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待凋零之時 - —第八章— 籠罩在巨影之下

我們離開喀羅沙後沒多久就碰見奧塞德了，他似乎先出來確認了地形和氣象這些的，也把之後要走的路給完美的標好了，真是個令人放心的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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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與此同時，莉萊卡的愛意也越來越明顯了，起初只是和往常一樣握著我的手，時不時盯著我和艾蕾的互動，我懷疑她該不會在忌妒艾蕾吧，但仔細想想，我們又沒做什麼會令她忌妒的事，至少沒有在她面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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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她卻連上廁所都要帶著我去，這到底是什麼意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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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薩，不可以看這裡喔。」

「我當然不會看，但既然妳怕我看的話，就不該找我來啊。」

但我終究還是來陪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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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薩想看的話，也可以的說......」

「什麼？」

這樣說很失禮，但『摘花』的聲音實在太大了，我聽不太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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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

「沒什麼就好......」

有點奇怪，如果是之前的莉萊卡肯定會說著「大笨蛋！」之類的話把我趕走，現在的她卻除了握住我的手，沒有做出符合莉萊卡這個人應有的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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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兩個好了嗎？喝太多水了是吧。」

「奧塞德大人，你說的太直白了。」

「不然怎麼說？妳膀胱太大了之類的——」

「不可以！奧塞德大人不可以這樣說！」

我看著在路上努力堵著奧塞德嘴的艾蕾，心想他們終於有些像樣的互動了，雖然這也不是什麼值得鼓勵的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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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小姐已經沒事了......」

「嗯，那就走吧。」

在牽著莉萊卡的手和另外兩人會合後，看著仍在和奧塞德爭吵的艾蕾，我才意識到這股一直攪在我心裡的異樣感源於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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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蕾。」

「伊薩先生，怎麼了嗎？」

「妳的鎧甲。」

「啊！」

艾蕾一直都穿著那件白色連衣裙配草帽，因為一路上也沒遭遇過任何魔獸，我們兩個就把買鎧甲這件事給徹底忘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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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我們已經離喀羅沙很遠了，而北方邊境實在太過危險，基本上不會再有防具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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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伊薩先生，我顧著吃......」

「沒什麼，我也光顧著玩。」

「果然，你們的約會很愉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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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約會！」「才不是約會呢！」我和艾蕾異口同聲地對著稍顯不滿的莉萊卡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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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好了，沒有防具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不知道奧塞德看起來如此輕鬆的理由是什麼，我可不想在護衛沒有防具的情況下挑戰龍形魔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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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不是有前任宮廷魔法師嗎？」

「那又怎麼樣？」

「你看著就對了。」

只見奧塞德掏出魔導書，將另一隻手伸向艾蕾，接著念叨一頓我聽不懂的語言後便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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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那是精靈語的秘術，我已經在妳身上施加了魔法，妳就當作是一層有著防護功能的膜，不過要在我醒著持續向妳輸出魔力的情況下才有用就是了。」

「奧塞德大人也太厲害了吧！」

「伊薩，你測試一下。」

「誒？好、好的。」

於是我在沒有意識到要『攻擊』艾蕾的情況下，便直接將手伸向了那溫暖的，柔軟的巨碩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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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蕾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她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脖子一路燃燒到耳後根，先是淡淡的粉，慢慢變成熟透的番茄紅，最後好似要冒出蒸汽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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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啊，伊薩先生，我，不可以的，那個——」

她發出的聲音纖細而顫抖，如同被風吹過的落葉，尾音完全跑調。雙手本能地想護住胸口，卻又不知道該往哪裡放才對，舉起又放下，放下又舉起，像兩隻慌亂的小白兔不知道該往哪個洞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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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水藍色的眼瞳瞪得圓圓的，水汪汪地看著我，又立刻慌張地移開視線，盯著天空、盯著地面、盯著遠處的樹、盯著身邊的莉萊卡和奧塞德，最後實在無處可逃，只好緊緊閉起來，長長的睫毛抖個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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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個、不、不可以......不是、不是說不行，只是、只是......嗚——」

我第一次見到什麼叫做『手足無措』，她完全組織不出完整的句子，每吐出一個字，聲音就更小一分，到最後幾乎只剩氣音在嘴唇間微弱地振動。豐滿的胸口因為急促的呼吸而劇烈起伏著，我的手掌甚至能清楚感受到那層魔法膜隨著她的心跳微微顫動，像一層溫熱又有彈性的水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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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大笨蛋伊薩！艾蕾都語無倫次了！」

「利用測試之名行淫穢之事嗎？有意思呢，我欣賞你。」

於是在被艾蕾「呀啊——！」地重重撞倒在地後，我發覺對奧塞德施加的那層膜發的力越大，就會使膜本身愈發堅固，反之，發的力小到某個臨界點時就會穿透過去。簡而言之，就是遇硬則硬，遇軟則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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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用肉身學到的教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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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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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好痛。」

「還不是伊薩自找的。」

「我都道過歉了......」

剛剛久違地又吃了一技莉萊卡的『物理施法』，雙重打擊之下的我已經快動彈不得了，於是我們就在附近簡單扎起了營，反正目的地就在附近了，在這休息一下順便養精蓄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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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我為什麼要被莉萊卡打啊？不過用右半身幾乎要殘廢的代價換取莉萊卡變回原狀，好像是個不錯的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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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允許你去找艾蕾道歉喔。」

「可是我都道過歉了。」

「那種事可不是道過歉就能解決的喔，不過，對象是我的話——」

在莫名低下頭的莉萊卡準備說出我無法回應的言論之前，我決定先行一步前去尋找艾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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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鐘後，我便在灌木叢附近找到金毛少女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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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蕾？」

「誒！啊！伊薩先生......」

反應也太大了吧，艾蕾一見到我就幾乎蹦了起來，讓我的心有點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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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蕾，對不起，我正式向妳——」

「沒事的，不是這樣的。」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豐滿的嘴唇越合越密，到最後，那聲音如細蚊般聽不清。

「我只是嚇到了而已，我不討厭伊薩先生做......這樣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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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討厭是指？」

「我不是說可以再摸一次喔！我是指、那個、我。」

「噗——對不起，但妳又開始胡言亂語了。」

「伊薩先生，真是的，噗嘶——哈。」

最近好像和艾蕾越來越有默契了，但我也不討厭這種感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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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妳在這裡做什麼？」

「我嗎？我在做什麼來著，好像是——啊！剛剛前面有幾隻小型哥布林呢，我正要去找你們過來。」

「小型哥布林？」

一般來說，小型哥布林不會聚集在這種沒有人煙的地方才對啊？北方邊境、小型哥布林、聚集，該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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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蕾！小心！」

我抱住艾蕾撲向前方的沙地，隨著*砰*的一聲，猛地一回頭，艾蕾原本站著的地方便多了一個大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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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頭望向那個大坑的始作俑者，舉著石製大棒的巨大綠色魔獸，如同小刀般尖銳的牙齒配合著同樣銳利的指甲撕拉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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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麼會沒有想到呢？小型哥布林聚在這種地方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跟隨他們的老大——巨型哥布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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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我剛抱住艾蕾時，竟然沒有感受到那層魔法製成的膜，我想起奧塞德說過這個魔法要在他有意識地持續輸出魔力的情況下才會有用，該不會這傢伙現在在睡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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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蕾，我們快跑，往營地的方向跑！」

「伊薩先生，我、我的腿，嗚——對不起。」

我猛地轉頭一看，艾蕾的小腿已經腫了起來，可能是剛撞擊了沙地導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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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好好待著，別亂動。」

「伊薩先生，你要做什麼，這樣太危險——」

我沒等艾蕾說完，便利用『內力』將全身的力量集中在雙腿，這是我最近主要的鍛鍊內容，因為副作用太強烈，我得速戰速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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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給我看向這裡啊！」

我向那群四不像的怪物嘶吼著，將它們吸引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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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共有五隻，其中包含一隻巨型哥布林和四隻小型哥布林，小的很好解決，這個大的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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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辦法思考太多，再繼續下去我的腿會撐不住，只能放手一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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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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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被踩碎，我整個人幾乎貼著乾裂的沙地滑行，然後將匕首狠狠刺向靠近艾蕾的那隻小型哥布林的喉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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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霧噴散，牠甚至發不出一聲慘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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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得到，我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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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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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轉身的瞬間，視野忽然被一道龐大的陰影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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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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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嘔——」

世界在搖晃，劇痛沿著小臂炸開，是骨頭碎裂的聲音，我感覺不到左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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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害怕，恐懼如同海水灌滿我的大腦，再從口中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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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辦法思考了，我現在在哪裡？我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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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薩先生！伊薩先生！」

有股濃烈的既視感，好像之前在陽傘下，艾蕾也對我說過——艾蕾，我要保護她才行，快點給我醒醒啊，你這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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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意識到巨棒再次落下的瞬間，我跳向巨型哥布林的身上，如同著魔般死死地抓住牠的左腿，任憑牠怎麼甩都不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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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拖在地上摩擦，皮膚被砂石撕扯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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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兩下，用匕首往腿上刺了多少下，我數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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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將來自今生前世的所有願望都灌注在殺死這隻魔獸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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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我倒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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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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牠猛地抬腿，我整個人被甩到天上，隨著感受到後背碎裂的岩石後，我不僅站不起來了，雙眼也支撐不住地緩緩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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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西法和剩下的三隻小惡魔的腳步聲，正在緩緩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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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要死了，原來死亡前的腦袋會那麼安靜，連遺言都短的不可思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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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界魔法！」

那道聲音如同雷鳴劈開黑夜，原來莉萊卡是天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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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匡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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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見那隻巨棒重重地砸在類似金屬的東西上的聲音，於是睜開模糊的雙眼，只見透明的光幕壟罩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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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將死之靈，不再煎熬。」

只見奧塞德手上的魔導書發出強烈的白光，四隻魔獸瞬間就倒在了地上，失去了任何能稱為『生』的徵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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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平時無比輕浮的嗓音，現在卻令人如此放心，看來印象是會隨著情況改變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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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薩！伊薩你還好嗎？」

莉萊卡跪倒在我身邊，久違地哭了出來，太好了，沒有繼續壓抑自己的情感真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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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蕾怎麼樣了，我有保護到艾蕾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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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做得非常好，艾蕾沒有受傷。」

奧塞德的聲音比平時低沉。

「這是我的疏忽，我來得太晚了。」

我看著被他背在身後的艾蕾，她的眼睛哭的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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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薩先生......嗚——對不起。」

真奇怪，明明全身都痛的無法呼吸，但聽到她沒事，胸口卻放鬆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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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的，妳沒事就好，讓我......睡一下吧。」

意識斷片之際，映入眼簾的是兩對含著淚水的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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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兩個女孩子為我哭成這樣......我還真不像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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