誤入通緝榜：我真不是大佬 - 第七章・金三角｜第一百二十五篇・坤桑

林實衝進那片樹林的時候，子彈從四面八方飛過來。

他沒有躲。

不是不想躲。

是躲不開。

太多了。

那些子彈打在樹幹上，木屑四濺。打在地上，泥土飛揚。打在他身邊，擦過他的衣服、皮膚、頭髮。每一顆都帶著死亡的味道。

但他沒有停。

他只是跑。

跑向那個方向。

跑向坤桑。

那個該死的人。

阿卡倒下之前，用手指了那個方向。他說坤桑在那裡，在那個山坡上，在那個可以俯瞰整個戰場的地方。

林實要找到他。

殺了他。

忽然。

一顆子彈打中他的左臂。

火辣辣的痛。

他沒有停。

又一顆打中他的大腿。

他踉蹌了一下，單膝跪地。

那些追兵衝上來。

他抬頭。

那雙眼睛。

那些人停了。

他們看見了那雙眼睛。

那種不是人類的眼睛。

他們往後退。

林實站起來。

繼續跑。

那條腿還在流血。

但他沒有感覺。

那個東西已經完全佔據了他。

它不讓他感覺痛。

只讓他感覺殺意。

山坡到了。

月光下。

一個人站在那裡。

五十多歲，不高，很壯。那張臉上全是疤——有新有舊，有深有淺，像一張被劃過很多次的地圖。他的眼睛很小，但很亮，正看著林實。

坤桑。

他手裡沒有槍。

只有一把刀。

和他一樣的刀。

坤桑開口。

「你來了。」

聲音很平，沒有任何情緒。

林實沒有說話。

他只是握緊刀。

坤桑看著他。

那眼神。

像是在看一個終於出現的對手。

「你知道我等這天等多久了嗎？」

林實沒有回答。

坤桑繼續說。

「你殺了我九十多個人。我的賞金被你拿走。我的地盤被你威脅。」

他往前走了一步。

「你覺得，我會放過你？」

林實開口。

聲音很啞。

「不用你放過。」

他握緊刀。

「我來殺你。」

坤桑笑了。

那種笑。

不是開心的笑。

是那種——終於等到這句話的笑。

「好。」

他舉起刀。

兩個人對峙。

月光很亮。

照在那兩把刀上。

照在他們身上。

照在那片山坡上。

林實動了。

他衝過去。

坤桑也動了。

刀光一閃。

兩把刀撞在一起。

火花四濺。

林實感覺到那股力量——坤桑比他強，比他壯，比他經驗豐富。那一刀震得他虎口發麻，差點握不住刀。

坤桑冷笑。

「就這？」

他用力一推。

林實往後退了幾步。

坤桑跟上去。

一刀砍下來。

林實側身躲過。

那一刀砍在地上，石頭碎裂。

林實趁機刺過去。

坤桑躲開。

反手一刀。

劃過林實的胸口。

血噴出來。

林實往後退。

坤桑沒有追。

他只是看著他。

那眼神。

像是在看一隻垂死掙扎的野獸。

「你知道你為什麼打不過我嗎？」

林實喘著氣。

沒有說話。

坤桑說：「因為你還在怕。」

他往前走了一步。

「你怕那個東西。你不敢讓它完全出來。」

林實的心跳快了一拍。

坤桑怎麼知道？

坤桑看著他的表情，笑了。

「我見過太多你這種人。天賦異稟，但不敢用。」

他舉起刀。

「所以你們都得死。」

他衝過來。

刀光閃過。

林實沒有躲。

他只是閉上眼睛。

一秒。

然後睜開。

那雙眼睛變了。

變得比之前更黑、更深、更沒有溫度。

那個東西完全出來了。

沒有保留。

沒有退路。

他讓它來。

讓它佔據一切。

坤桑的刀砍下來。

林實沒有躲。

他只是抬手。

刀鋒停在半空中。

被他的手握住。

血從指縫流出來。

但林實沒有感覺。

他只是看著坤桑。

那眼神。

坤桑的臉色變了。

他想抽刀。

抽不動。

林實的手像鐵鉗一樣握著刀刃。

他往前走了一步。

坤桑往後退。

林實的刀刺過去。

坤桑躲開。

但林實的刀比他快。

快太多。

第一刀劃過他的手臂。

第二刀劃過他的肚子。

第三刀刺進他的胸口。

坤桑低頭看著那把刀。

看著自己的血。

他抬頭。

看著林實。

那眼神。

像是在問：你是什麼？

林實沒有回答。

他只是拔出刀。

坤桑倒下去。

跪在地上。

他看著林實。

嘴角動了一下。

「你……你真的是……」

他沒有說完。

林實站在那裡。

看著他。

看著這個該死的人。

終於死了。

他閉上眼睛。

深呼吸。

一下。

兩下。

三下。

那個東西慢慢退回去。

不是全退。

只是退到深處。

等著下一次。

他睜開眼。

看著自己的手。

全是血。

坤桑的血。

他自己的血。

他轉身。

往回走。

走向那片樹林。

走向那些還在戰鬥的地方。

走向小晴。

忽然。

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

很多人。

他回頭。

月光下。

幾十個人從樹林裡衝出來。

他們看見坤桑的屍體。

愣住了。

然後。

他們看著林實。

那眼神。

林實讀懂了。

他們在等。

等一個命令。

等一個老大。

為首那個人往前走了一步。

他在林實面前停下來。

低頭看著坤桑的屍體。

然後。

他抬頭。

看著林實。

「你殺了他。」

林實沒有說話。

那人繼續說。

「按照我們的規矩，誰殺了老大，誰就是新老大。」

林實愣住了。

什麼？

那人退後一步。

跪下去。

其他人也跟著跪。

月光下。

幾十個人跪在他面前。

等著他說話。

林實站在那裡。

握著那把刀。

全身是血。

看著那些跪著的人。

他開口。

聲音很啞。

「我不當老大。」

為首那人抬起頭。

「那我們怎麼辦？」

林實沉默了一秒。

然後。

他想起阿卡。

想起他最後那句話。

「殺了他。」

他完成了。

現在這些人怎麼辦？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不能帶他們。

他不是老大。

他是Butcher。

是賞金榜第二名。

是那個該死的人。

他轉身。

往回走。

走向那片樹林。

走向小晴。

那些人還跪在那裡。

沒有人敢動。

月光下。

他一個人走著。

拖著那把刀。

拖著那條流血的腿。

拖著那些不知道該怎麼辦的明天。

忽然。

前面傳來腳步聲。

他抬頭。

小晴跑過來。

她看見他。

停下來。

看著他。

那眼神。

像是在確認他是不是他。

他走到她面前。

伸出手。

握住她的手。

那股溫度又傳過來了。

她沒有說話。

只是抱緊他。

很緊。

他也抱緊她。

很緊。

月光很亮。

照在他們身上。

照在那片血跡上。

照在那把刀上。

她開口。

「坤桑死了？」

他點頭。

「死了。」

她抬頭看著他。

「那你現在——」

她沒有說完。

忽然。

身後傳來一陣槍響。

林實轉身。

那些人——坤桑的人——正在互相射擊。

為首那個人倒下去。

另一個站起來。

又被另一個打倒。

混戰。

爭老大。

林實看著那些人。

想著自己剛才拒絕了。

如果答應了，這些人就是他的手下。

但他沒有。

他不想。

他只是想帶小晴走。

帶阿昌走。

帶那些村民走。

離開這裡。

他轉身。

握緊小晴的手。

「走。」

他們跑起來。

跑向那個方向。

跑向那些村民。

跑向那個不知道會不會到的明天。

忽然。

手機震動。

林實拿出來。

看了一眼。

螢幕只有一句話。

「賞金榜更新。第一名：Butcher。₿512,000,000。」

他的手指停在螢幕上。

第一名。

五億一千兩百萬。

小晴湊過來。

看見那串數字。

她抬起頭。

「這是——」

林實沒有說話。

手機又震了一下。

第二條訊息。

「全球通緝令已發布。各國警方已將你列為頭號目標。」

他看著那行字。

全球通緝令。

頭號目標。

現在不只是賞金獵人。

還有警察。

全世界的警察。

他抬起頭。

看著那片黑暗。

小晴的聲音傳來。

「怎麼辦？」

他沉默了一秒。

然後。

他想起父親那張照片。

清邁。

勐海。

他開口。

「去緬甸。」

她看著他。

「緬甸？那裡現在——」

林實點頭。

「我知道。」

他握緊她的手。

「但只能去那裡。」

她沒有說話。

只是看著他。

那眼神。

像是在說：你去哪，我就去哪。

他點頭。

他們跑起來。

跑向那片黑暗。

跑向那些等著他們的人。

跑向那個不知道會不會到的明天。

忽然。

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

很快。

很多。

他們回頭。

月光下。

幾十個人追過來。

不是坤桑的人。

是賞金獵人。

第二批。

他們手裡都有槍。

都戴著面具。

都看著他。

為首那個人開口。

「Butcher？」

林實握緊刀。

「是我。」

那人笑了。

那種笑。

透過面具傳出來。

「五億一千兩百萬。」

他頓了頓。

「值了。」

林實沒有說話。

他只是看著那些人。

想著小晴在旁邊。

想著那些村民在前面。

想著阿昌在等他們。

他不能讓他們過來。

他必須擋住。

他轉頭。

看著小晴。

「你先走。」

她搖頭。

「我不走。」

他看著她。

那眼神。

她讀懂了。

他在說：沒有別的辦法。

她看著他。

很久。

然後她放開手。

「我等你。」

那三個字。

很輕。

他點頭。

她轉身。

跑向那片黑暗。

跑向那些村民。

跑向那個不知道會不會到的明天。

林實轉身。

看著那些人。

握緊刀。

月光很亮。

照在他身上。

照在那把刀上。

照在那些槍口上。

他開口。

聲音很輕。

「來。」

那些人衝過來。

他也衝過去。

刀光一閃。

第一個人倒下去。

第二個人的槍響了。

子彈打中他的肩膀。

他沒有停。

第三個人的刀砍過來。

他躲開。

反手一刀。

第四個人倒下去。

第五個。第六個。第七個。

他不知道自己在砍誰。

只知道不能停。

停下來，那些人就會追上小晴。

就會殺了那些村民。

就會毀了一切。

他不能停。

刀越來越重。

手越來越抖。

血越流越多。

但他沒有停。

忽然。

一顆子彈打中他的肚子。

他跪下去。

刀掉在地上。

那些人圍上來。

槍口對著他。

為首那個人走過來。

低頭看著他。

「五億一千兩百萬。」

他笑了。

那種笑。

「是我的了。」

他舉起槍。

林實看著那個黑洞洞的槍口。

想著小晴。

想著她說的那句話。

「我等你。」

他閉上眼睛。

一秒。

忽然。

一陣槍響從旁邊傳來。

他睜開眼。

那些人倒下去。

一個接一個。

為首那個人轉身。

但來不及了。

一顆子彈打中他的頭。

他倒下去。

林實躺在地上。

看著那片天空。

月光很亮。

一個人影走過來。

蹲在他旁邊。

是阿昌。

他渾身是血。

手裡拿著一把槍。

他看著林實。

「你他媽的——」

他說不出話。

林實看著他。

想說什麼。

但說不出來。

阿昌把他扛起來。

往後走。

走向那個方向。

走向那些村民。

走向小晴。

林實閉上眼睛。

感覺自己越來越輕。

越來越遠。

忽然。

他聽見一個聲音。

很小的聲音。

從遠處傳來。

「林實——」

是小晴。

她在叫他。

他睜開眼。

想回答。

但發不出聲音。

只能聽著那個聲音越來越近。

越來越近。

然後。

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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