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待凋零之時 - —間章— 艾蕾 • 菲莉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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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今天的課題就是『我想成為什麼樣的人』，明天要和老師說喔。」

在終於完成這兩個小時無聊的課程之後，老師便給了我這樣的作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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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嬸嬸~我好餓~」

「打起精神來喔，今天吃好吃的漢堡排呢！」

「漢堡排！我喜歡！」

嚴格上來說，在叔叔家和我一對一教學的這個老師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老師，她是叔叔的老婆，也就是我的嬸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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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我有記憶以來，父母的感情好像一直都不是很好，時不時會吵架、時不時會打破東西，但他們不知道是為了什麼，總是在我面前裝作沒有這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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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就好了，只要爸爸和媽媽在我面前相親相愛就足夠了，我一直以來都是這樣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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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海面的平靜始終不是真正的平靜，洶湧的波濤總會在某個時刻悄然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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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準備上幼稚園時，他們就為了我該去上學還是在家練劍而爭執了起來，爸爸覺得叔叔是騎士團的成員，讓身體健康又充滿活力的我去跟著練劍才是對的選擇，媽媽則是覺得女孩子就該好好念書，做個賢慧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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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然不喜歡唸書，不如說是討厭，比起看著死氣沉沉的課本，跟著經驗豐富的叔叔學習劍術還有趣的多，於是我理所當然的站在爸爸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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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有一天，媽媽不見了，看著爸爸焦頭爛額的尋找著媽媽的樣子，讓我也感到坐立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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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第三天、第一個禮拜，媽媽一直都沒有回來，就在我準備在爸爸面前嚎啕大哭地詢問媽媽下落的時候，爸爸便將我帶到了叔叔家，留下了一句「爸爸要去接媽媽回家，艾蕾就在這裡等我們回來吧。」後，便再也沒有回來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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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我就住在這裡，早上和叔叔練習劍術，晚上再讓嬸嬸幫我補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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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多少天了呢，我已經記不清父母的臉了，但我知道他們只是需要時間修復感情而已，在爸爸帶著媽媽回來之前，我會在叔叔家好好當個乖小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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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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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成為什麼樣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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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早上，我和叔叔練劍時一直想著該怎麼完成今晚的作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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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叔叔的指導非常嚴厲，我本該連大腦的肌肉都被消磨殆盡，但只有這件事，我沒有辦法輕易敷衍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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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底，我會學習劍術只是因為和唸書相比，我比較不討厭體能的訓練而已，但是為什麼我卻能堅持那麼久呢？果然不是因為我喜歡練劍本身，而是有什麼更深層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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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蕾，妳好像挺心不在焉的喔？」

「對不起，叔叔，我好像有點累。」

「是昨晚的漢堡排吃太多了嗎？」

「怎麼可能！才沒有——！」

才沒有那種事啦！我生氣地用木劍的劍首敲打叔叔的肚子，嬸嬸做的超好吃漢堡排就算要我全部吃完也是沒問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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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嗷嗚，如果真的累了，就讓妳休息一天吧。」

「可以嗎？嗚，對不起。」

看著叔叔撫摸著自己腹部的樣子，我好像打的有些太用力了，罪惡感還是迫使我道了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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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叔的腹肌可是很厲害的喔？——比起這個，精神上的充足可是比身體的強韌還重要呢。」

「是這樣嗎？謝謝叔叔！」

「所以妳就好好休息吧，叔叔等等也有點事要忙。」

「有什麼事？」

「叔叔的朋友等等回來家裡，所以——」

所以今天就到這裡吧，叔叔搔著後腦勺的姿態好像將那不用明說的後半句給補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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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讓我休息的理由根本不是為了我嘛，叔叔這個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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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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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面走走或許對我有所幫助，所以我走下坡道來到叔叔家附近的公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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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違的自由令我感到相當不自在，自從來到叔叔家後，我每天都過著差不多的生活，除了生病以外很少有像現在這樣無所事事的時光，雖然叔叔和嬸嬸對我非常好，把我當女兒一樣照顧，但那股異樣感始終縈繞在我的周圍，我無法忽視寄人籬下的這種排外感，所以我努力地配合著他們的步調生活，但可能快要撐不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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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想用野放的寵物鳥來形容自己，但這樣好像說的太悲慘了，還是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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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出來玩，為什麼我要那麼悶悶不樂的啊？話雖如此，我也沒有朋友，可能是沒去上學吧，我不認識任何同齡的小孩子，只能看著綠油油的草地、看著灰茫茫的石雕、看著金閃閃的和我相同髮色的男孩子——和我相同髮色的男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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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不說金頭髮的男孩有多罕見，他看起來和我的年紀差不多，身邊跪坐著一個將烏黑短髮綁成兩顆小小的包包頭的女孩子，看起來超級可愛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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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好痛......」

「我就說要小心點了......還站得起來嗎？」

男孩攙扶著似乎是摔倒了的女孩，一步、一步，像對待公主般溫柔、細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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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像沒辦法走了，背我......」

「不就是膝蓋破了皮而已嗎？妳只是不想走路吧？」

「我要暈倒了，嗚——我可能快死掉了，因為有個冷血的傢伙要把身負重傷的我拋棄在這片荒漠上。」

「喂，這只是公園的沙地而已吧？算了，快上來吧。」

我收回前言，根本就只是對愛演戲的兄妹嘛——是兄妹嗎？是兄妹吧。不過因為我是獨生女，所以我也不知道有手足是什麼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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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姆姆姆。」

「姆姆姆？」

「姆~姆姆。」

「好好好，要吃那個冰淇淋對吧？去巷口的那間吧。」

姆——姆！金髮男孩抖了抖背上那受了傷的女孩子的大腿後，便往公園出口走去。話說姆姆姆是現在的流行用語嗎？難道只有我聽不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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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離我越來越遠的那對兄妹，心裡只感到冷清清的，因為實在很有趣，好想要再繼續偷窺——不對，觀察他們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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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我將腳步聲藏進夏日午後的暖風中，朝著我也很喜歡的那間冰淇淋攤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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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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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怎麼總是吃草莓口味的啊？」

「因為草莓很好吃，就算我吃膩的話——」

啊姆~在一聲滿足的「好吃！」之後，男孩的冰淇淋上多了一個小小的咬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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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酸梅口味！——那裡有飛碟！」

「哪裡？在哪裡？——嗚哇！」

在女孩抬頭找飛碟的時候，那球比手掌還大的冰淇淋突然就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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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姆、啊姆——輝碟好像輝走了。」

「笨蛋！你這個大笨蛋！快點賠我！」

女孩大力搖晃著因為將冰淇淋塞滿嘴而口齒不清的男孩，兩人坐著的木製長椅也在咯吱咯吱的左右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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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則拿著芒果和獸奶口味的冰淇淋在轉角的陰暗處觀察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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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之後，他們兩人又回到原來的公園用撿來的破木板滑草，女孩依舊被男孩推著後背逗著玩。再晚些時候，女孩被附近路過的狗嚇哭了，男孩便在身邊安撫著她。傍晚時分，他們拿出仙女棒，似乎要拿來當作今天的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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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活動範圍好像只在這個公園附近，而且我也沒見過其他的玩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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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微，只是稍微，有些羨慕他們在這個世界上好像只有彼此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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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

女孩低著頭，輕輕地道了歉。手上那隻仙女棒緩慢地燃燒著，一點、一點，好似這世界會跟著燃盡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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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要道歉？」

「因為——你還有很多朋友吧，我卻讓你一直陪我玩。」

「就因為這個而道歉嗎？」

「誒？......嗯。」

「什麼啊......妳以為我不喜歡的話會一直陪著妳嗎？」

「嘻嘻，喜歡跟我玩——是嗎？」

一定要逼我說出口就是了，男孩說道。好巧不巧，因為害羞而把臉撇過來的樣子，被我從這個角落輕易地捕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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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們算是——家人，對吧？」

「你把我當成妹妹嗎？嗚哇......」

「對啦，我把你當成妹妹，所以，就是說——」

男孩用食指摳弄著自己的臉，眼球不受控制地四處亂竄著。

「——我想要保護妳，不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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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聽見了不該聽的話，那是自己不能踏進去的地方，是只屬於他們兩人的東西，於是在聽見這段話後，我便往叔叔家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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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穿過公園的大門，爬上了來時的坡道，就這樣一路跑到叔叔家的庭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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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季傍晚的微風好微弱，伴隨著汗水和混亂的呼吸，為了將胃裡的罪惡感吐出般大口喘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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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已經看不見那兩個人了，那個男孩的話依然在我耳邊環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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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護自己想要守護的人......嗎？」

好純粹的願望，卻令我感到呼吸困難，好似長久以來的矛盾終於解開般，令我茅塞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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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以來我練劍的理由，不是單純的不想學習，也不是想鍛鍊體能，原來是——我憧憬著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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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騎士團守護著人民的笑容的叔叔，好帥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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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家人守護著妹妹的笑容的他，也好帥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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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成為那樣的人，我想成為能守護他人笑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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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推開庭院的大門時，叔叔和嬸嬸也同時打開了房子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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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蕾！你去哪裡了？我們很擔心妳啊！」

「很擔心——我嗎？」

「那當然啊！就算你是暫時住進來的，我們也把妳當作自己的女兒啊。」

當作自己的女兒......他們一直以來都是這樣想的，我明明是知道的，我明明也知道爸爸和媽媽可能不會回來了，但為什麼我卻不曾接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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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勒，叔叔跟嬸嬸的臉好模糊，是不是近視加深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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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叔、嬸嬸，對不起，嗚——。」

「沒事喔，乖，別哭。」

「等等告訴我們妳今天去了哪裡冒險當作道歉就可以了，好嗎？」

嬸嬸的懷抱好溫暖，我也喜歡叔叔摸我的頭，這裡好像真正的家一般，不如說這就是我真正的家，一直以來排斥著我的，原來就是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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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裡還有一點肉，還想吃嬸嬸做的漢堡排嗎？」

「嗚——嘶、嘶，想吃......」

我一邊努力地擤著鼻涕，一邊牽著叔叔和嬸嬸的手走進家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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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我想到了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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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嬸嬸！我完成今天的課題了！」

「誒？啊！『我想成為什麼樣的人』嗎？」

「妳還給了她這樣的作業啊，難怪艾蕾今天好像一直在想什麼呢......那艾蕾想成為什麼樣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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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想成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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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那麼多年，為什麼會突然想到這麼久以前的事呢？話說回來，我還是沒什麼變啊，但是僅靠著理想和毅力就走到這裡的我，還是值得稱讚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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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蕾，離溫泉旅館還有多遠啊？」

「哈哈，瘦弱的伊薩這就撐不住了嗎？」

「這不是拖著人的暴力後衛該說的話？」

「什麼暴力後衛？伊薩你這個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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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還有些不習慣，但我之後一定會喜歡上的兩個聲音將我的思緒拉回到前往溫泉旅館的路上，我看向拖著伊薩先生的莉萊卡和被拖著的伊薩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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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前面而已喔！」

對不起，隱瞞了你們的前衛是個內心脆弱的女孩子的事實，不管是對付哥布林還是其他魔獸，我都是依靠著虛偽的假面才得以保持正常，保持著勇往直前的艾蕾這個人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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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總感覺在不久的將來，眼前的這兩人會將我從這種心情中徹底解放出來，沒有理由，也沒有證據，我只是如此認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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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乾。」

「乾草。」

「草莓。」

「妳怎麼每次都能想到草莓上去啊？」

「接龍的第一個字是『莓』而不是『妳』喔，伊薩你輸了呢。」

哪有這樣的！我看著前面的金髮少年和黑髮少女打趣的樣子。早已記不清的那對兄妹樣貌漸漸浮出水面，該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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嘛，怎麼可能呢，天底下哪有這麼巧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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