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旁边那个男人，手搭在她腰上。他们撑着同一把伞，有说有笑。

我站在雨里，浑身湿透。

兜里那两张票，已经被雨泡烂了。去海边的票。她以前说想去，我说等一年之后。

一年之后就是今天。

她走过去了。

没看我。

然后我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很近。

我回头。

沈静站在我身后三步的地方，撑着一把伞。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不知道站了多久。不知道看见了什么。

她看着我。

浑身湿透的我。站在雨里的我。等另一个女人的我。

她没说话。

只是把伞往前递了递。

伞沿碰到我的肩膀。

雨还在下。

前面，苏念已经走远了。那把伞底下，她和那个男人的影子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雨里。

后面，这把伞还撑着。沈静站在那儿，什么都没问。

我站在中间。

哪边都没动。

雨砸在地上，砸在我和苏念之间，砸在我和那把伞之间。

不知道过了多久。

沈静开口了。

“站够了吗？”

我没回答。

她把伞往我手里一塞。

“那我先回了。”

她转身就走。

我看着她的背影。走得很快，没回头。

雨还在下。她没有伞了。

我拿着那把伞，站在原地。

前面没人了。

后面那个人，也快看不见了。

我迈了一步。

又迈了一步。

然后跑起来。

跑到她旁边的时候，她没转头。

我把伞撑到她头顶。

她停了一下。

然后继续往前走。

我跟着。

走了很久，谁都没说话。

快到家的时候，她突然停下来。

“你知道我刚才在想什么吗？”

我没说话。

她转过头看我，脸上分不清是雨还是别的什么。

她说：“我在想，你要是没追上来，明天我还煮不煮粥。”

我看着她。

她没等我回答，转身走进楼里。

我站在雨里，拿着那把伞，看着她消失的楼梯口。

雨慢慢小了。

然后停了。

我站在那儿，站了很久。

久到天快黑了。

然后我上楼，开门。

屋里黑着。她没开灯。

我换鞋的时候，听见厨房有声音。

锅盖轻轻碰响。

粥的味道飘出来。

我走过去，站在厨房门口。

她背对着我，正在搅锅里的粥。

我没说话。

她也没回头。

粥好了。

她盛了两碗，端到桌上，坐下来。

我坐到她对面。

她低头喝粥。

我也低头喝粥。

喝到一半，她突然说：

“票泡烂了？”

我愣了一下。

“嗯。”

她没抬头，继续喝粥。

过了一会儿，她又说：

“那下次带伞就行。”

我看着她。

她还是没抬头。

窗外，雨早就停了。

但粥还是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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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