZOyVQ
雨祇聽得並不完全懂，卻很喜歡聽她說話。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9NOaPrZw6

只是，這些時刻，終究還只是一些小小的故事。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MCJZmGbg8
雨祇的生活，並沒有因此徹底改變。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Szi0shioz
祂仍舊履行自己的職責，讓雨升起、落下，讓海呼吸，讓循環一遍又一遍地繼續。

──

共治了不知多久，太一海終於迎來了第三位神。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1q6MKzkPZ

那一天，海平面在遠處隆起，一道清澈無比的水柱直衝而起，化作一個充滿笑意的身影。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EeqFvIdrm
他的眼睛像水面反射的光，情緒起伏之劇烈，甚至會帶動周圍海水的顏色變化。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eYH7HPhVF

「嗨！我是水守！」她一出現就大聲宣告，「今後，整片太一海的水，都由我管理！」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4wNDJroJd

星月忍不住皺眉：「吵死了。」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SQTX6kvE2

雨祇只是安靜地望著。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IRlPCz7Y8

與星月不同，水守是完全另一種極端。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n9kvWn4iG
她的情緒很豐盛，會因為任何小事開心或難過，驚訝、生氣，甚至為了一朵浪花捲得不順眼而沮喪半天。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hnPghf9XB
她的笑聲能讓海面掀起活潑的波浪，她的憤怒能讓深處暗潮翻湧，她的悲傷則會化成密集的雨，打得整片海面生疼。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oOCiaZ3Lr

「我們很喜歡一起聊天。」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ZvSK08lGb

雨祇後來這樣形容那段時光，「雖然我都是在旁邊聽著的那一個，但跟星月和水守在一起，我都會希望時間能停在此刻。」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vXSh2dVxi

星月會用理性解構一切，而水守會用感性替每一朵浪、每一滴水賦予情緒。

星月說：「水依照規律流動。」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hOvbok7QB
水守說：「不對，水是在追逐牠所喜歡的一切。」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kieDnjUWB

她們為此吵過無數次。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n1wceaE2P

雨祇坐在一旁，看著兩位神因為一個微不足道的話題爭論不休，有時甚至激烈到將海面攪得翻江倒海。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locBEgsp0
但在祂眼裡，那些爭辯並不醜陋。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ZNrvPdh2t
或許，吵架也是增進感情的一種方式。

──

直到某一天，那些爭辯不再只是小小的波折，而變成撕裂太一海的裂縫。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d6mIr10UC

那天的太一海，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不安。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ykGr0uFKC
雲層壓得很低，星月的光暗淡，水守的情緒像被拉到極端，海面一會兒平靜得可怕，一會兒又捲起足以吞沒一切的巨浪。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gpGZxJF2r

「我們作為神，應該偏向哪一邊？」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jwAxpc0DD

這是那天的辯題。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MvqY7YyJd

「是理性。」星月說，「若沒有秩序，世界只會支離破碎。我們的力量是規律，是衡量，是節制。」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wrhA9q4om

「是感性。」水守反駁，「若沒有情感，世界只是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雨為什麼會落下？不是因為規律，而是因為渴望回到牠愛的地方。」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3Ty5cPlTg

兩人的聲音在天與海之間激烈碰撞。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hePVSskWK

雨祇站在中間，雨水不受控制地從祂身邊落下。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SZZYg5VEc
祂不懂理性與感性孰輕孰重，只隱約覺得——這兩者明明能夠共存，為什麼一定要把彼此抹去？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H3D32oJ69

「夠了。」星月的光變得銳利，「若你執意讓世界淪為情緒的玩物，那我就用我的光，將你的混亂全部驅逐。」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GmM1DV6BT

「很好。」水守的海浪高高捲起，「如果你只想要沒有心的秩序，那我就用我的水，把你那冷冰冰的光全部淹沒。」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wkHcvKyKi

他們第一次，不是為了某個觀點辯論，而是將彼此視為必須被否定的存在。

雨祇張了張口。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guHzJkJmm
祂想出聲，想說「不要這樣」，想告訴他們「你們兩個都很重要」，想說「我喜歡現在這樣的日子」。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SL0Pl3IAe

可是，祂不會。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ofUnqe88H

祂的喉嚨彷彿被海水填滿，聲音永遠只停留在雨聲與潮聲的層次，說不出那些細膩的詞。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FJ7Rb8EIA

星月與水守的力量在太一海之上正面衝撞。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iYYLaW1ai
光與水互相侵蝕，銀白與湛藍交纏成刺眼的輝芒，瞬間便將整片海染成無法直視的色彩。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JrReYcYCs

當那道光勢終於撕裂開來，雨祇只覺得整個世界都被撕成了兩半。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2IxjqV1w6

等所有的震盪平息下來時，星月的光已經黯淡得幾乎透明，水守的身影則如浪花一般開始崩散。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IbBrofpgY

他們踉蹌地站在雨祇面前。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5U2crXd3P

「對不起了，我們兩個死腦筋的，不能再繼續陪你了。」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avuEkSO6t

星月這樣說著。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a0AcFbklL
她的眼裡滿是對自己的譏諷——一個以理性自豪的神，最後卻把自己逼到這步田地。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hQsIRpUfx

「不要當我們有來過吧，這樣……你會比較快走出來的。」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nCNStfat2

水守的眼眶打著淚，哽咽得說不完整句。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F4dwPC81E
她的語氣裡除了自責之外，再也聽不到任何情緒，彷彿她把所有的喜怒哀樂都耗盡在方才的爭執裡了。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s2XN7jZQS

星月伸手，把自己殘存的光，化為一枚潔白的弦月印記，放在雨祇的左眼。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qaqVDCp57

「把這個帶著。」她輕聲說，「讓光替你記住理性。」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Diwc0IiWE

水守微笑著，把自己最後的一簇水流，凝成一滴永不乾涸的水珠，嵌入雨祇的右眼。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LX91r1FrQ

「這個，就讓它替你記住感情。」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5hW5ZqzTQ

話說完，她們的形體一個個消散在雨祇面前，只留下月光碎片與水波殘響，漂浮在太一海上空，又緩慢沉入祂的身體。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EMALrXpTI

雨祇站在原地，渾身濕透。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hNTef2lS1
這一次，不是因為雨，而是因為祂第一次察覺——自己的眼眶，似乎被什麼溫熱的液體填滿。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sP3ax3Z2m

「我最開始不知道，星月為什麼要道歉，水守為什麼要說『會更快走出來』。」

後來，雨祇這樣說。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pnjpFn1Si

「我只知道，未來再也沒有她們的存在了。這個情緒是什麼，我說不出來，但硬要用言語來說的話，就是——『難過』吧。」

──

為了紀念她們，雨祇各取一字記在自己的名裡。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wL7Mr9bUF

祂從星月的名中取了「月」，從水守的名中取了「守」。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LUBDhp7jQ
從那之後，祂不再只是單純掌管雨的初始神，而是背負著月與水記憶的神。

祂成為了「月守」雨祇。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uRTERAyuj

「星月，水守，雖然你們已經不能再陪著我了，就讓我用這種方式，記著你們吧。」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7VZCKMM4p

太一海在祂的足下起伏，雨水從祂的指尖滑落，每一滴都映照出過去的光與笑。

自人類誕生時，月守雨祇便已經存在。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iyIETkmjD
而當人類逐漸知曉祂的權能時，便為祂獻上了一個長得有些拗口，甚至順序還有點怪異的名號：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gLmbigrcK

「月水星守雨霖大權現。」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6mD0Vot6D

這個名字雖然排錯了，音節也不那麼完美。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hdegupzF1
但對雨祇來說——只要這幾個字能擠在同一個名字裡。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gCkaoKHbe
那麼星月與水守，就永遠能好好地待在一起。

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CkdDcLoAc

而祂，會在每一場雨中，悄悄呼喚她們的名字。

ns216.73.217.39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