誤入通緝榜：我真不是大佬 - 第七章・金三角｜第九十七篇・召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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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緬甸・龍爺村落・清晨】**

天還沒亮，林實就被叫醒了。

不是陳天。是一個他不認識的人，四十多歲，臉上有幾道很深的疤。那人站在門口，只說了兩個字：「龍爺。」然後轉身就走。

林實坐起來。

小晴也醒了。她看著他，沒有說話，但那眼神裡有東西——擔心，還有別的。

「我跟你去。」

林實搖頭。

「你留在這裡。」

她沒有爭辯。只是點點頭。

林實站起來，走出木屋。

外面很冷。霧比昨天更濃，把整個村子籠罩在一片灰白裡。那些木屋的輪廓模糊不清，像是隨時會消失一樣。空氣裡有股燒焦的味道——昨天那些火，那些槍，那些血。味道還沒散。

那個帶路的人走在前面，腳步很快。林實跟著他，穿過空地，繞過那間最大的木屋，往後面走。

後面有一條小路。很窄，兩邊是比人還高的草。草葉上全是露水，走過去的時候，褲管很快就濕透了。

走了大概十分鐘，小路盡頭出現一間木屋。

很小。

比村子裡那些都小。

獨孤地立在一片空地上，四周沒有其他建築。

那個人停下來。

「進去。」

林實走過去。

站在門口。

門是關著的。

他伸手，推開。

木頭很舊，摸起來有點潮濕。

門開了。

裡面很暗。

只有一盞油燈，放在最裡面的桌上。燈光很弱，只照亮那一小塊地方，其他地方全是黑的。

龍爺坐在那盞燈旁邊。

他還是那件深藍色的唐裝，還是那根拐杖靠在旁邊。但他的臉色比昨天差很多——蒼白，蠟黃，像是生了很久的病。

他看著林實。

那眼神。

林實說不出那是什麼眼神。

「進來。關門。」

林實走進去。

把門關上。

室內更暗了。

他站在門口，沒有往前走。

龍爺說：「過來坐。」

林實走過去。

在他對面坐下。

那張桌子很小，只有兩個巴掌大。上面放著那盞油燈，一個茶壺，兩個杯子。茶壺是舊的，壺嘴缺了一小塊。

龍爺倒了一杯茶，推過來。

「喝。」

林實端起來。

茶是熱的。

他喝了一口。

苦。

很苦。

但他沒有皺眉。

龍爺看著他。

「你昨天殺人了。」

不是問句。

林實點頭。

龍爺說：「幾個？」

林實說：「七個。」

龍爺沒有說話。

他只是看著林實。

很久。

久到那盞燈的火焰跳了好幾次。

然後他開口。

「你知道我第一次殺人的時候，殺了幾個嗎？」

林實搖頭。

龍爺說：「三個。」

他頓了頓。

「那時候我二十三歲。」

林實沒說話。

龍爺繼續說。

「後來我殺了很多人。多到記不清。」

他靠回椅背。

那張椅子在他身下嘎吱一聲。

「你知道那種感覺嗎？」

林實說：「什麼感覺？」

龍爺說：「殺習慣了的感覺。」

林實沒有回答。

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他只知道，他不想習慣。

龍爺看著他。

那眼神。

像是在看一個他知道答案的人。

「你會習慣的。」

那幾個字。

林實的心跳快了一拍。

但他沒有說話。

龍爺說：「不是因為你喜歡殺人。是因為你不殺，就會被殺。」

他往前靠了一點。

「這裡不是香港。不是片場。不是那些你可以躲的地方。」

他的聲音變低了。

「這裡只有活著，或者死。」

林實看著他。

看著那張蒼白的臉。

那雙疲倦的眼睛。

那隻放在桌上、微微發抖的手。

他忽然想到一個問題。

「你為什麼告訴我這些？」

龍爺沒有馬上回答。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然後放下。

「因為陳天要我告訴你。」

林實愣了一下。

「陳天？」

龍爺點頭。

「他說，你身體裡有東西。那東西會讓你活下去，也會讓你死。」

他看著林實的眼睛。

「你要學會控制它。」

林實說：「怎麼控制？」

龍爺說：「我不知道。」

那三個字。

林實愣住了。

龍爺說：「那個東西，每個人都不一樣。我的方法，不適合你。陳天的方法，也不適合你。」

他靠回椅背。

「你要自己找。」

林實低下頭。

看著那杯茶。

茶已經涼了。

他想起陳天的話。

想起老張的傷。

想起那些他殺的人。

想起那個東西。

他不知道該怎麼控制它。

但他知道，他必須學會。

因為下一次，那些人還會來。

而且會更多。

他抬起頭。

看著龍爺。

「謝謝。」

那兩個字。

很輕。

但龍爺聽見了。

他點點頭。

「去吧。」

林實站起來。

走到門口。

推開門。

陽光刺進來。

他瞇起眼睛。

走出去。

門在身後關上。

他站在那裡。

看著那片霧。

已經散了。

陽光從山頭照過來，把整個村子染成金色。

他深吸一口氣。

往回走。

走過那條小路。

走過那片空地。

走回那間木屋。

小晴站在門口。

等著他。

她看見他，眼睛亮了一下。

林實走過去。

站在她面前。

她沒有問他龍爺說了什麼。

只是伸出手。

握住他的手。

那股溫度又傳過來了。

林實握緊。

兩個人站在陽光裡。

等著接下來會發生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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