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空城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走過來,手裡還掂著一串車鑰匙。他上下打量了大麗花一眼,沒像冷軒那樣緊繃,反而露出一抹油滑的笑。
「行了,惡魔小姐,別嚇唬我們家小南了,她膽子小,經不起你這麼『聞』。」
趙空城示意她跟上,「跟我走吧,先去後勤部領你的『皮』。雖然那是守夜人的制服,但穿在你身上,估計也能穿出巴黎時裝周的感覺。」
大麗花優雅地邁開步子,鞋跟在水泥地上敲出富有節奏的清響。她路過司小南身邊時,惡作劇般地吹了口氣,滿意地看著小姑娘再次炸毛,這才悠然跟在趙空城身後。
「老趙,」冷軒沙啞的聲音從後方傳來,帶著警告,「看好她。」
「放心吧,我這老骨頭,命硬,克惡魔。」趙空城揮揮手,頭也沒回。
進了後勤倉庫,趙空城從架子上扯下一套全新的深色作戰服,連同一件寬大的戰術斗篷甩在桌上。
「試試吧。還有這個,」他從抽屜裡摸出一個特製的、鑲嵌著禁墟壓制符文的黑色手鐲,「葉梵交代過,這玩意兒你得隨時戴著。大夏的百姓心臟不好,看到角會以為是在拍電影,但若是看到你這雙眼睛,他們會做噩夢的。」
大麗花嫌棄地撥弄了一下那鐲子,指尖劃過手鐲上的符文,感到一陣細微的刺痛,「這就是你們用來『規訓』我的鎖鏈?」
「這叫防護措施,對你,對我們都好。」趙空城靠在桌邊,點燃了另一根煙,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變得有些深沉,「康士坦絲,滄南這地方很奇怪,它既安靜又喧囂。136 小隊的人都挺傻的,守著一群跟自己沒關係的人,守到命都不要。如果你真的想當那面『盾』,就得學會收起你的獠牙。」
大麗花穿上外套。當手鐲被戴上時,她那妖冶的氣息被瞬間壓抑在陰影之中。
「收起獠牙?那還叫惡魔嗎?」她走到鏡子前,看著鏡中那個被層層包裹、只露出一雙冷冽眼眸的自己,自嘲地笑笑,「不過,偶爾玩玩守護者的遊戲,似乎也不錯。」
「晚上七點的集訓,隊長可是認真的。」趙空城掐滅煙頭,「他會試試你的底,看你到底是能擋住子彈的鋼鐵,還是會隨時崩碎的玻璃。」
大麗花轉過身,斗篷的邊緣在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
「那就轉告陳隊長,」她走向門口,語氣中帶著一絲興奮的戰意,「讓他儘管把最沉重的黑暗砸過來。如果我這面盾碎了,我會在那之前,先吸乾他的血來修補。」
趙空城看著大麗花消失在門口的背影,嘖了一聲,把手裡那串車鑰匙拋上半空又穩穩接住。
「吸乾隊長的血?這台詞聽起來真夠勁兒,可惜陳牧野那傢伙的血,怕是比過期的黑咖啡還苦。」他自言自語地嘟囔著,眼底那抹玩世不恭的笑意卻漸漸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複雜的審視。
倉庫外的走廊,燈光有些昏暗。大麗花踩著軍靴,那種原本屬於惡魔的、如同貓科動物般的優雅步伐,在厚重的作戰服束縛下,多了一種肅殺的壓迫感。
「康士坦絲。」
一個平靜得近乎枯燥的聲音從陰影處傳來。
大麗花停下腳步,側過頭。陳牧野正靠在斑駁的牆邊,手裡拿著一本泛黃的戰略部署手冊,並未抬頭看她,彷彿只是在跟空氣說話。
「禁墟壓制手鐲的有效範圍是半徑五米,如果你試圖強行衝破,裡面的陣法會直接攪碎你的神經元。」陳牧野合上手冊,這才抬起眼,那雙深邃的眸子像是一潭照不進光的死水,「你雖然是編外,但規矩一樣。」
「規矩?」大麗花輕蔑地勾起唇角,纖細的手指拂過手鐲上的紋路,「比如,像剛才那個老頭說的,為了一群不相干的人去送命?」
「比如,」陳牧野走向她,與她擦肩而過時停了一瞬,聲音低沉如鐘鳴,「當黑暗降臨時,你要站得比誰都直。因為你背後站著的,是這座城市的萬家燈火。」
他沒有回頭,徑直走向訓練場的方向,「七點整,如果你遲到一秒,我會讓你明白,什麼叫真正的規訓。」
大麗花站在原地,感受著手腕上傳來的陣陣微涼。那是符文的力量,也是某種她從未體會過的、沉重的契約感。
她看向窗外,滄南市的街頭已經亮起了點點霓虹。那些平凡的百姓推著自行車,提著剛買的菜,在夕陽的餘暉中匆忙趕回家。這溫馨而瑣碎的煙火氣,與她記憶中那充滿血腥與殺戮的深淵截然不同。
「萬家燈火麼……」
她低聲呢喃,眼神中閃過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的迷茫,隨後被更濃烈的戰意覆蓋。
晚上六點五十九分。
136 小隊的私人訓練場內,空氣彷彿凝固。
冷軒架起了遠程狙擊,槍口隱入暗處;司小南抓著斗篷,雖然還有些躲閃,但眼神已變得凌厲;趙空城活動著手腕,笑嘻嘻地抽著最後半截菸;紅櫻則表現出興奮之色,一幅躍躍雀試的模樣。
陳牧野站在場地中央,腳下的影子在燈光下拉得極長。
隨著秒針歸零,大門被重重推開。
「我沒遲到吧~陳·隊·長?」
大麗花踩點到的行為惹得陳牧野臉色一黑,但又找不到理由說對方,畢竟按理來說,大麗花確實沒遲到。只憋出一句,「開始吧。」
話音剛落,一道殘影劃破了訓練場的空氣。
大麗花右手按在左腕的黑色手鐲上,指尖竟生生摳進了符文的縫隙,暗黑色的氣息從指縫中瘋狂溢出,與壓制陣法激盪出刺耳的滋滋聲。
「規訓我?」大麗花的身形在半空詭異地折疊,避開了冷軒封鎖死角的第一發空包彈,「那就看看,是你的規矩硬,還是我的命硬!」
和對待林七夜對練時不一樣,陳牧野手中的星辰刀瞬間出鞘,刀鋒在空中劃出一道圓弧,精準地擋住了大麗花凌空劈下的一爪。碰撞的瞬間,金屬轟鳴聲迴盪在整個訓練場,地板裂開了蛛網般的紋路。
「太慢了,隊長。」大麗花貼著刀刃滑落,整個人如同一條滑膩的毒蛇。
紅櫻的長槍帶著破空聲掃向大麗花的腰際,試圖將她逼退。但大麗花不閃不避,左手徒手抓住了槍桿,任由槍頭的勁力震碎了她的袖管。她借力使力,在空中完成了一個不可思議的旋轉,將紅櫻連人帶槍甩向了冷軒的狙擊點。
「老趙,攔住她!」陳牧野大喊。
大麗花嘴角勾起一抹瘋狂的笑,原本紫藍色的雙眼瞬間變成了純粹的猩紅。她瞥了趙空城一眼,對方試圖包抄的動作瞬間停止,就這樣被一尾巴給抽出場外。
陳牧野橫刀立於場心,那是他最後的防禦姿態。但大麗花在靠近他三米處時,身形突兀消失,再次出現已是在陳牧野的背後,一隻手指精準地抵住了陳牧野的頸動脈。
與此同時,她另一隻手按在陳牧野持刀的手背上,手腕上的手鐲因為超負荷運轉,正發出赤紅的警告光芒。
大麗花湊在陳牧野耳邊,呼吸略帶急促,那雙猩紅的眸子倒映著訓練場蒼白的燈光,「現在,你的命,歸我了~」
全場死寂。
冷軒扣在扳機上的手指鬆開了,紅櫻愣在原地,趙空城癱坐在地上,被司小南戳了戳才反應過來。
陳牧野感受著頸側那抹冰冷的殺意,沉默了幾秒,緩緩收刀入鞘。他轉過身,看著大麗花因為興奮而笑得猙獰的臉,以及那雙倔強得不肯熄滅的紅瞳。
「瘋子。」陳牧野低聲評價道,語氣中卻沒了之前的冰冷,反而多了一絲微不可察的認可。
大麗花鬆開手,原本緊繃的氣息瞬間垮塌。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oaVHXFdm2
紅纓也放下了警戒,氣沖沖地小跑到趙空城跟前。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PyyMT5hVu
「你怎麼回事啊你?剛才還打著呢,你就這麼走神了?!」紅纓看著趙空城那幅窘樣,恨鐵不成鋼道。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oMjRE5Gs0
「打?剛剛打起來了?」在司小南一通治療下來,趙空城已經恢復了行動能力。他疑惑地看著眼前幾人,「咱不是還在等康士坦絲換衣服嗎?」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CFFp41u4c
「啊?衣服什麼的早就換完了啊!被人家抽傻了?」
「沒事,你剛剛睡著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陳牧野使了個眼色,讓紅纓先別說話。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hD8X9q9udn
「去叫個外賣吧,一會兒吃飯。」陳牧野也大概明白發生什麼事了,只能先支開趙空城。
「哦…奇怪,總感覺忘了點什麼……」趙空城一邊撓頭,一邊嘟囔著離開。
砰!
大門被重重關上。
「康士坦絲!」
「嗯哼~」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9OXUGx458h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